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一個瘸子丟了馬

  衛決從鹽倉側面潛入，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鹽倉兩個場役的巡查。

  她躲在一堆蒲包後面，正好能透過蒲包之間的縫隙看到鹽倉中間的場景。

  除了剛押送過來的那三個，中間還有兩個被捆得的嚴嚴實實的灶戶，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的，看樣子都是被抓回來受過毒打了的。

  旁邊站著的有四個場役，都長得五大三粗的，其中一個往地上啐了一口：「媽的，要不是這幾個膽大包天的逃跑，老子也不用來這麼遠！」

  「李哥，莫氣，有句話怎麼說的來的，一個瘸子丟了馬，是福不是壞嘞！你看這...」

  那場役將身旁的蒲包拍的震天響。

  「這麼多私下的，明日賣了，哥幾個也有口酒喝！」

  險些被他拍出的煙嗆著的衛決，面無表情地揮手，企圖將灰塵拂去。

  行，就你這吊毛想喝酒是吧？一會姑奶奶請你好好嘗嘗這鹽有多甜！

  衛決忍了一會，又聽他們說起「安豐場新來的場大使姓邱，是那位的親戚，手段毒著呢！上個月剛沉了兩個人，只怕這幾個回頭也要沉下去祭天呢！」

  

  大約是他們底下人也知道不了太多信息，話題很快偏到姑蘇城內的下九流的事上去了。

  衛決決定動手了，對付這些人，衛決費不了太多事，麻煩在於，那幾個灶戶嚇得亂叫。

  好在一盞茶後，幾個灶戶的嘴巴也被塞住了，他們只能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衛決。

  世界終於清淨了，衛決拍拍手，只有些後悔沒多帶兩人出來幹活，她還沒忘給那吊毛塞一嘴鹽呢！

  便宜他了，鹽還怪貴的呢！

  衛決再次看著那些灶戶：「聽著，你們這些人被抓回去也是要被祭天的，但是我是唯一可以救你們的人，一會我會摘下你們的口塞，希望你們安靜些，回答我的問題，能聽懂嗎？」

  坐在後面些的漢子，最先點了頭。

  衛決瞧著他很識趣，先拿下了塞到他嘴裡的破衣服。

  那漢子第一句話：「俺憑什麼相信你！」

  衛決點點頭：「你不用相信我，你只要知道，我主子和那姓邱的有仇！你們只要指證他，說出鹽場的情況，我幫你們伸冤，你們幫我報仇，怎麼樣？」

  有仇？！

  那漢子渾濁的眼中迸發出希望和激動：「俺願意！俺什麼都說！」

  一刻鐘後，等了半個時辰的蕭瑾終於等來了衛決。

  他喚衛決進馬車，衛決卻不願意，只坐在車轅上和他說。

  哪知蕭瑾掀開藍布車簾：「進來。」

  衛決「哎」了一聲麻溜進去了。

  高河難得露出了一個「你何必呢」的表情，駕車向城內而去。

  馬車內，衛決聞著原本普通的馬車因蕭瑾而染上的香氣，坐在距離蕭瑾最遠的位置，難得拘謹了些。

  都這麼久了，蕭瑾哪裡不清楚衛決的想法，他坐的靠近了些，強硬拿起衛決髒兮兮的手，拿出帕子給她擦手：「說說吧，你都做了什麼，又知道了些什麼？」

  衛決被她家殿下這一系列動作迷得暈暈乎乎的，將自己所作所為，聽到的和看到的都悉數說了。

  包括從漢子嘴裡套出的安豐場「隱灶」的真相，並場大使虛報灶丁、逼死人命的事。

  當然，塞人一嘴鹽的事她就沒說了，那麼幼稚的事，沒必要說。

  蕭瑾用欣賞的眼神看著她，最後「嗯」了一聲：「我已飛鴿傳信給聽風了，他安排來接手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衛決驚訝，她本就是打算回城以後找人過來安頓這些灶戶的，沒想到蕭瑾先行一步做了安排。

  對上衛決的目光，蕭瑾無奈笑笑：「阿決，你別嫌棄我，我是有用處的。」

  這話，配上他恰到好處的落寞眉眼，一下子讓衛決感到了極強的罪惡感。

  她是不是傷害到了她家殿下的自尊心了？

  她立馬表明態度：「怎麼會嫌棄，殿下明明是世界上最能幹的王爺！」

  可不是嗎，相比於那兩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和心眼子賊多的，她家殿下已經算純良了。

  蕭瑾似乎被哄好了，掀開窗簾，看著對面騎馬飛馳而來的聽風一行人，緩緩說道，

  「明日，我們便去安豐場。本王倒要看看，這個邱大使，是怎麼『祭鹽神』的。」

  乘車一路回到城門處，蕭瑾卻忽然看了看車窗外，吩咐高河，

  「去顧府。」

  衛決：？？好端端的為何去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