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安躺在床上,腰上擦過藥的地方涼涼的,還有點酸。他翻了個身,趴著,不知不覺又眯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黎諾爾的聲音:「嵐安,吃飯了。」
嵐安睜開眼,緩了一會兒,才從床上爬起來。腰還是酸的,黎諾爾抱著他,慢慢下了樓。
早餐已經擺好了,粥、小菜,還有一碟他喜歡的甜點。將嵐安放到地上,看見他扶著腰,黎諾爾皺了下眉,過去扶了一把:「腰還疼?」
「不疼。」嵐安說,「就是有點酸。」
黎諾爾沒說話,扶著他到桌邊坐下,往他腰後塞了個軟墊:「坐這個。」
嵐安「哦」了一聲,坐下,喝了一口粥,彎起眼睛:「好喝。」
「嗯。」黎諾爾在他對面坐下,「吃完我帶你複查。」
兩蟲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早餐。
吃完飯,黎諾爾把嵐安抱回臥室:「我去稍微收拾一下,你去套件外套,外面風大。」
嵐安「哦」了一聲,套了件外套再下來。
黎諾爾收拾完,擦完手,光腦響了起來,是蟲皇的通話。
「黎諾爾。」塞維魯的聲音難得帶著點煩躁,「里文我聯繫不上了,通訊全斷,行宮那邊說他兩天沒露面。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知道。」黎諾爾說,「他去了我的私蟲星球。」
「你的私蟲星球?」塞維魯一頓。里文小時候很喜歡和黎諾爾去那裡散心,尤其是自己將雄子逗弄得過分的時候。
不過星球離主星較遠,黎諾爾也有意針對他探查。里文想必是被自己傷到了心,才躲到那裡去。
「嗯。」黎諾爾說,「我收到了那邊的出訪記錄,他兩天前就過去了,一直待著沒走。」
塞維魯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了點託付的意味:「行。他從小被我慣壞了,性子擰,你多照顧著點——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別由著他胡來。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前陣子還病著。」
「嗯。」黎諾爾應下,「我已經派蟲過去,看著他了。」
派誰去這個就不用告訴蟲皇了,黎諾爾想, 伊洛恩一定會照顧好里文的。
「還有——」塞維魯的語氣沉下來,「你雄主等級的事,雄保會已經遞到我這裡了。C級雄蟲,精神力遠超登記。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黎諾爾說。
「你打算怎麼處理?」塞維魯問。
「等級的事,是我雄主的事。」黎諾爾說,「雄保會要查,按規定來。書面來函,約好時間,我配合,其他的,免談。」
塞維魯嘆了口氣:「你自己把握。里文在你那兒,就拜託你了。」
「嗯。」黎諾爾說。
通話掛斷。
嵐安套好外套下樓,看見黎諾爾站在窗邊:「剛剛是在和陛下通話嗎?」
黎諾爾笑著上前給嵐安理了理衣領,「是,里文和伊洛恩去我的私蟲星球上了,陛下問問我。」
「另外——雄保會把你等級的事,遞到蟲皇那兒了。」
嵐安「嗯」了一聲,神色沒什麼變化:「我想當C級雄蟲,他們拿我沒辦法。」
黎諾爾笑著搖頭,正要開口說什麼,門鈴響起來。
黎諾爾去開門,門外站著雄保會的幹事,身後跟著兩個工作蟲,臉上堆著客氣的笑:「黎諾爾上將,冒昧登門。近日有蟲上報,說令雄主的精神力等級遠超登記——我們想請嵐安閣下做個重新檢測。」
黎諾爾靠在門框上,沒有讓開的意思:「我雄主在休息,不見客。」
幹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可看到了在黎諾爾背後站著的嵐安。
「上將,等級檢測這事,是雄保會的規定——隱瞞高等級,是要追責的。」
「那就按規定來。」黎諾爾聲音淡淡的,「書面來函,雄保會約好時間,我們配合。」
「登門打擾我雄主休息,不在規定里。」
幹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身後一個工作蟲已經上前一步,語氣硬了些:「黎諾爾上將,雄保會有權對登記雄蟲進行等級覆核,您這樣阻攔——」
「按帝國律法,雌蟲故意隱瞞雄主高等級——重則剝離蟲籍,流放荒星;輕則,也要入獄服刑。您身為雌君,不會不知道吧?」
黎諾爾靠在門框上,神色平靜:「知道,然後呢?」
幹事被他這副態度噎了一下,語氣更沉:「雄保會有權對登記雄蟲進行等級覆核。請您雄主出來,當場檢測。」
「雄保會有權覆核。」黎諾爾重複了一遍,「那就拿覆核文書來。書面來函,約好時間,我雄主配合。沒有文書,空口登門——恕不接待。」
幹事的臉色冷下來:「黎諾爾上將,您這是要包庇?雌蟲隱瞞雄主等級不是小事,牽連起來,您這個雌君首當其衝。」
「我說了,按規定來。」黎諾爾聲音淡淡的,「雄保會要是覺得我隱瞞,大可按程序檢舉,來函,我接著;不來函,請回。」
幹事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上將好大的架子。只是不知道——您那位雄主的等級,真經得起查嗎?」
「經不經得起,查了才知道。」黎諾爾說,「但不該你們說了算。」
黎諾爾沒再多說,退後半步,把門合上了。
屋裡,嵐安抱住黎諾爾,看他:「關門了?」
「嗯。」黎諾爾回抱住嵐安,「走了。」
嵐安彎了彎嘴角,沒再說。
「走吧。」黎諾爾說,「去醫院。」
醫院複查,檢查做完,醫生看著光屏上的影像,點了點頭:「嵐安閣下恢復得很好,腦里的淤血基本要沒有了。」
「真的?」黎諾爾問。
「嗯。」醫生說,「比預想的好很多。不過這幾天還是要注意——多休息,不要劇烈運動,情緒也別大起大落。」
「劇烈運動」四個字落下來,黎諾爾神色如常,只「嗯」了一聲。
嵐安坐在他旁邊,耳根卻悄悄紅了,低著頭,假裝在看地板。
黎諾爾餘光瞥見,嘴角動了動,到底沒笑出來。
「知道了。」他牽起嵐安的手,「謝謝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