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肌肉纖維再強行發力，明天的武戲你只能坐在輪椅上拍。」
陸硯沒鬆手，手臂穩穩托著懷裡的人，步伐邁得極開，徑直朝獨立休息帳篷走去。
沈逸咬緊了後槽牙。
大腿內側那股絞痛讓他使不上勁，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把臉埋進陸硯防風外套的肩窩裡，不再吭聲。
片場四周幹活的人全低著頭，沒人敢在這時候湊上去找不痛快。
。。。
深夜十一點，西北影視基地外圍。
一條廢棄的後巷裡，夜風卷著碎沙與爛塑膠袋刮過水泥地面。
巷內沒有路燈，只有遠處主幹道打過來的一道發黃光柱。
林峰的助理孫凱縮在生鏽的鐵皮垃圾桶旁，雙手死死抓著手機，每隔幾秒就回頭看一眼黑黢黢的巷口。
一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車熄了前燈，順著巷道滑進來，停在三米外。
車窗落下一道縫隙。
對家娛樂營銷號負責人老黑吐出一口白煙，手肘搭在窗框上。
「東西帶了嗎？」
孫凱咽了口唾沫，從夾克內兜里摸出一枚黑色金屬U盤。
他攥在掌心裡，腳底下沒挪步。
「錢呢？」
老黑從副駕駛座上拎起一隻黑色手提箱，砸在車窗沿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只要坐實外科醫生片場私會男主演、疑似資本包養的料，五十萬現金歸你。」
孫凱盯著那隻箱子，喘息粗重了幾分。
U盤裡是他下午隔著帆布縫隙拍下的高清視頻。
陸硯半跪在沈逸身前，手掌按在大腿內側換藥的動作拍得一清二楚。
加上早晨兩人在大堂十指相扣的照片，以及林峰留下的剪輯音頻，足夠在天亮前掀起一場風暴。
孫凱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把U盤遞過去，另一隻手抓向箱子提手。
指尖剛碰到箱扣的瞬間，兩輛黑色重型商務車從巷子兩頭同時沖了出來。
四道雪亮的遠光燈齊齊切開黑暗，直接釘在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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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凱被強光晃得抬臂擋住眼睛，腳底打滑跌在地上。
老黑猛打方向盤掛倒擋，踩死油門想要強行衝出去。
後方的商務車根本沒打方向，防撞鋼樑直直頂上越野車的後保險槓。
鐵皮劇烈擠壓變形，發出刺耳的鈍響。
越野車被卡在磚牆死角里，車輪在沙地上空轉出刺鼻的焦糊味。
商務車門推開。
何琛穿著一身平整的深灰西裝走下來，皮鞋踩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
四名陸氏安保人員快步上前，直接拉開車門，把老黑從駕駛座上拖了下來，反剪雙手按在引擎蓋上。
孫凱雙手撐著沙礫往後蹭，滾落的U盤停在下水道鐵柵欄邊。
何琛走到孫凱面前，彎腰撿起U盤，抽出一塊白手帕擦去上面的沙塵，隨即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協查公文，展在孫凱眼前。
「孫先生，海城市公安局經偵與刑偵聯合協查通報。」
何琛聲音不高，在風聲里顯得極為清晰。
「你涉嫌侵犯商業秘密、侵犯個人隱私，以及協助趙天成團伙轉移隱匿涉案資產。」
孫凱後背貼在冰涼的牆皮上，嘴唇動了動，沒吐出一個整字。
「我不認識趙天成，我就是賣兩張照片……」
何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林峰在境外的三百萬賭債，有四十五萬是通過你的私人卡分批過橋的。流水單昨晚已經封存取證了。」
孫凱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乾淨，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何琛沒再多看老黑一眼，戴上白色手套，拔下越野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內存卡，順手提起副駕駛座上的密碼箱。
他扣開鎖扣掃了一眼碼得整齊的現鈔，重新合上，遞給身後的安保主管。
「移交警方，作為現場物證。」
何琛走到孫凱身邊，從他褲兜里抽出一台正在錄音的手機，按下終止鍵，點開通話記錄。
列表最上方是一串沒有備註的十一位號碼。
何琛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鏡片後的目光沉了下來。
那個號碼屬於京城陸氏集團總部總機，後綴的分機號，直接接入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何琛轉頭看了一眼被押進車裡的孫凱。
「帶回辦事處，單獨做筆錄。」
他走到巷角避風處，撥通了陸硯的私人電話。
響了三聲，電話接通。
聽筒里傳來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脆響。
「處理乾淨了。」
何琛直入主題。
「人證物證全部扣下，明早八點前移交經偵支隊。」
陸硯在那頭應了一聲，語氣平穩。
「還有個情況。」
何琛看著巷口的昏暗路燈。
「孫凱在交易前打過一通電話，分機號直接通到蘇董的辦公室。」
聽筒那頭安靜下來，只有戈壁灘干風颳過玻璃的動靜。
「通話記錄原件導出存檔。」
陸硯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明早把孫凱單獨留出來，我親自見他。」
何琛出聲提醒。
「陸總，蘇董那邊要是提前介入，董事局可能會拿醫療板塊的海外股權做文章。」
陸硯說完，掛斷了電話。
「她拿不走。」
何琛收好手機，長長呼出一口氣，轉身上了車。
。。。
酒店頂層套房。
陸硯把手機扔在茶几上，邁步走進浴室。
磨砂玻璃門內熱氣散了大半。
沈逸坐在防滑凳上，右腿平搭在腳踏架上，大腿內側覆著一條熱毛巾。
陸硯走上前，拿開熱毛巾，換上一袋裹著無菌紗布的醫用冰袋，壓在痙攣發硬的肌肉外側。
溫差刺激驟然襲來，沈逸眉頭猛地一皺，倒吸了一口氣。
陸硯蹲下身，右手穩穩扣住沈逸的腳踝，壓住他下意識的躲閃動作。
「別動。」
沈逸垂眼看著他的發頂，聲音帶著沙啞。
「誰在查我？」
陸硯手上的冰袋沒移開，視線停在傷口邊緣。
沈逸後背靠在瓷磚牆面上，呼吸平復下來。
「七年了，陸夫人的動作還是這麼快。」
陸硯抬起眼，目光撞上沈逸的視線。
「怕了？」
沈逸身子前傾，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過數寸，氣息交錯在一起。
「你該問她，怕不怕我真把你扣在手裡。」
陸硯看著眼前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扣在腳踝上的手指收緊了兩分。
「扣下我，代價不小。」
沈逸呼出一口氣，手掌扣上陸硯的後頸，借力把人拉向自己。
「我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