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滿是灰塵和血跡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賀聞璟大步流星地走進這條昏暗的走廊。
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裡,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和殺機。
軍工晶片事關重大。
這群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竟然敢在京市的地界上,動他賀家的東西。
然而。
當賀聞璟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時,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預想中激烈的交火沒有發生。
甚至連賀家的暗衛都還沒有來得及拔槍。
地上。
那兩個情報網標註為「極度危險」、身經百戰的「毒牙」頂級殺手。
此刻,正像兩條蛆蟲一樣,在滿是污垢的地上瘋狂地扭動、打滾。
「啊——!癢!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光頭殺手把自己的臉和脖子抓得血肉模糊,悽厲的慘叫聲在狹窄的走廊里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衣服被撕成了碎布條。
另一名殺手更是口吐白沫,雙眼翻白,顯然已經被這種非人的折磨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控制起來。」
賀聞璟眉頭緊鎖,冷聲下達命令。
幾十名暗衛立刻上前,訓練有素地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
「賀總!賀總救命啊!」
光頭殺手看到賀聞璟,就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他痛哭流涕,竟然拼命地朝著男人的方向磕頭。
「求求你給我一槍吧!我什麼都招!那個戴狐狸面具的是個魔鬼!他不是人啊!」
堂堂國際頂級殺手。
竟然被折磨得哭著求賀聞璟斃了他。
這畫面,不僅荒誕,甚至還透著一絲詭異的喜感。
賀聞璟沒有理會殺手的哀嚎。
男人深邃幽暗的目光,越過地上打滾的兩人,直直地投向了站在幾步開外的那個黑衣人。
少年穿著一身貼身的純黑色戰術衝鋒衣。
寬大的兜帽拉起。
那張妖冶詭異的半遮面狐狸面具下,只露出一截冷白、精緻的下頜線。
雖然身形單薄纖瘦,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但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冷酷、鎮定,甚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氣場。
卻讓人絕對無法忽視。
賀聞璟眯起眼睛。
男人左手緩慢地捻動著腕上的紫檀佛珠。
「黑吃黑?」
賀聞璟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試探和危險。
他看著那個黑衣人的身形,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荒謬、卻又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這纖細的腰身,這站立時的姿態。
甚至。
連那股隔著兩米遠、隱隱約約飄過來的、極淡的白茶清香。
都像極了……
那個此刻應該乖乖待在賀家莊園主臥里、喝著苦藥睡覺的沈書黎。
這怎麼可能?
沈書黎的心跳,在賀聞璟那如同X光般掃描的目光下,瞬間飆升到了一百八十邁。
這老狐狸的眼神太毒了!
再這麼看下去,別說馬甲,連底褲都要被他看穿了!
「咳。」
沈書黎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故意壓低嗓音,用一種沙啞、粗糙的變聲音色開口。
「賀總說笑了。這不過是物歸原主。」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手指一彈,將那個剛剛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黑色U盤。
精準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拋物線,直直地朝著賀聞璟的方向扔了過去。
賀聞璟眼神一凜。
男人反應極快,大掌猛地伸出,穩穩地將U盤接在手裡。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沈書黎沒有絲毫停留。
他像是一隻靈活至極的黑豹。
腳尖在牆壁上猛地一蹬,借力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那個隱蔽的通風管道出口,狂奔而去!
「站住!」
賀聞璟看著那道熟悉、甚至在夜裡都會讓他魂牽夢縈的背影。
男人的理智瞬間被一股強烈的、不可置信的直覺徹底擊碎!
那不是什麼黑吃黑。
那就是他的黎黎!
賀聞璟暴吼出聲,聲音里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和憤怒。
他根本顧不上查看手裡的U盤。
邁開長腿,帶著一身能夠凍結空氣的森冷殺氣,毫不猶豫地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