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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這都幾點了還不睡

2026-09-14 08:37:19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等衛決風塵僕僕趕回惠王府時,斷水和聽風也剛好進門。

  他們倆負責的城郊區域離京城更近,回來得更快。

  三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直接結伴往書房走,打算一起給王爺匯報今天查到的災情細節。

  斷水先開口,語氣格外凝重。

  他今天跑的西郊,災情是最慘的。

  大片大片的村子全都塌了,房屋倒得亂七八糟,滿地斷木積雪,老百姓無家可歸,蹲在廢墟邊上凍得發抖,哭聲一片,看著格外揪心。

  聽風去的東郊還好一點,雖然也塌了不少房子,但傷亡和受災範圍比西郊輕很多。

  說到最後,斷水補了個很不對勁的細節:「王爺,屬下在西郊打聽出一件怪事。就在大雪下來的前兩天,當地縣衙突然好心下鄉發米,免費給老百姓送糧食。」

  村裡的百姓都感恩戴德,一個個以為官府終於良心發現,今年能安穩過個年。

  結果米剛領完沒兩天,一場大雪下來,房子直接成片塌。

  書房裡暖爐燒得正旺,蕭瑾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搭在杯壁上,安靜聽著,一言不發。

  衛決瞬間就把所有線索串明白了,眼神一冷:「根本不是天災。」

  「這幫人就是故意的。先拿發糧當藉口,把百姓全都騙出門、騙去村口集中登記,家裡空無一人。等人一走乾淨,就偷偷溜進村子,爬上房梁鋸木頭。」

  「雪只是最後壓垮房子的幌子,真正塌房的根源,是提前被人做了手腳。」

  聽風臉色瞬間沉到底。

  斷水更是氣得咬牙,擼起袖子就想查人:「這幫人也太狠了!拿普通老百姓的命搞朝堂算計,簡直喪心病狂!」

  蕭瑾往後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冷靜。

  「在這個檔口,恐怕不止是京郊出事。」他淡淡開口,「西北那邊,大概率也出事了。」

  衛決當場懵了。

  不是?

  京郊人為雪災、朝堂內鬥,和千里之外的西北大軍糧草,完全是兩條線,怎麼還能扯到一塊?

  她腦子飛速轉了兩圈,完全沒看懂其中關聯。

  蕭瑾沒解釋。

  有些局,說破沒意思,等消息自己上門最清楚。

  果然,當天深夜,趙三石連夜偷偷傳回來一條密報——風哭谷那批糧草,不止是燒了一半,剩下轉運的糧草,在路上被人半路截走了!

  消息一落實,所有疑點全部對上。

  趙三石悄悄回府報信,剛翻牆落地,就被守在暗處的衛決逮了個正著。

  衛決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抓壯丁:「別歇了,跟我走一趟。」

  

  兩人溜去膳房,偷偷背了好幾袋米麵乾糧。這會兒京城早就宵禁了,街上空蕩蕩,巡城兵卒來回走動,尋常人半步不敢亂晃。

  但對他們兩個來說,宵禁形同虛設。

  兩人踩著屋檐飛掠穿梭,輕輕鬆鬆避開巡邏兵,從北城牆最偏的死角翻了出去,直奔北郊七里村。

  此刻的七里村,一片狼藉。

  之前在黍谷山開茶攤的漢子毛葉,剛剛連夜把過世的妻子草草下葬。

  家沒了,人沒了,好好一個家一夜之間徹底碎了。

  他本來打算帶著僅剩的小女兒,去村口那間翻修過半的破茶棚暫住,好歹能遮風擋雪,熬過冬天。

  三十出頭的大男人,看著自家滿地廢墟,眼眶通紅,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旁邊小小的閨女看著爹爹哭,趕緊踮著腳,小手凍得通紅,笨拙地幫他擦臉,軟軟地哄:「爹爹不哭,囡囡陪著爹爹。」

  毛葉心都揪碎了,一把抱起女兒,收拾了兩件破衣服,準備離開村子。

  剛轉身,懷裡突然被塞進來一小袋沉甸甸的米。

  他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面前站著一身黑衣的衛決。

  他認得她,之前經常來茶攤買東西。

  衛決語氣很輕:「節哀。這點米你們拿著,給孩子熬粥吃,能撐一段時間。」

  就這麼一小袋米,對有錢人不算什麼,但對現在一無所有的父女倆,就是救命的東西。


  毛葉感動得渾身發抖,抱著女兒直接要給她磕頭。

  衛決側身躲開,沒敢受老百姓的禮,轉身就去給下一戶人家送糧。

  她和趙三石連夜跑遍村子,一戶一戶分發糧食。

  可他們能帶的東西終究有限。發到最後,糧食徹底空了,還剩一戶人家什麼都沒分到。

  那戶婦人抱著孩子,眼巴巴看著別人手裡的糧食,眼神可憐得不行。

  衛決心軟,正打算回頭回城再拿,旁邊忽然遞過來一個布袋子。

  「拿著吧。」

  衛決轉頭,看見付嗪站在雪地里。

  袋子打開,裡面是幾個還帶著餘溫的熱包子,還有一小把銅錢。足夠母子倆撐過好幾天。

  衛決挑眉:「這麼巧?你也在這巡查?」

  付嗪淡淡開口:「不巧。你們兩個深夜鬼鬼祟祟扛著米袋翻城牆,我從城樓上就看見了,一路跟過來的。」

  他是城防司指揮使,管的就是京城門禁夜防,今晚城北有人違規出城,他第一時間就盯上了。

  衛決一點被抓包的尷尬都沒有,只看著滿地廢墟,心情沉重得厲害。

  她抬眼看向付嗪,直接問:「你守著北城門,最清楚不過,這場雪災,真的是老天作祟?」

  付嗪沉默許久,最後只吐出一句場面話:「天災,自然是天意。」

  一句廢話,等於什麼都沒說。

  衛決心裡冷笑一聲,懂了。

  這人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想沾事、不想站隊,只想安穩做官。

  她不再多聊,喊上趙三石:「走,回城。」

  ……

  此刻的惠王府書房,燈火亮得刺眼,一直熬到二更天。

  蕭瑾披著披風,和張伯言、宋清遠兩個人坐在案前,對著兩張地圖,一邊是西北戰局,一邊是京郊災情,連夜商量對策。

  外面糧草被劫、軍心動盪,裡面人為製造雪災、民心大亂。

  內外雙線出事,擺明了是有人故意成套搞事。

  三人忙得連喝茶的空都沒有。

  直到衛決從大門走進來,看著亮得晃眼的燭火、三人熬得疲憊不堪的樣子,直接開口

  「這都幾點了還不睡?打算把自己熬垮在書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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