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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惠王盛寵加身

2026-09-14 08:39:55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這半個多月,朝堂之上最熱議的事,莫過於惠王蕭瑾的盛寵加身。

  皇帝幾乎日日傳召蕭瑾入御書房,或共閱奏摺、或商榷民生邊防、或閒談朝野利弊。

  雖沒有實權擢升,也沒有明面上的封賞,可這份獨一份的近侍恩寵,遠超太子、代王。

  滿朝文武看在眼裡,人心浮動、議論洶洶,無數官員暗中觀望站隊,朝野上下暗流洶湧。

  後宮風波亦隨之而起。

  早前皇帝特意駕臨德妃宮中,積壓多日的怒火盡數發作,字字句句敲打德妃教子無方,縱容代王私下結黨、暗下殺手,以致手足相殘。一番雷霆怒斥,震得整座宮殿鴉雀無聲。

  皇帝離去後,德妃又懼又怒,立刻傳召代王入宮,對著他厲聲痛斥許久。

  代王被訓得垂頭喪氣、不敢辯駁,徹底收斂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連帶德妃母家、執掌吏部的尚書府,也開始在朝堂之上步步謹慎,再也不敢肆意攀附造勢、興風作浪,安分了極長一段時日。

  朝中不少觀望派官員,私下找到文尚書,旁敲側擊打探:

  「近日陛下格外偏心惠王,日日召入近侍,文公身居朝堂元老,您怎麼看?」

  文尚書只捻著花白鬍鬚,一臉諱莫如深,打了好大一個太極:「怎麼說呢……聖心高深莫測,我等為人臣子,只懂恪守本分、各司其職,豈敢妄議君上心思?諸位莫要多言,安心當差便是。」

  滴水不漏的一番話,將所有試探擋回,半點口風不曾泄露。

  相較於老實巴交不敢出頭的二弟,蕭明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與忌憚。

  他身為儲君,身居東宮正統,從小到大穩居尊位,從未有哪一日像如今這般,被一個自己從來沒放在眼裡的三弟壓過了風頭。

  看著蕭瑾日日出入御書房、聖眷日隆,朝堂官員紛紛側目觀望,他心底的危機感與嫉妒心都有些壓不住了。

  三弟能進宮,他身為儲君,自然也能。

  因此,蕭明屢屢借請安、匯報東宮事宜、請示禮制規章等由頭,頻繁往御書房湊,實則句句暗藏試探。

  這日早朝散後,蕭明特意前往御書房求見。

  

  如果沒有過去這一年的經歷,他這一生可以說是順極了。

  出身正統,是皇后所出,又嫡又長,八歲命立住了以後被立為太子,得名師指導,一路順風順水到如今。

  是以當他的位置受到挑釁,他的言行舉止便沒有太多顧忌,之前的雪災是,現在對皇上的試探也是如此明白。

  入殿行禮過後,他垂手立在一旁,目光狀似恭順,餘光卻頻頻打量御案前批閱奏摺的帝王。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硃筆落紙的沙沙聲響。

  片刻後,皇帝放下硃筆,抬眸淡淡看來:「無事不登三寶殿,明兒你今日求見,可是東宮出了變故?」

  蕭明立刻躬身,語氣恭謹:「兒臣只是連日見父皇勤於朝政,日日辛勞,心中擔憂父皇龍體,故而前來請安。只是近日朝野流言頗多,兒臣心中困惑,斗膽一問,還望父皇解惑。」

  皇帝眸光微沉,神色平淡:「何事困惑,但說無妨。」

  得了應允,蕭明便緩緩開口,字字句句帶著隱晦的不滿與試探,刻意拿捏著分寸:「兒臣聽聞,父皇近日常召三弟入宮陪侍,朝夕議事,恩寵無雙。三弟素來閒散,不問朝堂政務,近來卻頻頻伴駕左右。朝野之中已有不少流言,皆說父皇有意栽培惠王,制衡東宮。兒臣身為儲君,心繫江山社稷,唯恐朝野人心動盪、宗室滋生嫌隙,故而心中惴惴不安。」

  他話鋒一轉,又作謙遜:「若是三弟確有經世之才,堪當重任,父皇大可直接下旨委以實權差事。如此日日召入御前、無詔近侍,反倒引得百官揣測、流言四起,徒增朝堂紛擾。兒臣愚鈍,實在不解父皇深意。」

  這番話看似勸諫朝堂、體恤聖心,實則句句猜忌,暗指皇帝偏愛庶子、偏愛過界,隱隱帶著質問之意,還刻意將朝野流言的鍋,扣在了皇帝頻繁召見蕭瑾的舉動上。

  皇帝聽完,面色冷了下來,眼底掠過一抹失望與慍怒。

  他早已看透太子的狹隘心思,無非是忌憚蕭瑾得寵,怕自己儲君之位被動,急於前來試探、暗藏怨懟。

  皇帝放下手中奏摺,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沉聲訓斥:「太子身居儲位,當有容人之量、掌全局之度!何為無詔近侍?瑾兒陪朕議事,是朕授意、是父子閒談,亦是幫朕分憂,何來逾矩之說?」


