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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把她扶起來的畫面被刪了

2026-09-14 08:12:33 作者: 塔迪斯博士

  第三輪的哨聲剛剛吹響,賀臨正要借著木道的轉角衝過來。

  程敘眼疾手快,側身擋在徐綠柳身前。

  就在這時,北側木道上方的廣播突然滋啦一響,強行切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各位嘉賓請注意,因現場爭議待處理,第三輪遊戲暫停,稍後公布恢復時間。《保護遊戲第一輪精彩片段》已在各平台同步上線,請注意查收。」

  賀臨的動作停滯在半空。

  徐綠柳趁機退後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她口袋裡的手機緊跟著連續震動,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是一條推送通知。

  徐綠柳站在門邊,點開視頻,第一段就是周欭惗取下銅鑰匙,轉身扶住陳丹麥的畫面。

  剪輯配了輕快的音樂。

  陳丹麥腳下踩到軟墊,身體向後晃了一下。周欭惗隔著半條邊界線伸手擋住她,另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畫面停在陳丹麥抬頭看他的那一刻。

  彈幕從屏幕頂部涌過去。

  「周總這反應太快了。」

  「保護搭檔好有感覺。」

  「徐老師呢?怎麼沒看到她?」

  「節目組是不是故意把周總和陳姐剪成一組?」

  徐綠柳把進度條拖到後面。

  視頻里,周欭惗扶穩陳丹麥後回到紅區,工作人員宣布第一輪結束。畫面切換到銅鑰匙特寫,再切到陳丹麥側臉。

  她摔倒的地方被剪掉了。

  徐綠柳把視頻重播一遍。

  她在另一側摔倒的事,連一個遠景都沒有。

  「片段已經剪完了?」

  她問方嵐。

  方嵐站在監視器旁,手裡還拿著第三輪的流程表。

  「先放出的短版,完整正片要等晚上。」

  「為什麼只留陳丹麥的畫面?」

  「她那邊動作更完整。」

  

  「我第一輪換場時摔倒的畫面呢?」

  方嵐把流程表翻過一頁。

  「你那段有受傷風險,導演決定刪掉。」

  「刪掉整段?」

  「現場畫面太亂,保留容易讓觀眾誤判。」

  「誤判什麼?」

  「誤判節目組沒有做好安全措施。」

  方嵐說得很快,像這句話早就在嘴邊等著。

  徐綠柳看著屏幕。

  「那陳丹麥的畫面為什麼能留?」

  「她沒有摔傷。」

  陳丹麥站在另一邊,抬手摸了摸胳膊。

  「我當時差點撞到木欄。」

  方嵐回頭。

  「最後沒有受傷。」

  「徐老師也沒有受傷。」陳丹麥說。

  方嵐捏住流程表邊角。

  「這是剪輯選擇。」

  程敘從北側回來,衣服袖口沾著泥。他剛才在木道里替徐綠柳擋了賀臨一下,手肘擦破了皮。

  「我看見徐老師摔倒了,」他說,「第一輪結束換場的時候,她滑倒以後,周先生先拿了鑰匙,再從紅區出來扶她。那段為什麼沒留?」

  方嵐的視線落到他身上。

  「你記錯了。」

  「我站在她旁邊。」

  「現場鏡頭很多,人員的記憶不能當剪輯依據。」

  程敘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屏。

  畫面很晃,能聽見木道入口處的哨聲。

  第一輪換場時,徐綠柳腳下的軟墊翻起,她整個人坐到泥地上。

  程敘轉身去擋賀臨,沒能及時扶住她。

  遠處,周欭惗看見徐綠柳摔倒,把鑰匙交給工作人員。迅速跨過紅區邊緣,跪到泥地里,用手護住她的後腦。

  這段視頻只到這裡。

  後面屏幕被工作人員的身體擋住,收音里傳來周欭惗的聲音。


  「別動膝蓋。」

  徐綠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那時她只記得膝蓋被石子劃破,周欭惗掌心壓在她後頸,衣袖蹭過泥水。他說了什麼,她聽得不完整。

