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花了一個多小時研究那個系統。準確地說，是花了四十分鐘研究，二十分鐘用來驚嘆。
系統界面直接出現在他意識里。
只要他閉上眼，在腦子裡默念一聲「打開」，一片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就浮現在他的視野中。
面板上有幾個基礎功能模塊：直播、商城、互動信息、收益記錄、任務中心。
商城裡能換的東西確實多。他翻到「體能強化」那一欄時眼睛差點黏上去：初級體力恢復藥劑、夜間視力強化、基礎耐寒體質、高原呼吸調節。
每一樣都標著系統幣價格，後面的數字他心算到一半就放棄了。
反正是零，他連一個幣都沒有。
他退出商城，在「收益記錄」里看了一眼。餘額為零。行吧，窮人在哪個世界都窮。他想。
「我這個能試一下嗎？就開一會兒。」吳邪問吳虞。
「可以。你自己決定。系統會處理授權關係，但直播內容你自己把握。另外，你第一次直播可能會被當成假的。」吳虞正在吃她的能量補充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什麼意思？」
「你開一下就知道了。」吳虞賣了個關子，然後補了一句，「別看彈幕上頭。」
吳邪深吸一口氣。他把系統翻到直播那一欄，心裡默念「開播」。
面板一震，一個紅點亮了起來，緊接著他眼前的界面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三行小字浮了出來：
【正在接入……】
【通道已建立……】
【當前觀眾：0】
吳邪閉著眼睛等了大約十幾秒。零。還是零。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乾巴巴地開口：「大家好，我是吳邪。」說完了覺得自己很傻。
吳虞在旁邊笑出了聲，她扭過頭去，對張起靈說了句什麼，張起靈微微垂眼，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黑瞎子翹著腿，正對著吳邪這個方向，用口型說「你倒是繼續啊」。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彈了一下：【當前觀眾：2】
「直播好像啊。」
「我也覺得cos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吳邪一噎。他轉頭跟吳虞說：「他們說我cos得挺像那麼回事。」
吳虞表示她早料到了。黑瞎子拍著扶手笑出了聲。
又過了一會兒，觀眾漲到了十二個。
有人開始發彈幕說這是不是在哪個民宿拍的，有人問他這個「吳邪」到底在什麼地方。
「主播你後面那本冊子為什麼看起來像舊物件啊？不會真是古董吧」
「我是在杭州開古董店的。」吳邪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接的話題，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雖然他心裡想的是「你們真的知道吳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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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人數慢慢漲到三十多。彈幕也開始離譜起來。
「讓我看看你的手有沒有十七道疤！」
「請問這裡有黑瞎子嗎？就那個戴墨鏡的」
「你後面那位小哥哥好帥啊，是張起靈嗎」
「等一下，那個靠窗坐的人真的很像……有沒有人看到他的側臉」
吳邪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張起靈。
張起靈明顯察覺到了，他朝吳邪的方向偏了偏頭，沒有出聲，只是用眼神問「怎麼了」。
彈幕瞬間炸了。
「我去！！這個眼神這個側臉！！是張起靈本靈吧！！」
「啊啊啊啊老師cos的太像了！」
「主播你讓那個人別看鏡頭啊，我心跳不行了」
「我在被窩裡捂嘴尖叫，這比所有網劇都絕」
「吳邪在你旁邊嗎？你肯定不是真吳邪，吳邪不會開直播，他還沒學會玩智慧型手機吧（bushi）」
吳邪真想摔了沙發上的靠枕。他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吳虞：「他們覺得我是假的。還說你太帥了。還問我你是不是張起靈。還有個讓我露腹肌。我沒腹肌。我能關直播嗎？」
「自己決定。」吳虞抬了抬下巴，語氣悠閒。
黑瞎子湊了過來，把臉探到吳邪眼前。
他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露出標準的兩排白牙，聲音賤兮兮的：「哈嘍各位，我是黑瞎子。你們好啊。我聽說有人在猜我帥不帥。不用猜，我就在這兒。本人比畫本子裡還帥。」
彈幕又炸了一波。
「這是主播團隊請的演員嗎？也太像了」
「南瞎北啞是你們嗎？？？」
「你們是不是剛下播橫店出來團建的啊？道具組聯繫方式給一下」
「主播如果是素人，建議你簽個經紀公司。你演吳邪有內味兒了」
「我的花兒爺呢？」
吳邪艱難地把視線從彈幕上移開。
他發現直播系統有一條後台數據在閃，顯示收到的打賞在緩慢增長。
吳邪覺得有點好笑，同時又有點無力。他能理解。
「算了，先別解釋，越解釋越像騙錢。」吳虞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吳邪覺得有道理。他索性不解釋，就隨便跟彈幕聊天。
有人問他在哪裡，他說「一個有花的地方」，有人問張起靈怎麼不說話，他說「他本來就不愛說話，你們別逼他」，有人問是不是有下墓內容，他說「不播，法律不允許，而且我已經從良了」。彈幕刷得更歡了。
有人在刷「吳邪你看看我，我為了你從杭州跑到長白山」。
有人說「能不能讓張起靈說句話就一句，我可以打賞」。
吳邪盯著那句話，心念一動。他試探著轉頭叫了一聲：「小哥，有人說想聽你說話。」
張起靈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吳邪，又看向虛空中某處。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保護好自己的身份。」
彈幕靜了半秒。
然後像開了閘一樣：「啊啊啊啊我死了我真的死了這個聲音！！！」
「他說了他說了！！像爆了！」
「這後期調音調的吧！」
「不管了我先打賞了！」。
吳邪眼見著系統提示打賞數額開始往上跳。
他張大嘴巴，愣了足足三秒才轉頭對吳虞說：「小哥好賺錢。」
「嗯。不過系統有總控，打賞幣不能直接提現，只能在商城消費。你悠著點，別看到什麼就想換。」吳虞提醒他。
觀眾人數也穩定在一百多了。
一些彈幕開始閒聊起來，有人提起了「鐵三角」，有人刷起了「嫩牛五方」。
吳邪困惑了：「鐵三角是什麼？嫩牛五方是誰？」
彈幕里笑得更歡了，有人解釋：「鐵三角就是你、張起靈、王胖子。嫩牛五方就是加上黑瞎子和解雨臣啊，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吳邪看著這些彈幕，心情複雜到極點。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他轉頭看著吳虞：「他們知道很多我們的事。特別多。比我自己知道的還多。」他說這話時，聲音里是帶著笑意的，但眼神里有那麼一點茫然。
「他們這麼說，是因為你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還沒有結束。或許多年後，你也會認識很多人。」吳虞說。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和那些讀者看到的不會完全一樣。從她插手開始，很多事就變了。
張起靈忽然開口：「有些事，不要信太多。」他說給吳邪聽，也說給吳虞聽。
黑瞎子也正經了一瞬：「那些人也挺神的，連我和花兒爺的戲份都安排上了。」
吳邪嘗試夠了關了直播。
他看向吳虞，神色慢慢認真下來：「我們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被卷進來，對不對？我想知道我該做什麼。」
黑瞎子也收起玩笑，往沙發里靠了靠，看著吳虞。
張起靈依舊安靜，但他擱在腿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膝蓋。
吳虞把杯子放下，目光安靜地從他們臉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