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
她知道李瓚那邊信號不好，知道他可能正在執行任務，可還是忍不住，敲下一行字：
【我明天飛東國，落地後會聯繫你。】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她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消息旁邊的小圈轉了兩圈，顯示發送成功，卻沒有任何回復。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映出她疲憊又不安的臉。
阿瓚可能已經休息了，她想。
算啦，反正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
只希望，不要有什麼別的意外。
畢竟這些日子變化了太多，保不齊有些事情會提前，她得儘快回到阿瓚身邊。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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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還沒亮，宋冉就醒了。
客廳里已經飄著早餐的香氣，羅雪嵐繫著圍裙，正在煎她愛吃的荷包蛋。
「醒了？」羅雪嵐回頭沖她笑了笑，「快洗漱，吃了早飯再走。」
餐桌上擺著豆漿、油條，還有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都是宋冉愛吃的。宋冉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她知道，這頓早餐吃完，她就要離開家，離開母親，奔赴那片硝煙瀰漫的土地。
羅雪嵐沒催她，只是安靜地喝著豆漿，時不時看她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擔憂，卻沒再說一句反對的話。
吃完早飯，羅雪嵐替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又把她的背包帶子理了理，確認她沒落下任何東西。
「走吧，」她說，「我送你。」
去機場的路上，車裡很安靜，沒人說話。宋冉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看著熟悉的城市一點點後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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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機場大廳，宋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母親。羅雪嵐站在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領，動作依舊溫柔。
「進去吧，」她笑著說，「記得給家裡打電話，報個平安。」
宋冉點點頭，咬著唇，怕一開口就哭出來。她用力抱了抱母親，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的溫度刻進骨子裡。
「媽，我走了。」
「嗯。」羅雪嵐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去做你覺得值得的事。媽在家等你回來。」
宋冉轉身，拉著行李箱，一步步走進安檢口。她沒敢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會看見母親眼裡的淚，就會忍不住留下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羅雪嵐才緩緩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濕痕。
她站在原地，看著女兒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
宋冉坐在候機大廳里，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簡訊：【媽，我進去了，別擔心。】
沒過多久，母親的回覆就來了，只有短短几個字：【照顧好自己。】
宋冉深吸一口氣，收起手機，戴上背包，朝著登機口走去。
飛機穿過對流層時，機身猛地顛簸了一下，宋冉下意識攥緊了扶手。
她摸出手機，屏幕上依舊沒有任何來自東國的信號，那條發出的消息還孤零零停在對話框裡，連個「已讀」的標記都沒有。
阿瓚從來沒有那麼久不回她消息，一定是出事了。
她的心臟跟著機身的晃動一起發緊。
飛機還在雲層中穿行，窗外是大片灰白厚重的雲團，遮得日光都暗淡下來。
宋冉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像潮水般一層高過一層。
她試著再給李瓚發一條消息。
消息依舊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宋冉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種不好的畫面。
硝煙瀰漫的街巷，刺耳的槍響，受傷倒地的身影……每一個畫面，都隱隱約約映著李瓚的模樣。
她太了解他了。
李瓚向來沉穩，再忙再累，只要稍有空閒，都會抽空給她報一句平安。哪怕只是短短几個字，也絕不會這樣憑空失聯整整一夜加一個白天。
唯一的解釋，只有任務突發，身不由己。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東國，局勢遠比宋冉想像的更兇險。
昨夜深夜，城區極端暴力分子突然發起騷亂，襲擊平民據點，維和部隊連夜緊急集結出勤。
李瓚帶隊沖在最前方，掩護平民撤離，混亂中一枚流彈擦過他後腰，傷口滲出血來，浸透了內里的作訓服。
混戰持續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才勉強肅清暴亂分子。
出發匆忙，他根本沒來得及帶手機，隨身通訊設備只有部隊配發的對講機。
等到局勢稍稍穩住，隊友才提醒他檢查傷勢。
「李隊，傷口有彈片擦傷，得儘快回去輸液消炎，不能再硬扛了。」醫護兵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李瓚輕輕頷首，目光望向營地的方向，嗓音沙啞：「先不急，這邊還得留人駐守。」
他忽然想起什麼，下意識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這才記起昨晚緊急集合，手機落在了宿舍，根本沒帶在身上。
據點周邊信號基站被暴亂分子損毀，就算手機在身邊，也壓根沒有信號。
他根本無從看見宋冉發來的任何一條消息，更不知道她此刻正坐在飛往東國的飛機上，為他憂心忡忡，惴惴難安。
飛機緩緩降落在東國臨時機場，落地的顛簸讓宋冉猛地回過神。
艙門打開，撲面而來的危機感讓她心底的不安更重了。
她跟著人流走出機場，第一時間打開手機，努力搜尋信號。
屏幕上信號格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她急忙點開和李瓚的對話框，反覆刷新，頁面依舊停留在她發出的那兩條消息，安靜得令人心慌。
沒有回覆，沒有已讀，什麼都沒有。
前來接應的維和軍官早已等候在出口，認出宋冉後上前禮貌致意，接過她的行李箱。
一路上看著窗外破敗坍塌的房屋、空無一人的街道、隨處可見的鐵絲網和巡邏士兵，宋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軍官同志，請問……最近城裡是不是有突發暴亂任務？」
軍官愣了一下，沒有隱瞞：「是，昨夜城區極端分子鬧事，我們部隊連夜出勤，剛平息沒多久，還有不少隊員駐守在據點沒回來。」
宋冉呼吸驟然一滯，手心瞬間冰涼。
她不敢問出口，卻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李瓚的失聯，不是信號不好，不是刻意不回，是他真的奔赴了最危險的一線，甚至可能……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