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個人誰也沒見到惠王，三石親自出來拒絕了他們求見惠王的請求。
「回去等著吧，等王爺騰出手來就會見你們的。」
二人對視一眼，陸重傑先開了口「請問王爺何時召見啊！」
「囉嗦什麼！自有見你們的時候！」
說完，三石冷著臉轉身回了府中，側門立刻被關上了。
此刻府中，杜御醫正仔細把著脈，頭微歪，眼微眯，眼珠在眼皮下動來動去。
聽風在旁邊由杜御醫的助手給他包紮傷口，忍不住想問，被衛決伸手攔了下來。
又過一會，杜御醫才緩緩放下手，朝著衛決一拱手：「王爺脈來細弱帶弦，右關尤軟——這是素體不足，復又勞心過用、思慮傷脾，致清陽不升、神舍失養，才一時昏仆。」
見衛決臉上神色焦急，杜御醫忙轉了語氣安撫到：「不過長史放心，這並非急惡之症，只是身子虧欠得久了。臣擬兩方，一劑煎服以醒神益氣，一劑溫飲以寧心培元。今夜好生將養，明日卯時前後自當轉醒，醒後略進米湯，靜臥半日便無礙。」
衛決舒了口氣，吩咐三石好好將大夫帶下去休息，又讓聽風也回去養傷。
衛決揉了揉眉心，覺得頭疼。
「灰燼」
灰燼應聲而出，垂首站在衛決身前。
衛決：「王爺我來守著，你去通知杜九他們，你們兵分三路，去盯著陸家、顧家和邱家。邱家太危險，讓杜九親自去。」
灰燼沒言語，一陣煙一樣散了。
衛決回到房內，下人端來藥碗。
衛決親自給他餵藥，一口又一口，所幸蕭瑾雖昏迷，喝藥還是可以的。
夢中的他也許是被藥所苦，眉頭蹙起，又被衛決撫平。
餵完藥，下人很有眼力見地端著藥碗退下了。
衛決乾脆脫去鞋子上了床，環抱住蕭瑾，幽幽嘆道：「場面這麼亂，你可要快快醒來，否則我就去趁夜殺了那邱遲生，等你醒了直接回京城，何須你這樣賣命去做。」
也許是衛決的念叨起了作用，也許是衛決又一次給蕭瑾輸了內力，未到卯正時刻，衛決就感到有人注視自己，眼睛唰的睜開，卻見蕭瑾已經醒了，用手支撐起上半身，含著笑看著自己。
「阿決，這算不算是有了肌膚之親了啊！」
見到蕭瑾臉色尚好，衛決也鬆了一口氣，見到蕭瑾臉含春意，乾脆一勾其腰，蕭瑾失去平衡，半撲在衛決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不知是誰先靠近，呼吸逐漸糾纏在一起。
半晌，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分開。
衛決抵著蕭瑾的額頭：「你不知道，我今天是真想殺了那邱遲生，順便解決了陸家和顧家，這對我來說是很輕鬆的事，何必還要調查這種過程，以至於讓你身陷險境。」
蕭瑾抬手撫順了她的髮絲：「我相信阿決的能力，只是啊，殺了他們簡單，可父皇要的是江南鹽務清晰，保其五年到十年的安穩，這些，必須要先收集證據，讓他們認罪伏誅才行。」
他說的認真，衛決聽得無奈，只得妥協：「再睡會吧，天還早。」
蕭瑾重新躺在她旁邊，閉上了眼，然後又睜開：「我好像睡飽了。」
衛決倒像是想起什麼似得，興致高昂了起來，
「起來！我帶你逛逛去。」
逛逛？
蕭瑾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起身了。
收拾妥當，二人出了房門，蕭瑾才察覺到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他轉過頭問衛決：「這是何地？」
衛決得意：「這是我的地盤，是我到了揚州城後，買下來的據點，怎麼樣？」
蕭瑾沒有急著夸，而是和衛決一起從主院開始慢慢閒逛。
正廳有三間，硬山頂，黛瓦白牆。
到底是姑蘇的房子，白牆比別處更白些，大約是每年都要刷一遍。
檐下掛著兩盞絹燈，白日裡垂著，燈面上畫著疏疏幾枝墨蘭，沒點，卻也雅致。
廳前一方青石板鋪的敞坪，約莫兩丈見方，正好擺得下夏日納涼的竹榻和茶案。
衛決最喜歡的就是敞坪東南角種著一棵老桂樹，樹幹得兩人合抱，樹冠撐開來，幾乎罩住了半個院子。
「想來八月里滿院都是香的」
轉過前廳，便見一座假山，不高，也就一人半的模樣，用的是本地黃石，層層疊疊壘上去，石色赭黃，縫隙里嵌了幾株瓦松和石菖蒲。
山勢朝東，最妙的是頂上引了一脈活水下來，從一塊懸空的石槽里淌出，細細一線，墜入山腳下的小池子裡。
那池子不大，丈許方圓，池底鋪著鵝卵石，水清得能看見底。幾尾紅鯉在水裡游得不緊不慢，偶爾甩一下尾巴，水面就盪開一圈圈的紋，撞在池壁上碎了。
水聲也輕，就那麼「叮——叮——」的，像誰在彈一根極細的絲弦，不仔細聽反倒聽不見，仔細聽了又捨不得走。
蕭瑾也很喜歡這樣的宅院，他在廣陵城中的別苑造景與這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處院子很好，山不高而有勢，水不大而有聲，樹不密而有蔭。最難得的是靜」
「姑蘇城裡這樣的靜，只怕比金子還貴吧。」
衛決閒閒倚在一顆青松之下，「不多，也就一萬兩多些。」
蕭瑾點頭：「我給你補上。」
沒人會嫌錢多，衛決一點沒推拒。
從側門而出，就轉到了一個巷子裡，前面二百米就是姑蘇城主街口，雖然清晨天剛亮，但叫賣聲、驚呼聲、夾雜著幾聲狗吠的熱鬧勁已經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