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用鮮血畫成的奇門八卦符號,在高清屏幕上放大。
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線條甚至有些因為手抖而導致的凌亂。
但沈書黎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老鬼獨創的求救暗號。
而且,是代表著「家族覆滅、生死存亡」的最高級別死令!
自從上次在賀家莊園,用極品血參和鬼門十三針幫沈書黎徹底穩住心脈後。
老鬼就以「雲遊四海」為藉口,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暗網的情報網都無法追蹤到他的蹤跡。
沈書黎一直以為這老頭是去找哪位紅顏知己逍遙快活了,誰能想到。
他竟然被困在了這種深山老林里!
「怎麼回事。」
賀聞璟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緊繃的脊背,男人低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寬大溫熱的掌心,自然地覆上沈書黎那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的手背。
沈書黎沒有說話。
他將手裡的微型電腦屏幕轉過去,指著那張模糊的照片和那個血色的符號。
「是我師父。」
沈書黎聲音清冷如冰,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所有的慵懶和疲憊在瞬間被凌厲的殺氣取代。
「老頭子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他所在的隱世醫武家族,底蘊深不可測。」
「如果不是到了獨木難支、幾乎要被滅門的地步,他絕對不可能用這種方式,向我這個被他罵了無數次的徒弟求援。」
能把老鬼逼到這種絕境。
這股潛入深山的海外勢力,絕對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我陪你去。」
賀聞璟沒有絲毫猶豫,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瞬間翻湧起一股令人膽寒的暴戾殺氣。
男人左手大拇指死死地壓住紫檀佛珠,骨節泛出駭人的青白。
老鬼救了沈書黎的命。
這份恩情,就是他賀聞璟的命脈。
誰敢動老鬼,就是動他賀家的恩人,那就是在找死。
「不行。」
沈書黎皺了皺眉,反手握住男人緊繃的手臂。
「這次的對手不是普通的商業間諜。他們連老鬼的奇門陣法都能突破,手裡肯定有重火器。太危險了。」
少年仰起臉,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決。
「我自己去。暗網那邊我能隨時調動人手。」
「沈書黎。」
賀聞璟聲音陡然一沉。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前傾,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瞬間將少年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雙試圖拒絕自己的桃花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的老公。」
賀聞璟粗糙的指腹,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捏住少年的下巴。
「我是賀氏帝國的掌權人,不是躲在你背後吃軟飯的廢人。」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燃著兩團足以將人融化的熾熱火焰。
「你去哪,我去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闖。」
沈書黎被他這番理直氣壯的霸總發言給氣笑了。
這老古板。
明明是吃醋怕他一個人去有危險,偏偏要說得這麼大義凜然。
不過。
看著男人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深情。
沈書黎心頭一軟,終究還是妥協了。
「好。我們一起去。」
他湊上前,微熱的唇在男人緊抿的嘴角輕輕貼了一下。
「不過,到了那裡,一切行動聽我指揮。」
「賀太太說了算。」
賀聞璟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男人大掌一撈,將人緊緊摟進懷裡,順手拿過放在床頭的加密終端。
「林宇。準備直升機。不要驚動任何人。」
一個小時後。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誌的重型武裝直升機,像是一隻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破了京市的夜空。
直奔西南方向那片連綿不絕的原始山脈而去。
夜風呼嘯。
直升機在距離那座古老道觀還有十幾公里的地方懸停。
這裡的磁場混亂,甚至連軍用雷達都無法精準定位,如果貿然靠近,極有可能觸發老鬼布下的防禦機關。
「在這裡降落。剩下的路,我們走過去。」
沈書黎戴上那張半遮面的狐狸面具,聲音清冷地下達指令。
艙門打開。
兩人穿著純黑色的戰術衝鋒衣,猶如兩道黑色的閃電,利落地順著軟梯滑降到茂密的叢林中。
原始森林裡沒有路。
只有齊腰深的雜草和各種不知名的毒蟲蛇蟻。
但沈書黎卻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步伐輕盈詭異,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了那些看似普通、實則暗藏殺機的枯枝敗葉。
這是老鬼當年教他的奇門遁甲步法。
賀聞璟跟在他身後,男人深邃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裡握著一把消音手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兩人在黑暗中快速穿梭。
突然。
沈書黎的腳步猛地頓住。
少年那雙露在面具外的桃花眼,瞬間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他抬起手,示意賀聞璟停下。
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
原本被濃密樹冠遮擋的古老山門,此刻正冒著滾滾濃煙。
借著微弱的月光。
兩人清晰地看到。
幾個穿著緊身黑色夜行衣、手裡拿著微型衝鋒鎗和各種破拆工具的殺手。
正猶如一群聞到血腥味的惡狼。
瘋狂地、試圖強行突破老鬼布在山門前的那道「九宮八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