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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一口彆扭至極的老醋

2026-09-14 08:33:39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衛決疑惑,

  衛決沉思,

  衛決大驚失色:「難道殿下給了你一塊暖玉?」

  斷水微笑:「你等著,我去把府醫找來給你看看腦子。」

  衛決給了他一腳,一邊說著屋裡太臭了,一邊打開了窗戶。

  然後她又關上了窗戶,說外面也臭。

  衛決壓低聲音,讓斷水最近不要再去外面,並且停止一切活動。

  斷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斷水看了看外面,用手比劃了兩下:是誰?

  衛決給了一個眼神,同樣比比劃劃:趙教頭。

  斷水大驚:這麼大手筆?難道是……

  斷水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皇宮。

  衛決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方才,衛決還拿著到手的涼玉,跟斷水得意炫耀,把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

  一瞬間,衛決渾身汗毛微不可察地輕輕一豎。

  一種極其隱晦、極其克制的被窺探感,無聲覆落全身。

  這感覺極淡,若有若無,尋常武者、普通暗衛根本捕捉不到半分異常。

  但衛決半生浴血、搏殺無數,對窺探、盯梢、殺意的敏銳度,早已刻進骨血里。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和斷水說笑閒聊,抬手順勢推開窗扇,裝作透氣納涼的隨意模樣。

  餘光飛快掃過王府四周屋頂、樹梢、街巷陰影。

  短短一瞥,心中已然有數。

  王府外圍暗處,至少蟄伏了三道人影,氣息收斂至極,潛伏技巧極高,顯然是受過正規訓練的宮廷暗衛。

  而那道隱隱壓在最上方、氣息沉穩內斂的領頭之人,身形輪廓極其熟悉,正是暗衛營負責潛殺的趙教頭。

  

  最關鍵的是,他們雖然緊盯王府,卻毫無殺意、毫無惡意。

  似乎只有純粹的監視,沒有半分出手傷人的意思。

  衛決心裡有數了,林教頭是鐵鐵的皇上的人,這趙教頭不出意外應該也是皇上的人,此次監視起碼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否則暗衛營沒有那麼大的權利。

  她不動聲色合上窗,隨口敷衍了斷水兩句,笑著找了個藉口:「我去殿下那邊轉轉,看看書房有沒有什麼新到手的稀罕寶貝,回頭再給你開開眼。」

  話音落,她徑直離院,趁著暮色時辰,快步直奔主院書房。

  此刻時辰尚早,暮色溫柔,書房燈火已然點亮。

  蕭瑾果然獨坐案前,靜心寫字。

  衛決熟門熟路,抬手翻窗躍進書房,動作利落無聲。

  對此,蕭瑾早就習以為常。

  自打這夜鶯入府,走窗不走門仿佛成了她的專屬規矩。他頭都沒抬,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自顧自執筆落墨。

  案上鋪著上好的熟宣,筆墨精良。蕭瑾正在臨摹前朝名家詩文大作,字跡飄逸灑脫,筆鋒清峻大氣,起落藏鋒,收放有度。

  字字風骨卓然,行雲流水間自帶皇家雅致氣韻,看著賞心悅目,極具韻味。

  衛決湊上前,彎著眼睛看了半晌,看得手痒痒,頓時來了興致。

  她隨手挽起袖口,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殿下,看你寫得這麼輕鬆,我也來露一手,給你見識見識我的手筆。」

