他出現在學校的撐腰有時太滑稽了，反而推著那些流言往前面走。
他沒讀過書，不知道學校里會那樣，又或者說根本沒考慮那些，他太忙了。
他的心要分成很多份，那些數不清的情人，那些公司的事，那些員工。
到宋尋這裡只有用錢匆匆打發，已經不是虧欠了，是越了解越愧疚。
對宋衛東來說，他認為錢能解決一切，把自己都騙過去了。
宋尋一點點講完那些過去，又講到孟清月，講那些事情時她臉上面無表情，過去就過去了，她不會沉溺於過去的痛苦。
說到孟清月時，她臉上有了笑容，講了她們的相遇，相識，還有在一起的過程。
「以前我以為我是想要家，我想跟她在一起，她能給我家的感覺。」
「我才知道她就是我的家，任何人都給不了，我認定的事情不會變。」
現在他更能理解宋尋說的尊重，之前他確實想狹隘了，把那點事情看得很重，總覺得是孟清月勾引了他家宋尋，就仗著小孩不懂事。
他太想保護孩子，總覺得是為了她好。
足夠尊重一個人是不會先入為主的，不應該把那些標籤同樣蓋在自己女兒身上。
和他當初了解的版本完全不同，在宋尋這裡是一套嚴謹的邏輯規則。
他說不清楚是不是真愛，這個他沒辦法判斷，但聽下來那個孟清月確實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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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下了高速，沒多久又拐進了縣道。
宋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鍊，「所以我說她很重要，我只認她。」
宋衛東混跡情場大半輩子，談過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可真要問他什麼叫怕失去，他答不上來。
他那些關係里以錢為主，散了也就散了，下一個換上來就行。
可宋尋說的那些事，一件件都樸素得很，一日三餐，一件沒過百的小禮物，一件手織的圍巾。
「那她平時管你錢嗎？」
宋衛東忽然插了一句，這麼算起來好像就是女兒不太麻煩他的那段時間，當時他都懷疑孩子太乖了，肯定有問題。
宋尋點點頭，「嗯，會管，她會給我設額度，一個月多少花，超出了要報備。」
「其實我特別不會理財，我總容易亂花，你也知道我花錢也沒什麼目標，有時多有時少。」
更準確的是宋尋太缺愛了，在物質上就會給出去太多，這個道理同樣顯現在宋衛東身上。
越沒有就越拼命想要抓住，只是用錢來麻痹自己，想要得到一點愛或者感情，可惜越追求越沒有。
宋衛東想了想，「那她還挺厲害的。」
管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甘情願的被管。
他想了一圈，除了把錢交給宋尋，他沒有任何可以交出去的人。
他周圍的圈子算計的太多了，他也很清楚那些情人是為什麼靠近他。
車子在鄉道上飛馳著，遠處出現了一片片低矮的村落。
宋衛東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說出來太矯情了，憋了半天還是冒出一句。
「你要是覺得她好，那就好好對人家，別學我。」
他可以買任何東西給宋尋，只有感情這種事情就是強求不來的。
宋衛東總覺得自己遊戲人間，在那些女人之間玩來玩去，但給出去再多錢，追求的東西也得不到。
包括對宋尋的親生母親，他說不清楚，可能是愛吧，但他沒抓住，有些東西就是轉瞬即逝，後面追求半生也得不到了。
宋尋扭頭盯著窗外那些飛掠而過的樹。
「嗯，我知道。」
「你願意聽我說這些，聽我說完，這就是我說的尊重你，對我尊重，我也尊重你。」
「我不恨你，也沒辦法做到愛你，感情就是很複雜的，但是你是我爸，變不了。」
車子繼續向前，開車裡安靜下來，但並不尷尬，這是父女倆第一次認認真真的談心聊天。
他們之間還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但又比之前近了一些。
宋衛東從出去後就沒再回來了，這麼幾十年，好多地方都變了。
車子開了接近六個小時還沒到，三個人把車停到路邊，準備去吃飯。
就是那種鄉道路邊的小餐館沒什麼人，外面寒風凜冽的，老闆靠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看到來客人，老闆笑呵呵的起來迎接，坐下後宋衛東把菜單遞過去給宋尋。
「平時都是你老爹點菜的，今天讓你點，想吃什麼隨便看。」
宋尋沒跟他客氣，看了一圈，點了三個菜，又把菜單遞了過去。
也不知道他是找話題，還是真想夸。
「哈哈哈，不愧是我閨女，以後你接手公司就這樣點菜，你看有魚有肉，還有湯！不錯！」
老闆上了一點小鹹菜宋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我都不會做生意，你不怕我把你公司敗了啊？」
「這話老爹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的公司？那是咱們宋家的，我的就是你的，老爹的東西只給你！」
「等你再大點，來公司老爹親自帶著你。」
說這句話時，宋衛東眼裡明顯有愧疚，因為當初他也對其他孩子說過，只是後面認清現實罷了。
他不想當冤大頭，不想把自己的東西給別人，還不如給親閨女。
宋尋嘴裡嚼著小鹹菜，蘿蔔條還挺脆的，她點點頭。
「反正我和你說了，我都不知道你做些什麼，賠了也不能怪我。」
「哎呀，特別簡單……你好好做，以後把你女朋友那個那個酒吧也給擴大，她喜歡開酒吧，那就給她開個大的唄。」
宋尋笑了，這個可以有，反正多掙錢，錢全部都給清清。
宋衛東看閨女笑了也哈哈笑著，他也不指望關係有多緩和了，現在這樣就挺好。
簡單吃過飯後車輛重新上路，天都黑了，三個人在附近的鎮上找了個小旅館。
宋衛東那個家幾十年沒回去了，這麼晚回去也住不了人。
住下的第一時間宋尋就打視頻和孟清月報備，這種小旅館隔音實在太差了，講話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宋衛東在隔壁房間抽著煙，聽著那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還有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