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休息完，重新在客廳里坐了下來。
吳邪睡了一覺之後精神好了不少，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夢裡全是書里的片段，一會兒是青銅門，一會兒是雲頂天宮，一會兒又是張起靈渾身是血的樣子。他醒來後緩了好一陣才分清哪邊是夢，哪邊是現實。
王胖子倒是恢復得最快。
他睡了一覺起來又餓了，從桌上摸了個饅頭啃，一邊啃一邊含混地說：「我說天真，你昨晚翻書的時候臉上那表情，比你第一次見粽子還精彩。我後來都不看書了，光看你了。」
吳邪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解雨臣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轉著一隻空茶杯，神色平靜，但眼下有淡淡的倦意。
黑瞎子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底座。
張起靈坐在吳虞旁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自然垂著。
吳虞從樓上下來，手裡端著杯水，頭髮隨便綁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走到他們中間，在茶几旁站定，沒有坐下。
吳虞把水杯放在桌上，看了眼吳邪，又看了眼其他人，終於開口：「有件事我還沒跟你們講清楚。」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她。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他已經熟悉這個開場白了。吳虞每次用這個語氣說話，都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即使你們知道大概劇情，還是要繼續走。」吳虞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在石頭上刻字，「這涉及一些不能說的事情。當然，如果不想走，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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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吳邪問。他問的是「不想走也可以嗎」。畢竟誰在看完那樣的書之後，都會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把那些還沒有發生的危險通通繞開。
「真的。」吳虞頓了一下，又說，「但是你們會被強制。」
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平靜得讓吳邪後脊發涼。
「我能讓你們知道，是因為我權限夠。但如果你們不按軌跡走，也有權限更高的……」
她沒有說完，但幾個人都懂了。
吳邪的喉結動了動，沒說話。他知道他妹不是在嚇他。她很少這樣說話。
「那你呢，吳小姐？」解雨臣放下茶杯，看向吳虞。
他語氣溫和，但問題很鋒利。
其他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是吳邪先接的話：「對啊，你剛才說『你們』，那你自己怎麼辦？你也要跟著我們走嗎？」他朝吳虞那邊挪了挪，像是怕她突然又說一句「我不在」。
「我當然是跟著你們啊。」吳虞笑了一下。
她走到張起靈身邊坐下，腿收上去，盤起來，像只回到窩裡的小動物。
吳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他想說「那你自己也要小心」，但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都不太對味。他還沒習慣從一個「被保護者」變成一個「可以和妹妹並肩的人」。最後他只「嗯」了一聲，重重點頭。
「不過我也給你們申請了個金手指。」吳虞語氣一轉，恢復了她平時那種帶著點小狡黠的調子。
「什麼金手指？」黑瞎子立刻來了精神，身子前傾，眼睛發亮。
「打卡系統。」吳虞說。
「打卡？」吳邪重複。
「對。你們每到一個劇情節點，可以簽到，然後獲得某樣東西。」吳虞看著他，眼底帶著點促狹，「會是你們最需要的東西。」
「不是，小老闆，你說清楚點——什麼叫最需要的東西？誰定義『最需要』？」黑瞎子追問。
「系統判定。我也控制不了。反正你們簽到之後自然就知道了。」吳虞聳聳肩，拿了顆糖剝開塞嘴裡。
吳邪皺著眉想了想，又問：「那是不是只要到了節點，我們就必須簽到？如果簽到之後沒跟著走呢？會怎樣？」
「節點只是位置。你人到了，就激活。至於你們想怎麼走，只要不跟原本的關鍵事件差太多，就沒關係。不是所有劇情都必須一模一樣，只需要關鍵的一樣就可以。」
吳虞說得很耐心。她知道自己說出來輕巧，但他們要消化起來很難。尤其是吳邪。她看得見吳邪眼底那點藏得很深的不安。
「所以你知道所有的關鍵節點？」解雨臣問。
他的語氣不像在質疑，而是確認。
吳虞沒瞞他：「知道一部分，不是全部。而且——」她停了一下，「有些節點，我也會被卡在外面。到時候只能靠你們自己。」
張起靈聽到這裡才抬眼看向她。
吳虞感覺到他的視線，側頭沖他彎了彎嘴角。
「好，我加入。」吳邪先開口。他聲音不大，甚至有點啞，但沒有猶豫。
他本來就不是會一個人逃跑的人。尤其現在還有他妹和張起靈，還有胖子，還有解雨臣，還有黑瞎子。他早就不是一個人了。
「我也加入。」王胖子咬著饅頭，含糊地拍了拍大腿，「雖然那些書嚇人不輕，不過既然有系統，還不趕緊薅羊毛？」
「我也加入。」張起靈說。他很少這樣表態，一旦說了，就不會回頭。
「我加入。」黑瞎子舉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個槍的形狀，笑得玩世不恭中帶著認真。
解雨臣最後一個開口。
他低頭把茶杯里最後一口水喝完，杯子在桌面輕輕一擱，發出極細微的「嗒」一聲。
他抬起眼：「我也加入。」頓了頓，他又說：「不過別指望我什麼都照書做。該改的，我會改。」
吳虞看著他，笑了。
她拿起水杯，對五個人隔空舉了一下。
「那就——歡迎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