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很久了?」
傑克遜看著轉過身來的沈書黎,那張布滿刀疤的臉上閃過一抹危險的猙獰。
他並不認識這張臉。
但他認識這少年身上那股冰冷、嗜血、甚至透著上位者蔑視的恐怖氣場。
在暗網,能散發出這種氣場的人,屈指可數。
「裝神弄鬼!」
傑克遜暴喝一聲,沒有絲毫猶豫。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本能讓他直接舉起了手裡的消音手槍,毫不留情地瞄準了沈書黎的眉心!
「砰!」
微弱的槍聲在空曠的機房裡響起。
然而。
預想中腦漿迸裂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在傑克遜扣動扳機的前零點一秒,沈書黎那隻蒼白細瘦的手指,慵懶地。
在主控台那塊紅色的回車鍵上,輕輕敲了下去。
「嗡——!」
一聲刺耳的機械啟動聲。
整個賀氏大樓地下三層核心機房的安保系統,在這一瞬間,被沈書黎徹底、全面地接管!
「嘩啦——」
幾道耀眼、猶如實體般的深紅色高能紅外雷射。
毫無預兆地從機房天花板和四周的金屬牆壁上折射而出!
瞬間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雷射死亡之網。
將傑克遜連同他那輛裝滿炸藥的清潔車,死死地、嚴絲合縫地困在了原地!
傑克遜射出的那顆子彈。
在穿過那道紅外雷射網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燒焦聲。
「呲——」
金屬彈頭在恐怖的高溫下瞬間融化成了一灘鐵水,無力地滴落在地板上。
傑克遜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他那件厚重的安保制服衣角,僅僅是稍微觸碰到了其中一根紅線。
「呲啦!」
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布料直接被燒穿了一個大洞!
如果碰上的是肉體,後果不堪設想。
「你到底是誰?!」
傑克遜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著。
他引以為傲的潛入技術,他從盛世集團那裡買來的所謂「安保漏洞」。
在這個少年面前,竟然就像是個可笑的陷阱!
「我是誰?」
沈書黎靠在電競椅上。
少年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頭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了那張妖冶精緻的臉。
「十幾年前,你用VX-7毒素害死了一個叫林清竹的女人。」
沈書黎聲音清冷如霜,字字誅心。
「我就是那個,回來找你索命的人。」
傑克遜渾身猛地一僵。
林清竹?
那個被沈震業買兇暗殺的女人?她的兒子?!
還沒等傑克遜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機房那扇被他破壞的防彈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飛!
「砰——!」
沉重的玻璃門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高大挺拔、帶著猶如實質般恐怖殺氣的黑色身影,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賀聞璟。
男人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此刻布滿了暴戾的紅血絲。
他甚至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在沈書黎默契地,將困住傑克遜背後的那道紅外雷射網撤掉的瞬間!
賀聞璟那條包裹在純黑西裝褲下的長腿,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狠狠地!
一腳踹在了傑克遜的後背上!
「咔嚓!」
骨骼斷裂的清脆聲響,在機房裡清晰可聞。
「啊——!」
傑克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一顆被踢飛的炮彈。
直接越過那輛清潔車,重重地砸在了機房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他引以為傲的殺手體格,在賀聞璟這蘊含了極度憤怒和後怕的一腳之下。
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賀聞璟沒有停手。
他大步走過去。
那隻骨節分明、常年捻著紫檀佛珠的大手,粗暴地一把揪住傑克遜的衣領。
將這個兩百多斤的壯漢,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碰我的人。」
賀聞璟聲音沙啞得可怕,猶如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男人那雙布滿殺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傑克遜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
「砰!砰!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賀聞璟那堪比職業拳手的鐵拳,毫不留情地、一拳接著一拳,狠狠地砸在傑克遜的臉上、腹部。
每一拳,都帶著足以讓人內臟破裂的恐怖力量。
傑克遜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個沙袋一樣,發出微弱的哀嚎。
沈書黎坐在椅子上,並沒有阻止。
他看著那個為了他而發狂、像頭護食野獸般的男人。
心底那股盤踞了十幾年的陰冷和仇恨,在這一聲聲沉悶的擊打中。
終於一點一滴地,徹底煙消雲散。
直到傑克遜被打得鼻青臉腫、口吐鮮血,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賀總。」
韓警官帶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終於衝進了機房。
他們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曾經在國際刑警通緝榜上掛了十幾年的恐怖頭目。
一個個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賀家夫夫倆,竟然不費一兵一卒,就把這顆毒牙給徹底拔了?!
「帶走。」
賀聞璟嫌惡地拿出手帕,擦去指節上沾染的幾滴血跡。
「國際刑警和國際法庭那邊,賀氏的律師團隊會全力配合。」
男人聲音冷硬如冰。
「我要讓他,在最痛苦的折磨中,度過餘生。」
傑克遜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等待他的,將是比死還要可怕的無盡審判。
機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賀聞璟轉過身。
男人身上的殺氣,在看向沈書黎的那一刻,奇蹟般地、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寬大灼熱的雙臂,毫不猶豫地將那個還坐在電競椅上的少年,緊緊地、用力地擁進了懷裡。
「黎黎……」
賀聞璟把臉埋進少年帶著白茶清香的頸窩處。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趕來機房的路上,他有多害怕這隻小狐狸出事。
沈書黎順從地靠在男人堅硬的胸膛上。
他伸出那雙細瘦白皙的手,自然地環住了賀聞璟的勁腰。
「璟哥。」
沈書黎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雙向來清冷的桃花眼裡,此刻滿是釋然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我終於,給我媽報仇了。」
賀聞璟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微熱的唇珍重地落在少年的發頂上。
「結束了。」
男人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情入骨的篤定和寵溺。
他將沈書黎打橫抱起,大步朝著機房外走去。
「賀太太。該跟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