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漪脫口而出：「你有點眼熟啊，小伙子。」
柏宇：「……」
他看了看並肩而立的兩人，最終選擇和保安大爺說話：「這是咱們學校以前的學生，現在想回來參觀參觀母校。」
「既然有柏老師擔保，那就進去吧！」
不過還是要登記姓名和電話號碼，李願讓文清漪先寫。
她沒有意見，但等李願也寫完，她才反應過來暴露了電話號碼。
依照他的記性，恐怕已經將那串數字牢記於心。
文清漪無力吐槽。
這個小古板沒變成老古板，怎麼反而越來越精了！
保安大爺看完表格後，很痛快地放了行。
等到邁進校園，文清漪發現一中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依舊是記憶里的樹、路、人。
緣分真是奇妙，昨晚她才翻閱同學錄，今天就見到了其中的兩個人。
文清漪忽然想起什麼，又是疑惑又是好笑：「柏老師？柏宇，你居然當了老師，教哪一科啊？」
「生物。」柏宇也終於沒忍住問道，「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回事？姦情復燃啊？」
文清漪毫不客氣地回懟：「你這嘴怎麼還是這麼不帶把門的，能教好祖國的花朵嗎？」
「你看不起誰呢！我可是學生評選出來的最受歡迎老師。」
文清漪努力回想，記起柏宇的生物成績確實很不錯。
沒有一技之長的人，在精英班是留不住的。
「行吧，柏老師。教書育人，任重道遠，辛苦了！」
柏宇從前和文清漪還是比較熟悉的，現下幾句玩笑話過後，就拉回了距離。
「那你現在在哪高就啊？」
他也是關心這位舊友，所以滔滔不絕念叨著。
「當初一聲不吭就消失了，這麼多年也不和我們這些朋友聯繫，要不是馬老師提過你填報了志願上了大學，我還以為你出什麼意外了呢！」
文清漪的笑瞬間滯澀起來，她還沒開口，李願便已經接過話頭。
「早食堂現在還開著嗎？」
柏宇對這個跳躍式話題反應了三秒鐘，他看了眼手機上時間。
「現在才八點四十，應該開著吧，有些老師也要這個時候才有空去吃。」
李願點頭道：「那去吃個早飯吧，刷你的卡。」
「哦哦，好。」
柏宇下意識答應，然後才發現不對勁。
「什麼意思，你泡妞我花錢？李願，過分了啊，好兄弟是這麼當的嗎？」
文清漪原本低落的心情，因著他們的插科打諢重新昂揚起來。
她見李願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們沒有飯卡，只能這樣。下次，我請你吃大餐。」
柏宇笑道：「這還差不多。放心吧，宰你，我從來不會客氣。」
現在是第一節課，學生們都在教室，食堂顯得很空蕩，只有零星幾個老師在用餐。
文清漪道：「我真的吃過了，所以你隨便買點就好。」
不說拒絕，是因為要給柏宇面子，而且也不好光看著他們兩個吃。
李願頷首，「好。」
柏宇帶著他來到窗口，前面剛好來了兩個人，排隊間隙里不免要閒聊兩句。
「你早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就你一個人。」柏宇道，「你是怎麼成功和她重新聯繫上的？」
李願側頭看了眼在座位上玩手機的纖細身影。
「說來話長，就是通過兩個親戚的幫忙。」
柏宇很敬佩地拍了拍他的肩，「能有往來就是好的開始，你等她這麼多年，總算要有點希望了。」
等到李願將早餐端過來，文清漪聞到香味，目光從手機上挪開。
「紅燒牛肉粉？」
李願把筷子遞給她，「嗯，嘗嘗看，你覺得還是以前的味道嗎？」
「行。」
文清漪原本不餓，但被從前惦記過很久的美食勾出饞蟲，便又覺得能再來一點。
吃完幾口後，她評價道：「唔…我覺得是一樣的好吃，大師傅干到現在都還沒退休嗎？」
柏宇笑著回答：「哪能啊，他五年前就養老去了，這是他徒弟做的。」
「看來這個徒弟很聽師傅的話，沒有改配方。」
李願告訴她事情真相：「其實改過，但被全體師生抗議，所以又調整回來了。」
文清漪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
「以前也回來吃過，那個時候搭的是馬老師的線。」
柏宇也跟著點頭，「對，我們一塊來的，那會都還沒大學畢業呢。」
文清漪突然笑了起來，「誒，柏宇，你不會就是因為學校的紅燒牛肉粉，所以才回來當老師的吧？」
柏宇：「……」
他看起來很像饞鬼嗎？
那碗紅燒牛肉粉最後被文清漪吃了三分之二。要不是真的提前用過早餐，她絕對不會浪費。
等送別要去上課的柏宇，兩人在校園裡隨意漫步。
她埋怨道：「你應該提前告訴我要來一中食堂的呀！」
「那就沒驚喜了。」李願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怕你會不想來，直接拒絕見我。」
畢竟，這七年裡，她一次都沒回來過。
文清漪垂眸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
李願將提前準備好的說辭講出來。
「一中出來的學生，都會想念這碗粉，所以我猜你也會感興趣。」
文清漪笑了笑，「謝謝你，李願，我確實很喜歡。」
不管怎樣，圓了多年以來的夙願，她現在感到很滿足。
不知不覺間，他們來到一棟教學樓門口的側面。
正如文清漪猜測的那樣，現在的教室里都裝有空調。學生們神色專注，正在認真聽課。
她偏頭看向李願，「突然有種回到高中的感覺。」
李願指了指一個方向，「要去看看嗎？」
文清漪順著他的手看去，原來是勤學樓的二樓，從前，理科精英班就設在那裡。
她一直都有點「近鄉情怯」的心理，所以毫不猶豫拒絕了。
「不用了，別打擾人家上課。」
熟悉的味道可以找回來，熟悉的記憶卻已無可挽回。
文清漪猛然發現，那麼他們現在站的這就是思學樓了。
她走到一樓大廳，然後穿過花壇，幾分鐘後來到思學樓的大廳。
這個過程里，每走一步，那些場景便自動一幕幕浮現。
是有一回，他們在夜雨中同行。
原來那些從前，也並非遙不可及啊。
文清漪的眼睛有些濕潤，她問：「李願，你為什麼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