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早有預謀的刺殺

  代王身邊的墨影，在皇上回到營帳時就被林教頭扣留

  不僅是墨影，當時所有近距離參與合圍、身處猛虎包圍圈的隨行侍衛、官員隨從，不分品級親疏，盡數交由兵部兵士統一看管，單獨安置在偏帳，不許相互交談串供，嚴防有人銷毀證據、互通說辭。

  那支從代王腹中取出、沾著暗紅血跡的凶箭，被專人妥善封存，火速送往兵部制箭匠人處辨認查驗。

  西山秋獵所用制式箭矢，規矩向來嚴苛。每一支分配給宗室、文武官員、禁軍侍衛的獵箭，箭羽尾端都會烙上獨屬於持有人的印記，或是姓氏簡筆，或是府第紋飾，一眼便能分清歸屬。

  只是這批箭胚原料統一由兵部鍛造，未烙印前，全是外觀一模一樣的普通素箭，平日鎖在軍械庫重兵看管，取用皆有登記在冊。

  可偏偏刺傷代王的這支冷箭，通體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烙印標記，是毫無身份佐證的素箭。

  彼時圍獵場面箭矢漫天亂飛，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鎖著中央猛虎，沒人留意這支突兀射出的無標箭，更無從看清射箭之人。

  兵部侍郎吳懷中捏著那支素箭，指尖微微發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愁雲死死壓在眉宇間。

  無標記私箭，蓄意瞄準皇子要害，分明是早有預謀的刺殺。




  他滿心焦灼，下意識轉頭，求救般望向身側沉穩如山的林教頭。

  林教頭的目光直直落在被兵士看守的墨影身上，沉聲開口：「你親眼目睹全過程，細細說來。」

  墨影微微頷首，掙脫看守，走到帳中空曠地面，以石塊擺開位置。

  「這塊石頭是代王殿下當時立足之處。」他站到石塊後方半步，模擬當日自己護衛的站位，抬手朝著東側密林方向抬手一比劃，「那支箭破空之聲極響，衝擊力十足，力道遠超尋常獵箭，便是從這個方位射來。」

  吳懷中立刻揚聲傳令，差遣數隊兵卒分頭盤問，逐一核對方才站在東側方位的所有人名單、身份。

  

  林無聲聽完，眸色沉了幾分，獨自循著墨影指認的方向緩步走入外側林地，仔細搜尋地面痕跡。

  吳懷中見狀，連忙撥了四名精幹手下緊隨其後，幫著翻查線索。

  片刻功夫，清查名冊的兵士捧著記錄簿匆匆回帳稟報，結果讓吳懷中心頭一沉。

  方才東側方位站立之人，大半都是平日裡依附代王、與蕭睿交好的門下幕僚、屬官與貼身隨從。

  若是兇手藏在這群人里，一來牽扯宗室黨羽，審問稍有不慎便會掀起朝堂風波；二來親信行兇，人心難測，盤問難度成倍上漲。

  吳懷中眉頭緊鎖，暗自思忖，是否要即刻傳信刑部尚書，動用大獄刑訊，把這批人全部收押細審。

  正思索間，林無聲從林間折返，掌心捧著幾截斷裂的木料、殘破弓弦與零散弓胎零件，快步走入帳內。

  吳懷中連忙上前定睛細看，心頭一震：「林教頭，這是何物？」

  「是一把被拆解丟棄的硬弓殘件。」

  林無聲將零件平鋪在案上，指尖點過厚實弓臂，

  「此弓拉力極強，尋常習武之人根本拉不開，需常年苦練膂力的高手才能駕馭，正好對上方才墨影所說——那支冷箭力道駭人，破空速度極快。」

  作案兇器總算尋到，可弓身無銘文、無專屬標記，周遭也沒有遺留任何能指向主人的信物，兇手依舊毫無頭緒。

  吳懷中長吁短嘆，滿面愁容。林無聲立在一旁，垂眸盯著弓箭，久久沉默不語。

  忠勇王自始至終站在帳側，將二人查案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三人對視一眼，心下達成一致。

  眼下線索斷裂，唯有將東側所有涉案官員、隨從暫時收押，隔離逐一審訊，才有機會撬開真相，此事必須面聖，請皇上下旨准許。

  商議妥當，吳懷中與林無聲整理好弓件、凶箭、人證口供，並肩邁步往帝王主帳走去。

  忠勇王本打算一同隨行，剛走到帳簾外，他麾下親兵快步追上，低聲附耳稟報。

  他只得駐足停下，抬手示意吳、林二人先行面聖，自己轉身，跟著親兵進入自己的營帳。

  營帳中有一小卒，見到忠勇王當即跪下，

  「小人有一發現，事關代王遇刺，不知當不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