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爾掐著時間,和沈洛還有安洛米爾玩了一會兒就要去軍部辦公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嵐安也考完試,走出考場,準備回家。
「考得怎麼樣?」伊萊亞斯抱著實驗記錄本,靠在牆邊問,語氣聽著漫不經心。
「還行。」嵐安說。
「最後一道大題,我用了兩種解法。」伊萊亞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精神力波動那道。」
「……哦。」嵐安彎起眼睛,「我只用了一種,不過應該是對的。」
伊萊亞斯:「……」
兩蟲正說著,迭戈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目光落在嵐安臉上,停了一下:「嵐安,我有話問你。」
他看了一眼伊萊亞斯,意思明顯,讓對方先離開。
「不用。」嵐安說,「迭戈老師想問什麼,直接問就行。」
迭戈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走廊上安靜了一瞬。
「不問嗎?」嵐安看著他,「那我替老師問了吧——你想問等級的事?」
迭戈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是高等級雄蟲。」嵐安說,聲音不大不小,走廊里零星幾個蟲都聽見了,「不過,這和老師沒有關係。」
迭戈站在原地,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伊萊亞斯站在旁邊,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實驗記錄本——他知道嵐安的等級不是C級,早就知道。可他一直以為,嵐安藏著等級,是有什麼大計劃,才誰都沒說。
迭戈要是把這件事鬧大,會不會影響嵐安的打算?
迭戈的目光,卻越過嵐安,落在伊萊亞斯攥緊的手上。
頓住了。
這個亞雌居然知道。
迭戈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多年的貴族教育壓制住將要扭曲的面部。
一個才認識一年多的亞雌都知道嵐安的等級,而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
他以為他是醫學院裡和嵐安走得最近的蟲。
結果,他什麼都不知道。
嫉妒像藤蔓一樣,從心底一圈一圈纏上來。
「你告訴他的?」迭戈看向嵐安,聲音發緊。
「算是吧。」嵐安說。
想起自己是因為非法實驗將伊萊亞斯扯進來的,嵐安難得對自己的朋友產生了點愧疚。
迭戈沉默了一下,接著質問:「那黎諾爾呢?」
「隱瞞雄主的等級,他——」
「我怎麼樣,就不勞迭戈老師憂心了。」
黎諾爾已經走到了嵐安身邊,摟住自己的雄主。
語氣頗有禮貌,「我們最近還沒有收到雄保會的書面來函。」
伊萊亞斯鬆了口氣,還好,上將來了。
迭戈看著那隻圈住嵐安腰側的手,心中的戾氣一分一分加重。
「上將若是想,還用等雄保會來函?」
「黎諾爾,你只是不想說吧。」
「有什麼不能說的?」嵐安彎起眼睛,「等級是我的事,他要查,雄保會來查就是了。」
「嵐安——」
迭戈雙眼猩紅的瞪向嵐安,他是為了對方好,高等級雄蟲可以享受更多的權力。
嵐安不喜歡自己,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沒關係,但對方真要受制於黎諾爾,一輩子只和一個蟲過嗎?
伊萊亞斯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睛睜大,身體小心翼翼的動作,想要溜走。
「伊萊亞斯同學先走吧。」
黎諾爾出聲,解除了伊萊亞斯的尷尬,。
「哈哈……好的,,謝謝上將。」
「再見,上將,再見,嵐安。」
「額……」
「……再見,迭戈老師。」
「再見,伊萊亞斯。」嵐安沖伊萊亞斯擺擺手,「分班見。」
黎諾爾繼續說道:「迭戈,你可以繼續動用奧康納家的資源。」
迭戈愣在原地,黎諾爾牽著嵐安的手從他身側離開。
他居然知道,迭戈恨恨的看著自己的手,想,權力,真是好東西啊。
黎諾爾,一個雌蟲,居然要獨占一個高等級雄蟲。
蟲皇的侄子,雙S級軍雌,帝國雪刃……
迭戈想起那些對黎諾爾的讚美之詞,只覺得諷刺。
明明,就是一個徇私,自大,有著骯髒齷齪心思的雌蟲。
——
黎諾爾帶著嵐安上了飛行器,從座椅旁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甜點。
「謝謝雌君!」
嵐安拆開包裝,餵了黎諾爾一口,自己也把剩下的吃了。
「唔……好少啊,兩口就沒了。」
「晚上去沈然家吃飯。」
黎諾爾說完,將自己的光腦上的視頻發給嵐安。
嵐安好像明白了什麼,沒急著查看。
「所以剛剛那個甜點是提前安撫我的嗎?」
黎諾爾「額」了一下,他的確有這個意思,待會兒要去吃晚飯,按他平常的習慣,的確不會在晚飯前給嵐安加餐。
更何況這餐,嵐安一定會多吃。
「沒事的,雌君,我不傷心。」