  方嵐伸手。

  「這段拍攝角度不完整,不能作為節目素材。」

  程敘把手機收回。

  「我們問的是,為什麼刪掉。」

  「剪輯由導演負責。」

  「你剛才說為了保護徐老師。」

  「對。」

  「那為什麼保留陳丹麥被扶的畫面?」

  方嵐臉色難看,但語氣依然強硬。

  「嘉賓合同第七條寫得很清楚,最終剪輯權歸節目組。我們刪掉這段,是為了規避安全事故可能引發的負面輿情。你拿私人錄屏來質問我,是在挑戰整個製作中心的底線。」

  程敘沒接話。

  徐綠柳把視頻暫停,手指停在周欭惗跪下的畫面上。

  她摔倒的位置離北側入口不遠,周欭惗身上還戴著保護腕帶。

  他越過了邊界。

  按照方嵐先前說的規則,保護者越線,鑰匙作廢。

  可這段畫面之後,節目組仍然宣布他們拿到了第一把鑰匙。

  徐綠柳打開手機備忘錄,寫下三行。

  第一輪換場,徐綠柳滑倒。

  周欭惗越過紅線扶人。

  節目組未判定鑰匙作廢。

  她把頁面截圖發給許小七。

  許小七很快回了消息。

  「我在後台回放區,來這裡。」

  後台回放區在別墅東側,許小七站在門邊,手裡抱著兩台筆記本電腦。

  她看了眼徐綠柳。

  「我把直播回放和片段版放在一起了。」

  「原始直播還在?」

  「直播平台留了低碼率版本,後台有高碼率緩存。節目組刪了正片,不代表直播緩存一起沒了。」

  她帶著幾個人進門。

  回放區不大,牆邊擺著六台顯示器。兩塊屏幕已經分好,左邊是原始直播回放,右邊是節目片段。

  許小七按下播放。

  左邊的徐綠柳摔倒後,周欭惗從紅區離開,跪到泥地里。他一隻手擋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撐在地面,衣服下擺沾上了泥。

  右邊的屏幕里,畫面直接跳到了遠景。

  許小七把時間碼停住。

  「左邊從九點二十三分十六秒開始,右邊在九點二十三分五十八秒接上。中間少了四十二秒。」

  陳丹麥走到屏幕前。

  「刪了四十二秒?」

  許小七把兩個時間軸放大,「直播回放這裡還有六秒環境音,正片沒有。工作人員在喊安全員,周先生在問她膝蓋能不能動。」

  賀臨站在門口,沒進來。

  「後期剪掉受傷畫面很常見。」

  徐綠柳轉頭看他。

  「所以剪掉誰的都一樣?」

  賀臨張了張嘴。

  「我只是說節目需要控制節奏。」

  「你摔倒的時候,節目組留了三十秒特寫。」

  賀臨沒再說話。

  許小七把右邊畫面停在周欭惗扶陳丹麥的位置。

  「這裡保留了二十七秒。左邊周先生扶徐老師,只留了遠景,四十二秒全部斷掉。」

  方嵐站在門口。

  「許小七,誰讓你調原始緩存的?」

  「我自己調的。」

  「未經允許進入後台,你知道後果嗎?」

  許小七合上電腦。

  「知道,所以我把每個時間碼都備份了。」

  方嵐盯著她。

  「你們拿剪輯片段和直播緩存比較,不能證明節目組故意刪片。」


  「我沒說故意。」

  徐綠柳拿出手機,打開錄音。

  「方製片,請你再說一遍,刪除我的摔倒畫面是為了保護我。」

  方嵐停住。

  後颱風扇轉動,吹得桌上的紙頁不停翻動。

  「我說過了,受傷畫面不適合播出。」

  「剛才你說的是,規避安全事故可能引發的負面輿情。」

  「意思一樣。」

  「那陳丹麥的扶人畫面為什麼適合播出?」

  方嵐抿住唇。

  陳丹麥看著她。

  「方製片,別把我也拿來做理由。」

  陳丹麥的視線極快地往門口掃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陳丹麥已經轉過頭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方嵐轉開臉。

