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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一個侍女,又豈能代表惠王殿下

2026-09-14 08:32:21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文席方才惠王解圍、太子設詩局的風波,沒過片刻便經由往來僕從,盡數傳到西側喧鬧武席。

  忠勇王世子、安平縣主嫡兄楊安正和一眾武將圍在箭靶旁閒談,貼身小廝快步上前,低聲將文席口角、蕭瑾力保寒門舉子一事據實稟報。

  楊安身側,一同長大的潁川侯世子王志澤聽完,滿臉不屑把玩手中弓箭,語氣滿是揣測譏諷。

  「我實在看不懂惠王這番操作,刻意當眾偏袒寒門舉子,擺明就是母族勢弱,沒有世家勛貴撐腰,想借著宴席籠絡天下寒門士子,給自己培植朝堂勢力罷了。」

  楊安手握箭羽,神色平淡出聲阻攔。

  「慎言,皇子之事不可妄議,咱們安心射箭便是。」

  王志澤撇了撇嘴,壓根壓不住心底妒意,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你還有心思玩樂?近日朝堂誰看不出來,皇上極度偏愛惠王,賞賜流水送入惠王府,甚至特許他寒冬嚴寒無需上朝述職。恩寵遠超諸位皇子,風頭都壓過即將大婚的代王。就連泉州知府那般要害肥缺,都直接指派他表兄謝務觀坐鎮。」

  這話精準戳中楊安心底痛處。

  他此前征戰西北數年,立下戰功,本以為回京之後憑軍功穩升朝堂高階武官,前程十拿九穩。可朝堂權力更迭、皇子派系制衡,他晉升之路徹底擱置,大好前程遙遙無期。

  心底積壓的悶氣瞬間翻湧,楊安面色冷沉,冷笑一聲開口。

  「惠王豈能與代王相提並論。代王文武兼備、軍功傍身,手握兵權深得武將圈層信服。惠王不過是靠著帝王偏愛養在深宮、體弱多病的文弱皇子罷了。」

  話音落下,楊安翻身上馬,不顧周遭武將勸阻,策馬徑直朝著東側文席疾馳而去。

  王志澤連同一眾世家武將跟班,見狀立刻緊隨其後,一行人聲勢浩蕩,直奔臨水文席。

  文席一眾文臣舉子正斟酌詩句,驟然聽見馬蹄聲逼近,紛紛側目避讓。

  楊安勒住韁繩,人馬駐足距離文席一丈開外。抬眼便看見端坐席間的太子,眉頭微蹙看向自己,神色暗含不悅。

  楊安心頭一緊,方才衝動上頭的氣焰收斂大半,不敢在儲君面前肆意放肆,利落翻身下馬,邁步走入文席區域。

  他常年駐守西北邊關,久經沙場廝殺,周身裹挾著邊關風霜與悍烈戾氣,身形挺拔氣場凌厲。和席間一身長衫、氣質溫吞的文臣書生相比,壓迫感極強,一入場便壓得周遭文席氣氛凝滯。

  太子淡淡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刻意開口打趣。

  「楊將軍不在武席玩樂,忽然來此,是打算臨場賦詩一首?惠王文采冠絕宗室,正好可以讓三弟為你指點一二。」

  周遭幾名依附東宮的文臣立刻附和輕笑,暗含嘲諷。

  朝野皆知忠勇王出身武將世家,世代習武,向來輕視文墨詩書,楊家子弟只求識字明理、不通詩詞歌賦,作詩更是一竅不通。太子此話,擺明刻意戲謔楊安。

  

  楊安面色愈發難看,心緒複雜憋屈。

  太子一句讓蕭瑾指點自己,更是狠狠戳中他自尊心,積壓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他無視席間眾人目光,徑直看向主位閒坐的蕭瑾,公然出言挑釁。

  「我大靖馬上得天下,先祖憑武力平定四方、鎮守疆土。舞文弄墨吟詩作對,算不得大丈夫本事。」

  「夫子曾言君子六藝,君子本該文武雙全。惠王飽讀詩書文采斐然,想來武藝定然也不差。方才太子、代王都在武席陪諸將比試,席上一眾武將,都想親眼一睹惠王殿下武學風采。」

  蕭瑾垂眸靜坐,一言未發。

  太子當即眉頭緊蹙,出聲假意呵斥阻攔。

  「休得胡鬧。三弟自幼身中舊疾、身子孱弱,本就不擅武學,不以武力見長。楊將軍強人所難,太過失禮。」

  蕭瑾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他心中暗自冷哼,楊安有勇無謀、性情魯莽衝動,頭腦簡單極易被人挑唆,這般蠢鈍武將,遲早要尋時機打壓懲戒。

  可經楊安刻意挑事、太子這番看似維護實則拱火的話語鋪墊,全場所有人目光盡數聚焦在蕭瑾身上。

  太子看似解圍,實則坐實蕭瑾體弱文弱、不堪武擊的說法,變相將蕭瑾架在風口之上。

  楊安見狀,得寸進尺再度開口,語氣逼迫意味十足。


  「我等並無惡意,只是滿心敬佩王爺,只求殿下略微展露一二,我等眾人自然心悅誠服。」

  在場的眾人,寒門舉子那邊剛剛得了惠王的挽尊,此時自然擔心惠王被下了面子。

  以左光為首的那批貴族子弟自然是存了些看笑話的心,畢竟惠王的武力大家都是知道的,今日惠王多半是要丟人了。

  蕭瑾正要開口應答,身後一道清冷女聲驟然響起,清晰傳遍全場。

  「世人皆知,武以定國,文以安邦。朝臣各有所長,各司其職。」

  「大靖江山,需要邊關武將披甲守疆、平定戰亂,也需要朝堂文臣理政安民、穩固朝綱。吟詩作對是文臣學識風骨,亦是朝堂治世根基,更是聖上樂見的朝堂風氣。」

  衛決立在蕭瑾身後侍女位置,語氣平穩卻字字銳利,直擊要害。

  「楊將軍鄙夷詩文之才,莫非是在質疑聖上治國決斷、朝堂用人之道?」

  真是好大一頂帽子!

  一句話給楊安扣上忤逆君上的大罪,楊安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出冷汗,臉色驟白。

  衛決不給對方喘息機會,聲音冷靜繼續開口。

  「惠王殿下文采卓絕,是陛下親口誇讚、金口認定。至於武學本事,殿下不欲張揚而已。」

  「既然楊將軍步步緊逼、盛氣凌人,想必自身武功蓋世、底氣十足。奴婢不才,願出面領教楊將軍高招。」

  一語落地,全場轟然譁然,滿座賓客盡數震驚。

  眾人紛紛側目看向這名素淨侍女,滿眼難以置信。

  楊家武學乃是京中頂尖武學,忠勇王親自調教楊安,他七歲橫掃京中同齡世家子弟,駐守西北數年浴血廝殺,刀法槍法皆是一流,是京中公認年輕一輩頂尖武將。

  區區一個王府侍女,竟敢當眾主動挑戰沙場武將,口氣狂妄至極。

  楊安愣怔片刻,隨即被氣得失笑,滿眼輕蔑不屑。

  「本將軍並非輕視女子,可與一介侍女交手比試,傳揚出去,折損我的顏面。再者,你一個侍女,又豈能代表惠王殿下?」

  全場視線再度鎖死蕭瑾,等著惠王表態。

  方才還微微緊繃的蕭瑾,在衛決出聲後徹底放鬆身形,慵懶倚靠憑几,眉眼溫潤淡然,語氣篤定,一字落下。

  「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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