嵐安說完,打開自己的光腦看視頻。
黎諾爾:……
這還不傷心,小雄主傷心死了。
「我們,我們今晚回去要一下蟲,蟲崽吧。」
嵐安已經看完視頻,想著自己馬上就要見到小小的,軟軟的沈洛,也不難過可惜了。
在聽到黎諾爾的話後,不開心早就飛走了。
「真的嗎?」
黎諾爾緊張的捏了捏手,「嗯——」
「但我明天要上班……你……明天要上學。」
嵐安笑意盈盈的看著黎諾爾,「我明白了,雌君。」
可以玩,但不能過火。
嵐安開心死了,按照黎諾爾的要求,得這周末,他才能和黎諾爾做親密的事情。
沒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和雌君在床上抱著滾了。
黎諾爾感知到嵐安的心情已經變得不錯了,眼底浮起笑意,把飛行器開得又快了一些。
——
沈然家。
一進門,嵐安的目光就鎖定了客廳里那個小小的搖籃。
安洛米爾坐在搖籃邊,正在給小蟲崽餵奶。沈然站在旁邊,低頭看著,眉目柔軟。
「沈然,安洛米爾中將好。」嵐安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我……能看看他嗎?」
「來吧。」沈然讓開位置,「他剛吃飽,正精神著呢抱著玩玩吧。」
嵐安小心翼翼地湊到搖籃邊——小蟲崽躺在軟墊上,黑頭髮,黑眼睛,正咂巴著嘴,精神力迷迷糊糊地往外探。
「他好小。」嵐安壓低聲音。
「雄蟲崽體型就是小一些。」黎諾爾在旁邊說。
嵐安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小蟲崽的掌心。
沈洛的精神力探過來,在他指尖繞了一圈,又好奇地纏上來,像是認出了什麼熟悉的氣息,一點也不怕生。
「他是不是認得我?」嵐安眼睛亮起來。
「你照顧過他那麼久。」沈然笑著說,「他認得的。」
嵐安彎起眼睛,把沈洛小心翼翼地從搖籃里抱起來——小蟲崽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安安心心地窩好。
「像你」嵐安抱著他,左看右看,「黑頭髮,黑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嗯。」沈然在旁邊笑,「好看嗎?」
安洛米爾站在旁邊,心底湧起一種不祥的感覺。
「好看,以後一定長得和你一樣帥。」
沈然點點頭,卻沒再接嵐安的話往下說,而是和自己雌君說:「我廚房裡醃製的肉應該差不多了,雌君可以幫我送進烤箱一下嗎?」
安洛米爾心裡的預感更加不好了,黎諾爾倒是沒想什麼,提議自己一塊幫忙。
「謝謝黎諾爾,你和安洛米爾先去烤肉,我和嵐安說兩句話就來廚房。」
等安洛米爾和黎諾爾都去了廚房,沈然摟過嵐安的脖子,「你和黎諾爾結婚這麼久了,什麼時候要蟲崽?」
沈洛咿咿呀呀的叫起來,嵐安頓住的腦子被喚了回來。
「我們……」
嵐安不好意思說,他和黎諾爾一直都在要蟲崽。
又看了看自娛自樂的沈洛,嵐安忍著羞恥,開口問道:「沈然,你,你和安洛米爾中將怎麼生的蟲蛋?」
「我和雌君算了一下,應該是發情期時候有的。」
「我們大概度過了非常美好的三天。」
嵐安:「哦。」
沈然知道對方不好意思,雌蟲的發情期是在第一次接觸雄蟲信息素後才會有的,一般是一年一次,期間懷上的概率會大些。
「嵐安可以和自己雌君商量,下一次發情期要怎麼度過。」
沈然操作光腦發了個連結,「我最近和芬利合作開的店鋪,嵐安可以看看。」
說完,就往廚房去了,不一會兒,安洛米爾走了出來。
「嵐安閣下,你不用一直站著抱著沈洛的。」
「哦,好的,謝謝中將。」
安洛米爾本來想著在廚房幫忙,幾番拉扯下,居然是黎諾爾留在廚房幫忙了。
他想開口和嵐安聊聊天,卻注意到嵐安有些出神。
懷裡抱著沈洛,一隻手輕輕給崽崽拍背。
安洛米爾就想著給嵐安剝個葡萄。
兩蟲在客廳安靜的待著,氣氛也不尷尬。
廚房裡,沈然爆炒了一份肉片後,向黎諾爾問道:「你和嵐安感情很好吧?」
黎諾爾嘗了一下雜菜湯,回答:「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感情不好?」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你們感情很好,不過我為什麼要問,今天吃完飯,你回家問嵐安。」
黎諾爾皺眉,又鬆開眉頭,「嗯」了一下,開始盛湯。
晚上,四個蟲圍著餐桌吃飯。
沈洛被嵐安抱了太長時間,被放下後有些不適應,在一邊哇哇哭。
任憑安洛米爾和沈然輪流上陣,都沒有用。
只要將這小崽子放下,他就不願意。
在第三輪之後,沈然似乎是被氣笑了,讓安洛米爾上樓拿塊大點的包裹布下來。
然後對著嵐安和黎諾爾說:「你們先吃著,沒事,他不就是要抱嘛,我抱還不行。」
已經起身準備伸手的嵐安和黎諾爾,又坐回去。
沈然接過包裹布,三下五除二給小小一團的沈洛掛在胸前。
大手一揮,「吃飯!」
沈洛果然不哭了,飯桌上聊天也不影響他,吃到最後,小崽甚至睡著了。
臨走之前,嵐安又湊到沈然胸前看了一眼沈洛,然後揮揮手和安洛米爾告別。
黎諾爾也揮揮手,轉身帶著嵐安上了飛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