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冷喝落定,衛決身形驟然提速,快至只剩一道殘影。
她不再纏鬥周旋,出手便是殺招,指尖凝勁,身法鬼魅凌厲。
寒芒起落間,近身三名殺手甚至來不及反應,咽喉盡數被精準劃開,慘叫未出便已然倒地。
她腳尖輕點搖晃的船板,借力騰空,避開漫天飛箭,轉瞬撲至敵方兩艘船的夾縫之間。反手奪過敵方魚叉,力道千鈞,橫掃而出!
兩名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弓箭手來不及逃竄,直接被重擊重創,墜江而亡。
餘下殘餘殺手心驚膽寒,已然心生怯意,想要棄船逃竄。
可衛決殺心已起,絕不留一個活口。
身形輾轉騰挪,短刃寒光頻閃,招招致命,片刻之間,江面再無反抗之聲。
短短數息,七八名伏擊殺手盡數全殲,無一生還。
江面終於恢復平靜,只剩血水順著江水緩緩流淌。
這一戰甚是慘烈,劉七、斬風戰死,錢三石、杜九、灰燼皆帶輕重不等的傷勢,衣衫染血,氣息不穩。
但他們都沒有在意自身的傷勢。
劉七已經被打撈上來了,和斬風並排放置在船頭。
江風帶著血腥氣,風中傳來不知誰的嗚咽聲。
衛決收刃立在船頭,江風吹動她染血的衣擺,眼神凜冽如霜,心中卻悲憤交加。
好一個江南,好得很,是自己小看他們了…
……
一日後,衛決和蕭瑾抵達揚州碼頭。
揚州自古富庶繁華,兩淮鹽利甲天下,渡口商船林立、帆影如雲,往來商賈絡繹不絕,岸旁車馬成行,一派興盛之景。
兩淮鹽運使邱遲生率眾官員迎接。
他的身後,江淮同知、鹽運副使、運判、知事,各司書吏、隨員列隊整齊,官服層層疊疊,烏紗玉帶滿目皆是,品級分明、陣勢浩大。
一眾官員天不亮便肅立碼頭,從晨光微露等到日頭高懸、時至正午,曬得額頭冒汗、脊背發僵,遙遙望著江面空蕩蕩的水道,心中皆暗自疑惑。
一直等到午時,才看見兩艘破爛的烏篷船搖搖晃晃而來。
身後幾個官員誰都沒把兩艘船當回事,只有運使邱遲生神情一肅:「來了!」
眾小官們:「大人?什麼來了?」
「江面空空,未見官船儀仗啊!」
杜九一字不落地轉述了他們的話。
衛決冷笑:「什麼來了?自然是閻王來了!」
閻王過境,小鬼豈能安生。
船板落穩,跳板搭岸。
趙三石與灰燼率先踏岸落地。
二人皆是一身樸素布衣,卻難掩一身久經殺伐的凜冽煞氣。
身姿挺拔如松,右手穩穩覆在腰間刀柄之上,指節緊繃、蓄勢待發。
兩人並肩前行兩步,沉凝壓迫的氣場轟然鋪開,鐵血肅殺之氣席捲全場。
岸邊養尊處優、久居官場的鹽運司百官,從未見過這般百戰浴血的森冷氣場,心神驟震,下意識齊齊後退半步。
趙三石目光冷冷掃過列隊百官,眼底鋒芒銳利如刀,將眾人神色百態盡收眼底,隨後一聲不發,只淡淡勾起一抹冷峭笑意,與灰燼齊齊轉身分立兩側。
緊隨其後的護衛自動分為兩列,
蕭瑾慢條斯理從烏篷船上登岸,王步徐行,腰板筆直,靴底不響,肩不晃。
衛決在後半步隨行。
金線織就的蟒紋在正午日光下熠熠生輝、華貴無雙,可袍擺、袖側、衣襟處,點點暗紅陳舊血漬斑駁交錯,是昨夜江面血戰沾染的痕跡。
華貴蟒袍染鐵血煞氣,極致尊貴與極致凜冽相融,狠狠撞入在場所有人眼底。
邱遲生等一眾官員立刻跪迎,口呼:「參見惠王,王駕千歲千千歲!」
此起彼伏的跪拜聲接連響起,數十鹽運司官員盡數俯首跪地,烏紗伏地,無人敢抬頭仰視,聲勢浩大,卻人人心底發顫。
碼頭瞬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久久無人應聲。
死寂的氛圍持續良久,壓得眾官呼吸凝滯、冷汗滋生。
就在邱遲生心神惶惶、忐忑不安、猶豫是否要抬頭請罪之際,一雙繡著暗金龍紋的皂靴,穩穩停在他的面前。
蕭瑾居高臨下,眸光淡漠垂落,聲音清冷緩慢,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寒意:「邱運使,你這消息,可真夠靈通的。」
邱遲生後背瞬間冷汗浸透,頭皮發麻,心口狂跳,惶恐至極。
「官船儀仗尚且還有兩日路程才至揚州,你今日便率全司官員,提前在渡口候迎。」
一旁的鹽運副使生怕氣氛凝滯、主將難堪,連忙倉促開口,想要搶話解圍:「回惠王殿下,我家運使大人心系王駕安危,日日等候驛站消息,唯恐……」
話未過半,勁風驟起。
衛決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抬腳就是乾脆利落一記重踹!
力道迅猛精準,不偏不倚踹在副使腰側。
「王爺與運使問話,輪得到你插嘴?你又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