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突襲

  「我說過，」他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裡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世界這麼大，我總能找到你的。」

  聞辛悅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劇烈的心跳，終於放聲大哭。

  就在這時，身後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窣聲。皮蛋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刺刀，怯生生地看著眼前這個凶神惡煞的男人。

  「姐姐……」皮蛋小聲喊道，「這個叔叔，就是陳叔叔嗎？」

  陳皮循聲望去，看著那個滿臉泥巴、卻有著一樣倔強眼神的小男孩，眉頭微微一挑。

  「皮蛋。」聞辛悅從陳皮懷裡抬起頭，擦著眼淚，嘴角卻揚起了一個笑，「叫陳叔叔。」

  陳皮看著這個叫「皮蛋」的小鬼，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在屍山血海里活下來的女人，眼底的冰霜終於寸寸碎裂。

  他伸出手，將一大一小兩個渾身是傷的人，死死地攬進了懷裡。

  十萬大山的瘴氣依舊陰冷，但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他們終於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在這亂世中，繼續殺下去的理由。

  十萬大山的夜，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遠處的日軍據點依山而建，探照燈的光柱像毒蛇般在林間掃射，將周圍的瘴氣照得慘白。據點外圍的鐵絲網前，停著兩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幾個日本兵正端著步槍，不耐煩地踢著車胎。

  「行動。」

  陳皮的聲音壓得極低，冷冽的嗓音在夜風中幾乎聽不見。他手裡把玩著那把九爪鉤，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孤狼。

  聞辛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一把鋒利的匕首塞進袖口，又往臉上抹了一把黑灰。她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皮蛋，皮蛋背著一個小小的竹簍，裡面裝滿了他們從日軍屍體上扒下來的軍服和彈藥，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三人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摸向了那兩輛卡車。

  「砰！砰！」

  兩聲悶響，守在車旁的兩個日本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陳皮從背後扭斷了脖子。陳皮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扔進灌木叢，迅速扒下軍服，動作行雲流水，不到半分鐘便換上了一身日軍軍曹的制服。

  聞辛悅則利落地套上了日軍後勤兵的服裝，將長發盤起，戴上一頂軍帽。她轉過身，將皮蛋抱起來，塞進一輛卡車的後車廂里，用幾箱彈藥將他掩好，低聲囑咐：「記住姐姐的話，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許出聲。」

  

  皮蛋用力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上車。」陳皮低喝一聲。

  聞辛悅翻身上了副駕駛，陳皮則發動了卡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兩輛卡車緩緩駛向據點大門。

  「站住！口令！」

  據點門口的哨兵端著刺刀，用日語大聲喝問。

  陳皮猛地一腳踩下剎車，探出頭，用極其流利且帶著幾分暴躁的大佐味的口音吼了回去：「八嘎！老子是奉命運送補給來的，大半夜的瞎嚷嚷什麼！趕緊開門！」

  哨兵被這氣勢震了一下，狐疑地湊上前，用手電筒往車裡晃了晃。聞辛悅立刻挺直腰板，冷冷地回瞪過去，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哨兵見車內確實堆滿了物資，又看了看穿著軍曹制服的陳皮，終於放下了戒備，揮手示意放行。

  鐵門緩緩打開，卡車駛入據點。

  「就是現在。」

  聞辛悅低語一聲，猛地拔出袖中的匕首，反手一刀扎進了日軍咽喉。鮮血瞬間噴濺在擋風玻璃上。

  與此同時，陳皮一腳踹開車門，身形如電般竄出。他手中的九爪鉤化作一道致命的寒芒，直接勾住了不遠處崗亭里機槍手的脖子，猛地一拽，那鬼子連人帶槍從崗亭上摔了下來。

  「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據點的夜空。

  「皮蛋，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