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在酒店地下車庫剎停。
車門推開,趙天成帶著兩個西裝保鏢大步走向電梯。
他臉色陰沉,嘴角壓著一絲冷意。
片場外圍,副導演的助理看見那輛黑色商務車,立刻縮進帳篷角落,手指顫抖著按下了群消息發送鍵。
雷虎正在休息區喝水,手機震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屏幕,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朝監視器方向走去。
「王導,趙天成來了。」
王導正盯著回放畫面,聽到這三個字,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摔在地上。
「他敢來?」
雷虎壓低聲音。
「已經進酒店了。」
「這老東西肯定是想趁著劇組還沒完全交接,把海外發行合同偷出來。」
王導臉色鐵青,抓起對講機就要喊安保。
陸硯從監視器後方走出來,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喊。」
陸硯的聲音冷得像刀子,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讓他上來。」
雷虎愣了一下,扭頭看向陸硯。
這位平時看起來斯文的醫生,此刻眼底全是壓制不住的戾氣。
。。。
酒店九層。
沈逸剛換好乾淨衣服從浴室出來,聽見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帶著某種施壓的節奏。
沈逸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張他七年來從未忘記的臉。
趙天成。
當年雲頂會所包廂里,那個撕開他衣領的中年男人。
沈逸的手指瞬間收緊門把手,指節攥得發白。
趙天成打量著他,嘴角扯起一個難看的笑。
「小沈啊,好久不見。」
沈逸沒接話,眼神冷得像冰。
趙天成身後的保鏢想往前邁一步,沈逸直接用腳抵住門板。
「有事?」
趙天成笑得更深。
「聽說你在劇組混得不錯,陸氏集團都幫你出頭了。」
「不過你別忘了,當年雲頂的那些照片,我可都留著底。」
沈逸的呼吸猛地一滯。
走廊盡頭的安全門在此時被一把推開。
陸硯帶著何琛和四個安保人員走了過來。
他沒有跑,步子很穩,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趙天成的神經上。
趙天成轉過身,看見陸硯,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陸總,好大的排場。」
陸硯走到沈逸身邊,側身把人護在身後,視線落在趙天成臉上。
「趙總專程來西北,是想親自把剩下的合同交給經偵,還是想讓我替你送過去?」
趙天成臉色一變。
何琛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趙天成胸前。
「三家空殼影視公司,洗錢金額累計一點二億,證據鏈完整。刑偵已經立案,您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配合調查,要麼我們請您配合。」
趙天成身後的保鏢想動手,陸氏安保瞬間上前,死死卡住位置,將人反剪雙手按在牆上。
趙天成咬著牙,眼神陰毒地盯著沈逸。
「沈逸,當年在雲頂你是什麼樣,現在裝什麼清高。我手裡的東西,夠你在圈子裡徹底爬不起來。」
沈逸渾身僵硬,喉嚨發緊。
陸硯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擋在趙天成面前。
「照片?」
陸硯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
「你是說那幾張被你手下偷拍的、已經被何琛全部回收並銷毀的底片?還是雲頂會所已被查封的伺服器硬碟?」
趙天成臉色瞬間慘白。
陸硯俯身貼近他耳側,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七年前你動了不該動的人,這筆帳,我會一分一厘地讓你還回來。」
趙天成被兩個安保人員架住胳膊拖向電梯。
他掙扎著回頭,嘴裡不乾不淨地還想叫囂。
陸硯眼神一沉,跨步上前,一記重拳直接砸在趙天成的下頜上。
骨頭撞擊的悶響在走廊里炸開。
趙天成整個人癱軟下去,嘴角滲出血絲。
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把人拖進電梯。
走廊重歸安靜。
陸硯轉過身,看著沈逸蒼白的臉色,伸手想去碰他的手。
沈逸側身避開了,退回房間裡。
陸硯跟了進去,順手反鎖了房門。
沈逸背靠著玄關的牆壁。
「我沒事。」
陸硯喊了一聲。
「沈逸。」
沈逸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
「我說了我沒事。」
「你背著我查了多少東西?」
陸硯沉默了幾秒。
「所有我能查到的。」
沈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乾澀。
「所以現在你連我大學時被人按在包廂里撕衣服的細節都知道了?陸硯,你是打算可憐我,還是覺得我髒?」
陸硯喉結微動,聲音發啞。
「都不是。」
沈逸盯著他。
「那是什麼?」
「你為什麼要管我的事?」
陸硯看著他,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因為我愛你。」
房間裡只剩下走廊盡頭傳來的電梯運行微弱的嗡鳴聲。
沈逸整個人愣住,搭在牆壁上的指尖顫了顫。
陸硯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從高中到現在,七年了,我從來沒有停止過。」
沈逸猛地抽回手,踉蹌著後退一步,脊背撞在門板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半天沒發出聲音。
陸硯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逼近。
沈逸深吸了幾口氣,指尖死死摳著門框邊緣。
「你別在這跟我開玩笑。」
陸硯的聲音很沉,眼底全是克制。
「我沒有開玩笑。」
「高中最後一年,你送了我一張草稿紙,上面寫著化學方程式。我把那張紙夾在日記本里,帶去了國外,帶回了國內,現在還在我家書房的保險柜里。」
沈逸臉色慘白,喉結劇烈滾動。
「你每年生日我都記得,你討厭香菜和芹菜,你右肩有舊傷不能受力,你下大雨會緊張……」
沈逸打斷他,聲音發抖。
「夠了!」
「陸硯,你別說了。」
陸硯閉了閉眼,喉嚨發緊。
「我知道七年前是我先走的,我沒資格再回來說這些。但我必須告訴你,當年不是我不要你,是我不敢要你。」
沈逸指尖摳進門板縫隙里,指甲蓋都泛白了。
「你在說什麼……」
陸硯看著他,眼底全是壓抑了七年的痛苦。
「陸家不允許我和你在一起。」
「我媽威脅我,如果不分手,就讓你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我只能推開你,用最難看的方式推開你,讓你恨我,這樣你才能徹底離開我,不會被陸家盯上。」
沈逸整個人僵住。
那三個月的冷暴力,那些沒有回覆的消息,那些避而不見的眼神。
原來不是不在乎,是在保護他。
沈逸眼眶泛紅,他咬著牙,死死壓著喉嚨里的哽咽。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替我做決定?」
「對不起。」
沈逸聲音發顫。
「你憑什麼覺得你有權利管我的人生?」
「你知道那三個月我每天在等你一個解釋嗎?我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麼,我每天翻手機看你有沒有回我消息,我……」
他說不下去了。
陸硯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扣住他的後頸,強行將人拉進懷裡。
沈逸身子猛地一僵,隨即抬起雙手用力推拒陸硯的肩膀,骨節用力到發白。
但陸硯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收緊,按著他的後腦不放。
沈逸掙扎了幾下沒推開,額頭抵在陸硯的肩膀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陸硯,我真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