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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 章 她從來沒說過自己擔心東國,但她的照片裡,每一張都在說

2026-09-14 07:22:15 作者: jiujiu離

  吃完飯,最後還是李瓚堅持送宋冉回去。

  「宋冉同志,我知道你是一個成年人,也知道你可以保護好自己,但是呢……」李瓚頓了頓,語氣不容拒絕,「是我想送你。」

  宋冉也沒再推辭,畢竟私心,她也想和阿瓚多待一會。

  「那就辛苦李瓚同志了。」宋冉微微一笑,很自然的坐上了副駕。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街燈的光一縷一縷滑進車廂,明暗交替地落在宋冉臉上。

  「冉冉……」

  李瓚原本想找些話來說,可他偏過頭的時候,宋冉已經靠著椅背,眼睛閉上了。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眉眼此刻徹底放鬆下來,像只窩在暖窩裡的小貓。

  他伸手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一點點,動作很慢,旋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車載廣播原本開著,他也順手關了,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低微嗡鳴和宋冉綿長的呼吸。

  這種感覺,真好。

  前面的路還很長,足夠他開很久。

  但今天的路好像又特別短,短得他還沒來得及把她的側臉看清楚,就已經到了她家樓下。

  李瓚把車停穩,沒有熄火,也沒有出聲。

  

  他靜靜坐了一會兒,側頭看她。

  她的頭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幾縷碎發落在臉頰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把手肘撐在方向盤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

  過了大概十分鐘,宋冉動了一下,眉頭輕蹙。

  她緩緩睜開眼睛,有一瞬間的茫然,看清周圍後才慢慢回過神來。

  「到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軟的,和白天不太一樣。

  「嗯,剛到。」李瓚說。

  他撒了個小小的謊。

  宋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上車時她習慣性地看了眼時間,從停車場出來是晚上九點零七分。而現在,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九點三十八。

  三十分鐘。

  她住的地方離那個停車場,開車滿打滿算不過十分鐘。

  宋冉沒有抬頭,睫毛垂著,把嘴角那一點弧度藏進車廂昏昧的光線里。

  阿瓚學壞了,都學會撒謊了。

  「那我上去了。」她說,聲音還是那副剛睡醒的軟糯調子,好像什麼也沒察覺。

  李瓚「嗯」了一聲,手卻沒有鬆開方向盤,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宋冉推開車門,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灌進來,吹散了一些殘留在臉頰上的溫熱。

  她下了車,彎腰把車門關上,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過身。

  車窗還半開著。

  她彎下腰,手撐在窗沿上,看著駕駛座上的李瓚。

  路燈從她身後打過來,給她的頭髮鍍了一圈毛茸茸的暖光。

  「阿瓚,」她叫他,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又輕又軟,「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李瓚轉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想把她的樣子再多看幾眼。

  「好。」他說。

  李瓚沒有馬上發動車子。

  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著宋冉的背影走進單元門。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身影消失在合攏的門扇後面。

  李瓚這才把視線收回來。

  他正準備掛擋離開,手機震了一下。

  [江林:阿瓚,最近怎麼樣?]

  江林這個人,沒事從來不會主動發消息。

  [江林: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江林本不想打擾李瓚,畢竟他和宋冉剛回國沒幾天,兩個人正是培養感情的時候。

  要是因為他破壞了兩個人的接觸,那他真是千古罪人了。

  李瓚把車靠邊停下,掛上P擋,拿起手機,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響了兩聲,接了。

  「阿瓚。」江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平時低了半個調,背景很安靜,不像在外面。

  「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李瓚能聽見江林的呼吸聲,有些沉,像是在斟酌措辭。

  「老周沒了。」江林說。

  四個字,很平,像在念一條普通的消息。

  李瓚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指節慢慢收緊了。

  老周。周全東。

  他們那批人里年紀最大的,大家都叫他老周。東國語說得最好,跟當地老百姓打交道的事基本都是他出面。

  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愛抽菸,兜里永遠揣著兩包——一包自己抽,一包散給當地人。

  「怎麼回事?」李瓚問。

  「前天的事。」江林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東國那邊,東部省,卡米爾鎮。你還記得那個地方嗎?我們當年在那邊做過三次清剿。」

  李瓚記得。

  卡米爾鎮,緊挨著一條季節性河流,旱季的時候河床乾裂,揚起漫天黃土。

  他們在那片區域執行過三次任務,每一次都是地毯式搜索。

  「是地雷。」江林說,「老周是作為顧問回去的,前天下午,他們在外圍清理一片農田的時候……老周走在最前面。」

  「當場就走了……」

  說到這,江林忍不住哽咽。

  「是我們大意了,還以為他們那些人不敢如此大膽,」江林的聲音壓抑著沉痛與自責,「誰能想到,他們居然在田埂下又埋了新的。」

  李瓚沉默了幾秒。

  「我訂票。」李瓚沒有猶豫。

  電話那頭傳來江林的一聲輕嘆。

  「阿瓚,你剛回國沒多久。」

  「宋冉那邊——」

  「冉冉的事我會處理好。」李瓚打斷了他,「但是東國,有需要我回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阿瓚,我們很需要你。」江林說,「但你要想清楚,這次回去不是短時間能結束的。排查工作至少需要三個月,而且——」

  「我知道。」

  「而且,」江林強調了一遍,「宋冉那邊,你得跟她說清楚,畢竟換任何一個女孩,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開心。」

  「不會。」李瓚說,「冉冉不會。」

  江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她很不一樣,」李瓚說,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她的心中,比任何人都渴望和平。」

  「而且,」李瓚頓了頓,「她比我更擔心東國。」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從認識宋冉的第一天起,就是這樣。別人看到東國,想到的是危險、動盪、不要靠近。

  她不一樣。她鏡頭對準的永遠是那些最普通的人——抱著孩子的女人,蹲在廢墟旁邊抽菸的老人,赤腳踩在石子路上的小孩。

  她從來沒說過自己擔心東國。

  但她的照片裡,每一張都在說。

  「行,阿瓚,你自己決定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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