  蕭瑾聞言,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終於抬眸看她,眼神里寫滿了顯而易見的遲疑。

  他精準翻舊帳:「還是不必了。上次你說要露一手,御賜的官窯花瓶,當場碎得徹底。」

  衛決輕咳一聲,面不改色抵賴:「哪有的事,殿下你可別瞎說,純屬記憶偏差。」

  蕭瑾還欲再說,衛決已經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他手中狼毫筆。

  筆尖蘸飽濃墨,她手腕飛快轉動,在空白宣紙上刷刷落筆。

  沒有工整字跡,沒有詩文臨摹。

  寥寥數筆,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王府被監視,我懷疑是……

  末尾乾脆放棄寫字,畫了一條彎彎繞繞的長線,底下添了四小爪,潦草又形象,暗指宮裡那撥人。


  蕭瑾垂眸看著紙上堪稱潦草的塗鴉,沉默良久。

  他字字看懂了。

  片刻後,他語氣平平地開口「夜鶯,你抽空練練字吧。說實在的,我這宣紙、徽墨,都挺貴的,經不起你這麼造。」

  衛決當場冷笑一聲,傲氣十足,她抬手利落撕碎那張情報紙,掌心一攥,紙屑盡數捏碎,不留半點痕跡。

  「殿下想多了,我這雙金貴的手,還不稀得浪費筆墨練字。」

  蕭瑾看著成為碎屑的紙張,沒吭聲,心裡想著唯女子與什麼難養也?

  書房外腳步聲輕響,聽風躬身入內。

  他垂首稟報:「王爺,東宮派人遞帖,請王爺移步東宮,前去觀賞王大家傳世名畫。」

  這話一出,蕭瑾臉色瞬間淡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冷嘲。

  他輕輕捏了捏眉心,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譏諷:「好端端的,大哥突然有閒心請我賞畫?」

  稍頓,他似笑非笑,句句通透:「先前想方設法,攔著我在泉州出海經商賺錢,如今還不死心,連我父皇親賜的西北商隊,也要惦記著動手?」

  滿室寂靜,聽風有些怔愣,一臉的錯愕茫然。

  他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王爺的思路,好好一場賞畫雅聚,怎麼瞬間就扯到了商隊、牽扯出朝堂算計?

  就在他怔神間,衛決微微俯身,湊到聽風耳邊,壓低聲音快速低語兩句,將王府外圍被三名暗衛監視、疑似宮中趙教頭帶隊盯梢的事,簡單告知。

  聽完的一瞬間,聽風大驚失色,後背驟然一涼。

  他值守王府,片刻未曾鬆懈,進進出出之間,竟半點異常都未曾察覺!

  府中一切如常,風平浪靜,無半點生人氣息,誰能想到暗處早已被人層層盯上?

  這一刻,聽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同樣是貼身護衛,斷水能安心曬太陽、從容休憩,一臉堅定的說最近自己再也不會出府了,這分明是早早察覺異動。

  夜鶯更是一眼看穿暗處所有埋伏。

  唯獨他懵懂無知、一無所覺。

  原來他的身手、警覺、洞察力,比起斷水和夜鶯,差了這麼多。

  呵,真是人比人得扔。

  巨大的實力差距,讓聽風心態有些小崩,默默站在原地,滿心羞愧。

  而此時的蕭瑾,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心頭壓著兩層鬱氣,層層疊加。

  第一層,是心寒與無奈。他從不摻和儲位之爭、朝堂博弈,一心一意守著自己的一方安穩,到頭來,依舊被父皇暗中猜忌,派人嚴密監視王府一舉一動。

  身為皇子,毫無半分信任可言,可悲又可笑。

  他知道這次多半是因為代王被刺殺的緣故,他知道東宮肯定被盯上了,所以故意請他前去。說是鑑賞名畫,實則是拉他下水,讓父皇也懷疑他與此事有干係。

  而第二層鬱氣,來得莫名其妙,卻更洶湧、更彆扭。

  他清清楚楚看著方才衛決俯身貼近聽風、附耳低語的模樣。

  距離極近,姿態親密,低聲私語,仿若旁人插不進分毫的小默契。

  明明是正經報備軍情、告知險情,半點逾矩無有。

  可蕭瑾看著,就是通體不爽,心口發酸,悶得發慌。

  他倆何時這麼熟了?

  他被父皇猜忌、被朝堂算計、被東宮針對,尚且能淡然處之。

  唯獨看見他的暗衛,和旁人這般貼近親密,他忍不了。

  暮色已至,蕭瑾心中醞釀著一口彆扭至極的老醋。

  他覺得聽風還是太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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