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玄關的燈亮起來。
黎諾爾換好鞋，看見嵐安已經窩到沙發上，抱著蟲偶玩。
嵐安一有事瞞著他，就開始轉移注意力。
他在嵐安身邊坐下，開口：「沈然讓我回家問你——他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嵐安抱著蟲偶的手一頓：「……沒……」
「沒什麼？」黎諾爾看著他，「在客廳，他特意支開我，就為了說一句沒什麼？」
嵐安低頭，揪著蟲偶的衣服：「就是……隨便聊聊。」
「嵐安。」黎諾爾放輕了聲音，「你答應過我什麼？」
嵐安不說話了。
他答應過黎諾爾，不騙他，不隱瞞。
過了好一會兒，嵐安才慢吞吞開口：「沈然問我……什麼時候要蟲崽。」
黎諾爾：「……嗯。」
「他說，他和安洛米爾是發情期的時候有的。」嵐安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說……發情期懷上的概率大。」
黎諾爾沒接話，嵐安也不看他，低著頭繼續擺弄蟲偶。
黎諾爾愣愣的站著，燈光下，他的投影籠罩在嵐安身上。
雌蟲的發情期，是從成年後，第一次接觸真正的雄蟲信息素開始的。
以現在帝國的雌雄比例，很多雌蟲一輩子都不會有發情期。
嵐安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黎諾爾喉頭動了動。
從他成年後，每一年，都要經歷痛苦的三天或者五天。
「我在醫學院的時候了解過，那種藥，很傷身體。」嵐安的聲音帶著一點抖，「你從十八歲，一年一年，熬到三十六歲。」
「我安撫你精神海的時候，就知道了。」
黎諾爾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嵐安盯著他的眼睛，黎諾爾看到了，裡面的哀慟。
「雌君——」
「那已經是過去了。」
嵐安和黎諾爾同時出聲。
成年那天，黎諾爾的雙親設計迷暈他，差點讓雄蟲切掉了蟲翼。」
他很長一段時間，連雄蟲的信息素都碰不得。
可是難捱的發情期讓他無比渴望信息素。
黎諾爾沒說話，垂著眼。
那些事，他早就釋懷了。
雄父被雌父謀殺，雌父也半死不活，這輩子都要在醫院裡度過。萊涅家族徹徹底底屬於他。
他有了嵐安，那些都是過去了。
可嵐安不是。
嵐安還在喚他：「雌君。」
「我們要相伴到死的，有很多時間，可以做親密的事情。」
「我不想在發情期做。」
黎諾爾看著嵐安。
「我不想讓你想起那些事。」嵐安的聲音輕下來，「我只想抱著你，用信息素裹著你，讓你舒舒服服地，把發情期睡過去。」
「就像我們去年，第一次度過你的發情期一樣。」
客廳里安靜下來。
黎諾爾看著眼前的小雄主，竟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把嵐安手裡的蟲偶拿走，然後把對方摟進懷裡，聲音有點啞：「……好。」
嵐安埋在他懷裡，「嗯」了一聲，又悶悶地補了三個字。
「我愛你。」
黎諾爾因為他這句話，彎起嘴角，把蟲摟得更緊了些。
「我也愛你。」
兩蟲靜靜抱了一會兒，嵐安推搡著開始脫他褲子的雌君。
「我有事要和雌君商量，先等等。」
「唔——」
嵐安被扒乾淨了，黎諾爾把他抱腿上，問：「什麼事？」
嵐安只是突然想起來今天迭戈的事情，想和黎諾爾打個報備。
但又想到雌君已經安排好他等級的事情了，現在迷糊中還留了點理智。
要是現在說，打斷他雌君了。
「做完再說吧，也不重要。」
……
嵐安今天依然黏蟲，臉埋在黎諾爾胸口不肯出來。
黎諾爾低頭，就著動作，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伸手順了順他的頭髮：「……怎麼了？」
嵐安悶悶的：「爽……」
他雙手從自己身上坐著的雌君腰部往上挪，各攀到了兩個肩頭。
「那嵐安躺好，雌君讓你更舒服。」
……
事後，嵐安趴在黎諾爾胸口，呼吸還沒平。
「我今天遇到迭戈，故意和他說了高等級的事，我們的計劃要開始了嗎？」
黎諾爾輕輕拍背，對嵐安來說，這種情事只是淺嘗輒止，解解癮。
可對於黎諾爾來說，剛剛好，爽到了也不累，肚子也不酸。
他慢慢的思考了一會兒，對嵐安說道：「我要是去坐牢了，你還愛我嗎？」
「當然，我永遠愛你。」
黎諾爾又緩了緩，「差不多下周末吧，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陛下會授予你冕下的稱號，我的嵐安可要娶三個雌君了。」
黎諾爾說得傷心，仿佛已經預見自己不在的幾天裡，獲得權力的小雄主大張旗鼓的娶了幾百個雌蟲。
嵐安看著他，眼睛慢慢彎起來，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我可以為你守寡的，雌君。」
嵐安說得很真誠，反倒是黎諾爾有些演不下去了。
他知道，嵐安說的不是真話，如果他離開了嵐安，小雄主必定想方設法囚禁他。
如果他要是死了，嵐安肯定會殉情。
他沒再給嵐安說話的機會，低頭吻住，把蟲壓進床里。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和往常一樣。
嵐安上學，黎諾爾接送，晚上一起吃飯。
迭戈沒再來找麻煩，學校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分班結果下來那天，發生了點不一樣的事。
「哈哈哈哈哈……」
「我是第一名，第一名……哈哈哈哈哈……」
路過伊萊亞斯的幾個雌蟲戰戰兢兢的走過去。
他們想不明白，伊萊亞斯平常一個高冷學霸，怎麼會發出如此邪惡的聲音。
「伊萊亞斯是第一名啊，那嵐安閣下豈不是第二？」
「額，應該是。」
「唉，伊萊亞斯也算是如願了吧。」
「那他也不至於這樣吧。」
「想像一下，你考過了嵐安閣下，或者考過伊萊亞斯也行。」
想像後的雌蟲，臉上露出了不屬於他該有的自信笑容。
「哎呀，想美了。」
……
伊萊亞斯興高采烈的踏入教室，然後裝作漫不經心的來到座位上。
打開光腦發了消息給嵐安。
「我給你占了座。」
嵐安：「謝謝伊萊亞斯。」
「不客氣。」
「你今天來得真慢。」
嵐安：？
他往常也是這個點起床的，今天也沒有堵飛行器。
他不懂，但不妨礙他繼續窩在黎諾爾懷裡，「我踩著點進去就好了，再陪陪我好嗎？」
黎諾爾順著他頭髮，自然是同意，自己過不了幾天就要鐵窗含淚了，至於上班遲到就遲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