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眾人順著通道往裡，就看見了一片極闊大的地下葬殿。
吳邪只看了一眼，心裡那根弦就繃緊了。
圓形平台，九條石龍，龍頭朝內，正中一具巨棺。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這陣仗……不會真等著我們吧。」
吳邪說：「你猜。」
王胖子說：「我猜不出來，我腿軟。」
吳虞跟在他們後面，小手揪著吳邪的衣擺：「哥，這裡好大……我們不會要過去吧。」
吳邪想也沒想就護住她：「不過去，一會兒看情況就跑。」
話音未落，那具巨棺開始震顫。
棺蓋上的石釘一顆接一顆往外崩，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濺。
青灰色煙霧從棺縫裡湧出來，濃得發腥。
接著，一隻巨大的青灰色手臂從棺中探出來，五指如鉤，搭在棺沿上，把石頭都捏碎了。
吳邪心裡「來了來了」，面上卻跟著大家一起驚叫出聲。
王胖子更誇張，直接「哎喲」一聲往後躥了半步，差點撞翻潘子。
潘子罵了聲「穩住」，把槍舉了起來。
那東西從棺中爬出，足有兩人多高，皮膚像風乾的鱗片，黃綠色眼珠嵌在深陷的眼眶裡，掃過眾人。
萬奴王。
阿寧的僱傭兵先開了槍，子彈打在它身上，跟打在鐵板上差不多，只能彈出一片碎火花。
那東西連疼都沒疼一下，抬手就把一個僱傭兵甩飛出去。
那人撞在石壁上，再沒起來。
吳邪看得眼皮直跳，拉著吳虞往後連退。
「胖子！炸藥！」吳邪大喊。
王胖子早就把炸藥包抱在了懷裡，一邊點火一邊罵：「你爺爺的，胖爺今天要跟個大蟲子玩命！」
萬奴王聽見動靜，轉頭就朝王胖子撲過去。
王胖子怪叫一聲，把點著引信的炸藥包往它腳下一扔，自己往旁邊一滾。
潘子吼：「趴下！」
吳邪立刻把吳虞往張起靈那邊一推，自己趴倒在地。
爆炸震得整座葬殿像要塌，氣浪把吳邪掀了個跟頭。
「走！快走！」阿寧的聲音從煙塵里劈出來。
隊伍連滾帶爬地朝葬殿另一側衝去。
張起靈從旁伸手把吳邪拽起來，又很自然地牽住吳虞。
吳虞像被嚇壞了，跌跌撞撞的，其實步子穩得很。
張起靈握著她，她手指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
張起靈沒低頭，只把她的手收緊了些。白瑪笑她：「都什麼時候了，還逗他。」吳虞耳朵發燙，沒吭聲。
王胖子跑在前頭，嘴裡還在念叨：「以後誰再跟我說倒斗不玩命，我跟誰急。」
黑瞎子從旁邊插進來，邊跑邊開槍，還抽空說：「這活兒本來就不算倒斗，這叫進怪物老家找刺激。」
吳邪喘著氣喊：「你倆能不能跑了再聊！」
黑瞎子說：「跑著呢，不耽誤嘴。」
一行人繞過坍塌地帶，誤入一片更窄的區域。
抬頭是一眼看不到頂的豎井，井壁上鑿滿石龕，一層一層往上疊，像整座山都被掏空成了蜂窩。
每個石龕里都擺著具小石棺，密密麻麻，看得人發麻。
吳邪心裡有數，這是到棺井了。
王胖子舉著手電往上一掃，說：「這什麼玩意兒？地下筒子樓？」
吳邪說：「筒子樓里住活人，這住的是別的。」
王胖子說：「你別說話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吳虞縮在張起靈身後，小聲道：「哥，這裡好多棺材。」
吳邪說：「別怕，不睡人的。」他本意是安慰，結果王胖子「哎」了一聲：「不睡活人，可睡別的。」
吳邪說：「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王胖子說：「來這地方還要什麼吉利。」
潘子在前頭開路，回頭喊：「都別吵，找路出去。這井不對勁。」
阿寧看到這片區域時明顯有些意外。
她舉著手電慢慢掃過那些石龕，眉心皺起來：「這裡我們之前探過一部分，沒敢深入。石龕里的棺材，有些是空的，有些密封著，但密封的棺材表面有抓痕。」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裡面往外抓的。」
王胖子立刻說：「我謝謝你，這種細節可以不跟我們分享。」
阿寧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吳虞依舊縮在張起靈後面，抓著吳邪的袖子。
吳邪知道她在裝，但還是很配合地拍她：「別怕，哥在呢。」吳虞點點頭。
經過棺井底部時，吳邪在積水裡看到幾件破碎的現代裝備殘片。
他用匕首挑開一個被水泡爛的背包，裡面掉出一本筆記本，紙頁已經黏成一團。
吳邪翻了幾頁，大部分字跡模糊，但有幾行還能辨認，寫著什麼「非人之物」「蛻皮」「我們中有人已經不再是人了」。
吳邪心頭一跳，把筆記本舉起來給大家看：「他們來過這裡。『有人不再是人』這件事，可能就是在棺井發生的。」
王胖子湊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把頭縮回去：「我謝謝你，這種東西也可以不跟我分享。」
阿寧也走過來，掃了幾眼，沒說話。
張起靈站在吳虞身側，目光從筆記本上掠過，沒有停留。
黑瞎子蹲在井底，把幾塊裝備殘片撥了撥，抬頭說：「這地方不能待。都圍過來了。」
果然，有幾道細小的摩擦聲正從井壁高處慢慢滑下來。
吳邪把筆記本往背包里一塞，說：「走。快點。」
吳虞小聲道：「我腿麻了。」
張起靈背過身去，蹲下。
吳虞很自然地趴上去，抱住他脖子。
王胖子回頭看了一眼，說：「我腿也麻了。」
吳邪說：「自己走。」
王胖子說：「你真不夠意思。」
吳邪說：「你太重了。」
王胖子說：「我這是壯。」
兩人又嗆起來。
張起靈已經背著吳虞走出去了。
吳虞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上，小聲和他說：「阿加又笑我了。」
張起靈說：「她沒笑你。」
吳虞說：「她笑我裝弱。」
張起靈說：「你演得好。」
吳虞說：「真的？」
張起靈「嗯」了一聲。白瑪輕笑：「你就寵她吧。」
張起靈沒說話，只把背上的人往上託了托。
吳虞抱得更緊了些。
後面的人打著手電，光影亂晃。
他們在棺井裡快步穿行，吳邪抽空看了眼彈幕，直播間已經炸得不像話，他都看不清字幕，不過他現在也沒心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