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遜。」
賀聞璟薄唇微啟,念出這個名字時,周身那股繾綣的溫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猶如西伯利亞寒流般刺骨的森冷殺意。
男人深邃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底翻湧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暴戾。
「這群見不得光的老鼠,竟然敢主動把脖子伸到我的地盤上來。」
賀聞璟左手大拇指死死地壓在紫檀佛珠上。
粗糙的指腹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木珠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聲響。
「賀總。」
林特助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峻。
「情報網顯示,傑克遜這次帶了毒牙最精銳的死士。而且,盛世集團那些逃竄的地下勢力,似乎給他們提供了賀氏集團總部大樓的內部安保圖紙。」
林宇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
「今晚就是賀氏集團的十周年慶典晚宴,屆時整個京市的商界權貴都會出席。」
「他們很可能……是想在晚宴上製造恐怖襲擊,拉著您和沈少爺同歸於盡。」
這句話一出。
主臥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賀聞璟臉色鐵青。
他猛地轉過身,將視線投向還坐在床上的沈書黎。
這小病秧子才剛剛經歷過血參的反噬,身體虛弱得像是一張風吹就破的白紙。
傑克遜這隻瘋狗,竟然想在這個時候對他們下手。
「取消今晚的晚宴。」
賀聞璟毫不猶豫地冷聲下令,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封鎖賀家莊園。調集所有暗衛,全城搜捕傑克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挖出來。」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絕對的上位者威壓。
只要能護住他的小狐狸,別說是一個周年慶晚宴,就算是整個賀氏集團的聲譽,他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
「不行。」
一道清冷、堅定、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嗓音,突然打斷了賀聞璟的命令。
沈書黎掀開被子。
少年光著腳踩在波斯地毯上,蒼白纖細的手腕微微用力,將那件寬大的白色真絲睡衣攏了攏。
那雙向來水光瀲灩、總是偽裝出無辜和乖軟的桃花眼裡。
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怯弱。
只剩下猶如萬年寒冰般化不開的冷酷,以及屬於暗網大魔王的嗜血鋒芒。
「傑克遜既然敢來,就說明他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沈書黎走到賀聞璟面前。
他仰起臉,目光直直地迎上男人那雙滿是擔憂的深邃眼眸。
「如果取消晚宴,他這條毒蛇就會重新躲進暗處,隨時準備咬我們致命的一口。」
沈書黎聲音平穩,邏輯清晰得可怕。
「既然他想要同歸於盡的舞台,那我們就給他這個舞台。」
賀聞璟眉頭死死擰緊,大掌一把扣住少年纖細的肩膀。
「太危險了。」
男人聲音沙啞,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心疼和抗拒。
「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任何驚嚇和勞累。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不,璟哥。」
沈書黎反握住賀聞璟的手,指尖微涼,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堅定力量。
「他是害死我母親的最後真兇。」
少年眼尾微微泛紅,但眼底的殺意卻猶如實質般凜冽。
「這一次,我要親自,送他下地獄。」
兩人僵持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在沈書黎那雙堅定的桃花眼注視下,賀聞璟妥協了。
他太了解這隻小狐狸骨子裡的倔強和野性。
如果強行把他關在莊園裡,這小騙子絕對能把賀家的房頂給掀了。
「好。」
賀聞璟深吸了一口氣,將人狠狠地按進懷裡抱了一下。
「但你必須全程待在我的視線里,或者絕對安全的區域。」
當晚八點。
京市市中心,高達百層的賀氏集團總部大樓,燈火輝煌,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
十周年慶典晚宴在頂層的旋轉餐廳盛大舉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沒有人知道,在這看似繁華的盛宴之下,隱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殺機。
大樓的安保級別已經被提升到了最高級。
每一個入口,都有賀家的頂級暗衛進行嚴格的排查。
而在地下三層的核心機房外。
一個穿著賀氏集團安保制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高大男人,正推著一輛清潔車,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扇需要三重虹膜驗證的防彈玻璃門。
傑克遜。
這位在國際暗網上臭名昭著的恐怖頭目。
那雙布滿刀疤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惡毒光芒。
盛世集團的殘黨給他提供了這棟大樓最核心的安保漏洞。
只要他把這枚威力巨大的微型炸彈,安裝在核心機房的主板上。
不僅整個賀氏集團的網絡系統會瞬間癱瘓。
那足以摧毀整棟大樓的爆炸威力,也絕對能讓賀聞璟和那個叫沈書黎的小畜生,粉身碎骨!
「咔噠。」
傑克遜利用特製的破解器,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那扇防彈玻璃門。
他推著清潔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大步走進了昏暗的核心機房。
然而。
當他踏進機房的那一瞬間。
傑克遜臉上的冷笑,突然僵住了。
機房中央,那張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主控操作台前。
此刻。
竟然背對著他,坐著一個身形單薄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修身的純黑色戰術服,寬大的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個腦袋。
只有幾縷柔軟的黑髮,隨意地散落在冷白的後頸上。
「你是誰?」
傑克遜警覺地拔出腰間的消音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指著那個背影。
操作台前的人沒有說話。
只聽見一陣清脆、節奏快得驚人的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機房裡迴蕩。
「啪嗒。」
最後一聲清脆的回車鍵敲擊聲落下。
那個人,緩緩地轉動了電競椅。
昏暗的光線下。
一張蒼白、精緻、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殺意的臉龐,慢慢轉了過來。
沈書黎微微揚起下巴,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看著拿槍指著自己的傑克遜。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猶如死神降臨般的冷笑。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