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皇三子瑾,服白狐裘,容儀甚偉
2026-09-14 08:39:51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第二日早朝,蕭瑾一身規制嚴謹的朱色朝服入朝。
大靖皇子朝服紋樣莊重大氣,織金雲紋沿著衣緣蜿蜒流轉,墨色玉帶緊緊束住腰身,襯得身姿挺拔端方。
本是肅穆莊重的朝堂官服,領口卻圍著一圈蓬鬆豐厚的白狐裘領。
那是西北雪山白狐腹下最細軟的皮毛,毛如雪練,蓬鬆瑩潤,如雪堆一般柔和地環住脖頸,素淨雪白,恰好和濃艷華貴的朱紅朝服形成強烈對比。
冷硬威嚴的官服多了一層融融暖意,凌厲的朝儀氣度之中,又漫開幾分溫潤矜貴。
他本就生得極好,眉目清俊,膚色瑩白如玉。白雪似的狐裘襯在頸邊,愈發襯得面如朗月,眉眼風華灼灼。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在他身上。
先是留意到那一抹分外惹眼的雪白裘領,隨即便被這一身相得益彰的模樣晃了心神,不少大臣心中暗自讚嘆,惠王風姿,果真名不虛傳。
就連高居龍椅之上的皇帝,目光也在自己這個兒子身上多停留了數息。
早朝諸事一一奏畢,百官退朝。
眾人剛剛踏出大殿台階,吉安大太監快步上前,攔在了蕭瑾身前,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平穩恭敬:
「惠王殿下,陛下傳您御書房覲見。」
蕭瑾微微頷首,隨吉安一同去往御書房。
殿內燃著地龍,暖意融融。
皇帝摒退左右近侍,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放下手中硃筆,抬眼看向蕭瑾,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切:「昨日聽聞你在路上遭遇襲擊,朕已經下令禁衛軍徹查此事,只是賊人行事極為乾淨,至今沒有查到確鑿線索。你身上可有受傷?」
蕭瑾聞言,抬手緩緩解下頸間那一圈白狐裘領。
狐裘一落,脖頸之上幾道淺淺青紫的掐痕便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好在時隔一夜,傷痕已經淡了幾分,卻依舊清晰可見。
他垂著眼,語氣平靜淡然:「勞父皇掛心,只是一點皮肉輕傷,並無大礙。」
他心中早已隱隱猜到,此事多半是二皇子蕭睿所為,可話到唇邊,終究隻字未提。
帝王之家,骨肉相殘的揣測一旦說出口,便是掀起風波的開端。
皇帝望著那幾道淤青,眉宇間掠過一絲心疼。
禁衛軍並非一無所獲,蛛絲馬跡之中,已有隱隱指向。
只是作為君父,面對兒子之間的暗鬥,心底終究存了一份息事寧人的念頭,不願將事情擺上檯面,鬧得皇室醜聞傳遍朝野。
他望著眼前才貌出眾、性情又懂得分寸隱忍的蕭瑾,心底翻湧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同時又越看越是滿意。
「無事便好。」皇帝輕輕嘆了一口氣,「時辰不早,你留下,陪朕一同用午膳。」
那一餐午膳,君臣父子閒談政事風物,氣氛還算和睦。
膳罷,蕭瑾行禮告辭,踏出皇宮。
待惠王離開宮門,皇帝這才起身,擺駕去往德妃宮中。
他不打算直接質問蕭睿,只打算借著與德妃閒談,旁敲側擊,好好敲打一番自己的二兒子。
自這一日過後,宮中便多了一樁新鮮事。
皇帝時常傳召蕭瑾入御書房陪侍,或是一同閱覽奏摺,或是閒談民生邊防,聖眷一日勝過一日。
而那一圈曾經用來遮掩傷痕的白狐裘領,蕭瑾整整戴了半月之久。
消息很快傳遍京城,一股新風尚悄然興起。
京城裡的世家少年、貴族子弟紛紛效仿,冬日衣衫的衣領之上,總要鑲上一圈裘領,狐皮、銀鼠皮、羊羔皮層出不窮。
其中又以白狐裘領最為風靡,人人皆以擁有一圈雪白狐領為榮。
街市之上,白狐皮毛價格一日高過一日,不過短短半月,京中商鋪存貨直接被搶購一空,不少商人甚至派人遠赴西北,重金收購狐皮。
酒樓茶肆之中,處處都有人談論惠王風姿,順帶讚嘆那一抹雪色裘領的風雅。
誰也不曾知曉,這風靡整座京城的冬日潮流,最初,不過是為了遮掩一道皇子脖頸之上的傷痕。
後來史書記載,曰:
「靖三十八年冬,皇三子瑾,服白狐裘,容儀甚偉。都下少年競效之,白狐價踴貴,一皮難求,商賈貨之立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