  「百官揣測,是群臣心性浮躁;流言四起,是你儲君威壓不足、鎮不住朝堂人心!你身為國之儲貳,不思著修身守德、穩固朝局、包容手足,反倒日日糾結朕偏愛誰、猜忌手足功高,格局狹隘至此!」

  蕭明心底一慌,連忙俯身請罪:「兒臣……兒臣失言,父皇恕罪!兒臣只是憂心朝局,絕無猜忌父皇、記恨手足之心!」

  「無心之語,最見真心。」皇帝冷冷瞥他一眼,語氣愈發嚴厲,「朕再三告誡於你,儲君當以江山為重,而非私妒為重!太子之位,是江山社稷之託,不是你私享尊榮、排擠手足的依仗!再敢如此捕風捉影、心胸狹隘、攪動是非,休怪朕不念父子情分!」

  一番鏗鏘訓斥,字字誅心,狠狠戳破了蕭明的小心思。

  蕭明被訓得滿頭冷汗、面色慘白,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能伏在地上連連請罪。

  此時此刻,再多的不甘,都盡數被帝王的威嚴壓得煙消雲散。

  經此一頓當眾敲打,蕭明老實下來,再也不敢頻繁往御書房湊,更不敢公然試探聖心,只能隱忍蟄伏,心中對蕭瑾的忌憚,卻愈發深重。

  太子、代王兩大派系接連受挫,朝堂暗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洶湧。

  朝中老臣、當朝宰輔章相看在眼裡,深知帝王借惠王制衡儲、代二王的手段。

  思慮再三,章相親自登門拜訪宗正寺卿榮親王,懇切懇請其入宮勸諫聖上,穩住朝局根基。

  榮親王乃是當今聖上的一母同胞的兄長,兄弟二人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深厚,也是宗室之中最有威望、唯一敢直言勸諫帝王的人。

  很快,榮親王遞牌入宮,御書房內屏退所有內侍近侍,獨留兄弟二人對談。

  榮親王姿態懇切,直言利弊:「陛下,臣弟觀近日朝局,暗流涌動。惠王素來淡泊權爭,卻因陛下連日恩寵,被推至風口浪尖。太子乃國之正統,儲位已定,天下皆知。陛下這般刻意偏愛、破格近侍,極易讓朝臣誤以為聖意動搖,輕則朝堂黨爭加劇,重則宗室離心、江山不穩啊!」

  皇帝指尖輕叩御案,神色沉沉,良久才輕嘆一聲,坦然道出心中算計:「皇兄所言,朕盡數明白。只是太子近年驕矜自滿、剛愎自用,倚仗儲君身份肆意妄為。

  「睿兒心性陰私、結黨營私、暗下狠手。此二子愈發跋扈,目中無君無兄,早已失了本分。

  「」朕抬舉瑾兒,不過是借他一人,挫一挫這二人的銳氣罷了。說到底,從未有動搖儲位之心。」

  榮親王聞言,依舊溫言苦勸:「陛下制衡朝局是為江山安穩,可凡事過猶不及。儲君正統不可輕疑,天家恩寵不可偏廢。長此以往,流言難止、人心難安,絕非社稷之福。還望陛下適可而止,穩住朝綱根本。」

  皇帝沉默良久,終究緩緩頷首:「朕知曉分寸,不會長久如此。」

  帝王心如明鏡,看透朝局利弊。

  而身在漩渦中心的蕭瑾,更是通透徹骨、洞若觀火。

  他自始至終都清楚,自己這半月的盛寵,從來不是真的聖眷獨鍾,只是父皇手中一枚制衡儲、代二王、平衡朝堂勢力的棋子。

  看似風光無限,實則立於危牆之上,稍有不慎,便會捲入奪嫡深淵,粉身碎骨。

  故而在榮親王入宮勸諫的當日傍晚,惠王府即刻遞上請安奏摺,稱惠王連日伴駕操勞、偶感風寒,頭暈體虛、臥病在床,需閉門靜養兩日,暫不能入朝聽政、赴御書房陪侍。

  皇帝見了奏摺,心下全然瞭然,正中他適可而止的心思,當即順水推舟,硃筆批覆准奏。

  自此,皇帝不再日日傳召蕭瑾入宮。

  一場席捲朝野、沸沸揚揚的聖寵風波,便在君臣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悄然落幕。

  只是京城各世家、朝堂各派的人心盤算、暗流博弈,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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