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主子,就真的要去餵下面的北極熊了。」
青年那清冷、甚至透著幾分慵懶笑意的嗓音,在風雪中被擴音器放大了無數倍。
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極光財閥成員的心頭。
公爵被賀聞璟像拎小雞仔一樣按在欄杆外,那張曾經高不可攀的貴族老臉上,此刻糊滿了眼淚和鼻涕。
「簽……快簽!你們這群蠢貨還在等什麼!」
他朝著會議室里那幾個還試圖負隅頑抗的長老歇斯底里地咆哮。
「女武神都毀了!你們想拉著我一起死嗎!」
幾位白髮蒼蒼的長老面如土色。
他們看著那份擺在面前的電子協議,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可是極光財閥幾百年積攢下來的底蘊啊!
三條最核心的航空航天與地下兵工生產線,一旦交出去。
極光財閥在全球軍工領域的壟斷地位將徹底崩塌,星火風投將取而代之,成為新的霸主。
這是真正的割地賠款!
「簽。」
那名獨眼老者咬碎了一口假牙,幾乎是閉著眼睛,在電子屏幕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紋。
大勢已去。
在那個魔鬼般的青年和活閻王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算力和武力,全都變成了笑話。
「滴——」
「確認接收:萊茵重工、北歐航空製造、極地深海勘探網。」
沈書黎手裡的平板電腦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他低頭看著屏幕上瞬間完成變更的所有權數據,那雙清明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腹黑的算計光芒。
【老東西們,這只是收回我父親當年利息的第一步。】
「效率不錯。」
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微勾,將平板塞進風衣口袋裡。
他轉過頭,看向還把公爵按在冰崖外的賀聞璟。
「賀總,放人吧。這老狐狸的肉太柴,北極熊估計也下不去口。」
賀聞璟聞言,冷嗤了一聲。
男人眼皮半掀,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一拽,將公爵從懸崖邊扯了回來。
緊接著。
「砰!」
賀聞璟穿著純黑軍靴的長腿毫不留情地一踹。
公爵那臃腫的身體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在冰雪覆蓋的露台上滾了十幾圈,重重地砸在會議室的殘破大門上。
「咳咳……嘔!」
公爵吐出一大口夾雜著牙齒的鮮血,狼狽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賀聞璟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男人轉過身,大步走到沈書黎面前。
自然地伸出那隻還帶著血跡的大手,將青年微涼的手指牢牢裹進掌心。
十指緊扣。
「冷不冷?」賀聞璟低啞的嗓音里,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暴戾殺伐,只剩下極致的偏愛。
他替沈書黎攏了攏那件厚重的狐皮披風,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的胸膛前。
「還行。看到這幫老狐狸大出血,心裡暖和得很。」
沈書黎輕笑了一聲,任由男人牽著自己,在「天罰」特遣隊的重重保護下,大步走向降落在廣場中央的那架黑骷髏武裝直升機。
兩人所過之處,極光財閥的上千名守衛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轟隆隆——!」
直升機的螺旋槳捲起漫天的風雪,緩緩升空。
公爵在幾名保鏢的攙扶下,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架逐漸遠去的直升機,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怨毒的瘋狂火焰。
「賀聞璟!沈書黎!你們別得意得太早!」
公爵不顧一切地衝著夜空歇斯底里地咆哮。
「就算你們拿走了生產線又怎樣!」
「你們永遠也找不到當年『火種』留下的最後一份機密!沒有那東西,你們的算力模型永遠是個殘廢!」
他那嘶啞的詛咒聲,在呼嘯的狂風中漸漸消散。
……
直升機機艙內。
暖氣開得很大,驅散了北歐冰原的嚴寒。
沈書黎脫下那件厚重的披風,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高領針織衫。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眉頭微蹙。
「公爵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賀聞璟坐在他身側,骨節分明的大手自然地替他揉捏著有些僵硬的後頸。
男人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粗糲的指腹帶來一陣讓人放鬆的酥麻。
沈書黎沒有說話。
他微涼的指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那個在京市出發前,賀雲霆交給他的古樸紫檀木盒。
裡面裝著那枚有些年頭的舊晶片。
「我父親當年失蹤前,從極光財閥的地下兵工廠里,盜走了一份足以顛覆全球軍工格局的設計圖紙。」
沈書黎凝視著手裡的那枚晶片,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賀叔叔說過,這份圖紙,關乎著『無限清潔能源』的底層架構。」
「這才是極光財閥這麼多年來,一直對星火風投窮追不捨的真正原因。」
沈書黎深吸一口氣。
他快速拿出微型電腦,將那枚老舊的晶片接入了讀卡器。
「之前在京市,這枚晶片被最高級別的物理鎖鎖死,強行破解會直接銷毀數據。」
沈書黎十指在鍵盤上快速飛舞,眼神銳利。
「但我剛才在黑進『女武神』系統的時候,順手拷貝了他們極光財閥的底層算法秘鑰。」
「滴——!」
隨著沈書黎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電腦屏幕上,原本布滿亂碼的解密進度條,瞬間飆升到了百分之百!
「解開了。」
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微勾,眼底閃爍著算計成功的精光。
然而。
當他點開晶片裡那份被隱藏了二十年的絕密文件時。
屏幕上出現的,並不是什麼複雜的設計圖紙。
而是一段模糊的、由無數個藍色光點組成的全息投影影像。
影像中。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容堅毅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暗中。
那正是沈書黎的親生父親,代號「火種」。
「小黎。」
全息影像中的男人,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直直地注視著屏幕外的沈書黎。
他的聲音透過劣質的收音設備傳來,帶著強烈的電流雜音,卻透著一種讓人鼻酸的溫柔與決絕。
「當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說明你已經長大了,並且比我更優秀。」
「我把最後一份圖紙,藏在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背景漸漸變成了一片深不可測的漆黑海溝。
「太平洋公海。馬里亞納海溝級別的水壓禁區。」
「坐標:北緯11度,東經142度。」
影像里的男人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屈的傲骨。
「那是一艘沉沒了二十年的前蘇聯核潛艇殘骸。那裡磁場異常,極光的量子探測器永遠也找不到。」
「去拿回來吧,孩子。那是屬於我們國家的火種。」
影像「滋啦」一聲,徹底熄滅。
機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書黎死死盯著已經黑掉的屏幕。
他那雙向來清明的桃花眼裡,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紅。
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枚晶片,指骨泛白。
突然。
一具滾燙寬闊的胸膛,從側面霸道地將他整個圈進了懷裡。
賀聞璟沒有說話。
男人只是將下巴重重地擱在沈書黎的頸窩處,結實有力的雙臂將他摟得死緊。
那股子強勢的沉香木氣味,像是在無聲地宣誓著最堅定的陪伴與支撐。
「賀聞璟。」
沈書黎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抹水汽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男人那近在咫尺、線條冷硬的俊美臉龐。
「那片海域,藏著我父親當年用命換來的東西。」
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微啟,聲音清冷決絕,沒有一絲退縮。
「我要去拿回來。」
賀聞璟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他。
男人低下頭,克制地在那雙泛紅的桃花眼上落下一個吻。
「好。」
賀聞璟嗓音沙啞,透著不顧一切的縱容與狂熱。
「賀太太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下地獄,我也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