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城防司指揮使付嗪

  惠王府朱漆大門緩緩敞開，門外官道旁立著一匹神駿白馬，鞍韉齊備，馬背上端坐一名身姿颯爽的少年郎。

  那人眼尖，遠遠望見蕭瑾緩步走出府門，當即利落翻身下馬，大步上前，雙手抱拳躬身行禮，聲線清亮利落：「王爺千歲！」

  蕭瑾唇角漾開淺淡笑意，語氣隨和，全無半點親王架子：「務海表弟，私下不必多禮，只管喚我表兄便是，今日可是打算同我一道去往西山圍場？」

  眼前少年正是麗國公幼子、謝務觀的親弟弟謝務海。他自幼便不是讀書的料子，四書五經背得磕磕絆絆，提筆文章更是一塌糊塗，唯獨武學一道天賦異稟，小小年紀便拜名師苦練拳腳騎射，一身身手利落矯健，騎術更是同齡人之中拔尖的水準。

  謝務海直起身，眉眼帶著少年人的爽朗，點頭回話：「沒錯表兄。家父兩日前便動身先行去往西山圍場打點一應瑣事，特意囑咐我今日前來王府匯合，隨表兄一同啟程。」

  蕭瑾微微頷首，對待這位性情直白純粹的表弟，神色間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親近。

  謝務海十分懂事，主動側身讓出前路：「此處人多繁雜，我在前頭替表兄開路，表兄請登馬車歇息。」

  蕭瑾依言踏上朱輪車駕，斷水領命留守王府，看守府中大小事務。謝務海、扮作俊俏郎君一身紅黑騎裝的衛決，再加上一身素白勁裝的聽風三人分騎駿馬，並排行在車架最前方開路，數十名王府扈從緊隨其後，隊伍規整有序。

  一路行至城南正門，今日全城戒嚴，城防司全員盡數出動，寬闊南門完全敞開，城防司指揮使付嗪（qin）親自坐鎮城門之下，麾下兵卒分列兩側肅立，嚴陣以待，務求皇家秋獵出行全程安穩無半分差池。

  付嗪正立在城樓之下等候，耳中遠遠傳來密集沉穩的馬蹄聲響，他抬眼遠眺，視線直直落在最前方三名騎馬領路之人身上。

  中間白衣身姿挺拔，面容眼熟，付嗪一眼便認出是惠王府侍衛長聽風；左側少年郎眉目明朗，是麗國公家的小公子謝務海，他也曾在國公府宴會上見過幾回。唯獨最右側那人，一身紅黑錦緞騎裝，肩線利落，身形勁瘦挺拔，周身氣場冷冽出眾，他全然沒有印象。

  付嗪下意識眯起雙眼細細打量，心底暗自感慨：這位不知名少年雖看著年紀不大，氣度卻這般卓然不凡，想來定是王府重金招攬的頂尖好手。

  三人身後，六匹毛色油亮的棗紅駿馬並無車轅束縛，作為親王儀衛專屬導馬，騎手皆身著大紅羅緞繡花短襖，手中分別持吾仗、豹尾槍，列隊整齊魚貫而行，是親王出行「馬六」開道儀仗。

  儀仗過後，才是蕭瑾所乘的主車架。四匹通體烏黑的烏騅良駒共同駕轅，轅首雕刻鎏金瑞獸，車廂頂蓋鋪明黃錦緞，垂落細密流蘇，兩側車簾精工繡制五龍曲柄紋樣，華貴規制分毫不亂。

  車架前後排布完整儀衛，車前十名持械扈從在前引路，車後六名護衛隨行斷後，連同開路騎手、隨行僕役、雜役，整支扈從隊伍足足六十餘人，聲勢規整莊重。車廂頂端高高豎起一面明黃「惠」字大旗，迎風舒展，一望便知是惠王府王駕。

  見車駕行至城門正中停下，城防司上下兵卒齊齊單膝跪地，整齊行禮。

  付嗪快步上前，躬身垂首，禮數周全：「臣城防司指揮使付嗪，參見惠王殿下，王駕千歲千千歲！」

  車帘子內被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掀開，蕭瑾清雋溫潤的容顏顯露出來，他淡淡垂眸，和聲開口：「付大人在此值守辛苦。」

  付嗪連忙垂頭回話，不敢有半分怠慢：「為殿下效力，臣不敢稱辛苦！」

  話音落，付嗪抬手示意兩側兵卒避讓開路，惠王府浩蕩車隊緩緩踏出南城門，往西山圍場方向行去。

  約莫一刻鐘過後，更宏大隆重的車馬聲響自城內傳來。帝王鑾駕、東宮太子車駕接踵出城，文武百官、宗室親王的車馬按照尊卑品階依次排布，首尾相接，綿延足足五六里長。

  旌旗蔽日，儀仗連綿，數萬扈從兵卒隨行護持，整條官道之上車馬如龍，浩浩蕩蕩，全數朝著西山皇家圍場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