  「導演組有自己的鏡頭安排。」

  徐綠柳點開申請表格。

  「我申請查看九點二十三分到二十四分的原始素材,申請範圍包括現場收音、固定機位和吊軌機位。請節目組蓋章確認收到。」

  方嵐看著那張表。

  「原始素材涉及其他嘉賓肖像,不能隨便提供。」

  「我申請查看,不申請帶走。」

  「還要走流程。」

  「可以,現在簽收。」

  「今天沒法處理。」

  「我沒要求今天處理,請確認收到。」

  方嵐沒接筆。

  徐綠柳把筆放到桌上,筆尖朝向她。

  「你們可以拒絕申請,也可以延後處理,但要留下書面記錄。」

  方嵐盯著她。

  她要是簽了,等於承認這段素材存在。她要是不簽,徐綠柳就能把拒絕本身記下來。

  許小七把電腦重新打開,調出時間軸。

  「方製片,片段版的剪輯表里,九點二十三分到二十四分標註的是『無有效畫面』。直播緩存里有畫面,也有聲音。這個標籤是誰寫的?」

  方嵐看著右側屏幕。

  「後期統一標註。」

  「後期負責人姓名。」

  「你是在審我嗎?」

  「我在建檔。」

  許小七敲下鍵盤。

  「差異檔案,第一條。原片存在,片段刪除。刪片理由待節目組書面確認。」

  方嵐伸手想合上電腦。

  徐綠柳按住屏幕邊緣。

  「別碰。」

  方嵐的手停在半空。

  周欭惗從門外進來,右手虎口纏著新紗布,手裡拿著一杯溫水。

  他先看了看屏幕,再看方嵐。

  「刪片理由是什麼?」

  方嵐說:「徐老師的摔倒畫面不適合播出。」

  「陳丹麥的呢?」

  「導演安排。」

  「你的導演安排里,保護人只能有一個?」

  方嵐把申請表推回桌面。

  「周先生,節目不是法庭。所有鏡頭都要服從整體效果。」

  周欭惗伸手拿起申請表。

  「整體效果是誰定的?」

  「導演組。」

  「導演組聽誰的?」

  「聽節目製作中心。」



  方嵐沒回答。

  周欭惗手指壓在空白簽名處。

  「簽收。」

  「我說了要走流程。」

  「你已經調過原始緩存,也已經完成片段剪輯。現在只簽收一個申請,流程從哪裡開始?」

  方嵐看向徐綠柳。

  「徐老師,鏡頭刪減不代表有人針對你。」


  徐綠柳從周欭惗手裡拿回申請表。

  「我沒有說有人針對我。」

  「那你們為什麼一直追著這段不放?」

  「因為這是我的摔倒。」

  她把表格轉向方嵐。

  「保護我,就把我從自己的經歷里刪掉?」

  方嵐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後台里沒人說話。

  過了十幾秒,她拿起筆,在簽收欄寫下姓名和時間。

  「原始素材申請已收到,明天下午前給答覆。」

  「具體幾點?」

  方嵐抬頭。

  「下午五點。」

  「寫上。」

  方嵐在後面補了「17:00」。

  徐綠柳把申請編號錄入自己的表格。

  許小七在旁邊繼續輸入。

  「差異檔案第一條,新增節目組簽收記錄。申請時間十點四十六分,承諾答覆時間明日十七點。」

  程敘看著左邊屏幕。

  「這裡還有一段。」

  他指向周欭惗跪在泥地的畫面。

  「周先生扶起徐老師以後,陳丹麥那邊的鏡頭被切進來了。原片裡這段連續,正片裡順序調過。」

  許小七把畫面放大。

  徐綠柳站在兩塊屏幕中間。

  左邊,周欭惗跪在泥地里,手掌護住她的後腦。右邊,周欭惗轉身扶住陳丹麥。

  正片只留了右邊。

  徐綠柳把手機翻過來,指腹壓在屏幕邊緣。

  當時泥水糊住她的眼睛,她只記得有人用手掌托住她的後頸,衣袖上全是泥。

  耳邊是後台機箱低沉的嗡鳴。

  她一直以為他的偏愛是克制的、權衡利弊的,可左邊屏幕里那個毫不猶豫跪在泥地里的身影,徹底擊碎了她引以為傲的邏輯復盤。

  原來他只是在鏡頭前,把所有的失控都藏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打開表格,新建一欄。

  「周欭惗當時的動作,和節目剪輯分開記錄。」

  許小七看了她一眼。

  「要分開?」

  「要。」

  周欭惗站在她旁邊,沒有催。

  徐綠柳合上手機。

  「你先告訴我。」

  他把溫水遞過去。

  徐綠柳沒有接。

  她抬起臉,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執拗。

  「原片裡你連規則都不要了,為什麼剛才在外面,還要裝作只在乎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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