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你們不要命啦

  後來蕭太祖登基後，雖然沒有下旨對衛氏進行清算，但也有旨意：河東衛氏，三代不許入朝為官。

  對於世家大族來說，其「世家」身份，很大程度上是靠世代為官維繫的。

  一旦中斷，幾代之後就會被排除在統治精英圈之外，從「門閥」淪為普通富戶。

  被排除在政治圈子之外，家族在地方上失去「靠山」，容易成為地方官員敲詐勒索或政敵打擊的對象。

  因此，對於河東衛氏來說，這個懲處，不可謂不重。

  因此三代下來，昔日赫赫有名的河東衛氏門庭冷落，幾乎要掉出世家的圈子了。

  如今三代不得為官雖然已經過去了，但因著之前這道旨意，衛氏的子弟科舉多半不順。

  好在衛家先祖還有些先見之明，其子弟多半從小讀書，在詩文上頗為精通，雖然不能入朝為官，但也出了許多大儒，倒也頗受讀書人的敬重，這也是河東衛氏還沒有被世家除名的重要原因。

  但衛氏的子女婚配確實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衛元榮這裡，便只能嫁給商賈之家為妻了。

  蕭瑾的臉上並沒有太多同情之意，祖上犯的錯，子孫代為償罪，確實是常理。

  「本王今日來，是要告知你們一聲，鹽稅一事，希望你們能拎清楚，交代的好，或許可以保命。」

  衛氏再度跪下，口中稱是。

  蕭瑾把玩著中指的銀環，讓她起來：「說來也巧，本王的這位衛長史，也姓衛，說不得還與你們是同宗呢！」

  衛元榮心中驚疑不定，在知道這位長史姓衛之後，她自然也寫信寄給娘家，讓娘家查一查衛氏子弟中有無這一人。

  結果是查無此人，衛氏才歇了想要攀關係的念頭。

  今日惠王為何突然提到衛長史？

  說不得是同宗？

  衛元榮心中有謀算，腰卻伏得更深：「不敢與衛長史攀親」。

  蕭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回頭看著衛決。

  「走吧，回府！」

  衛氏又恭恭敬敬地將二位送走。

  一盞茶後，得到消息的顧叔彥才匆匆回府，在門口看到扶著門框的母親，就要上前攙扶。

  「娘，惠王呢？」

  衛氏看著他：「兒啊，顧家將有大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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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衛決一行扮作「徽州鹽商考察團」，雇烏篷船走串場河，直直往東台安豐場而去。

  雇來的船老大是衛決早起按照面相學去渡口尋得老實憨厚的那一掛。

  

  三石灰燼一行人老老實實換上了家丁的短打裝扮，昨日救下來的陳老漢也在其中，扮成了一個老管家模樣。

  船行進入東台地界，江上忽然起了霧，兩岸逐漸模糊出現連綿的鹽圩，灰場、鹵井、盤鐵還冒著白汽，與霧氣融為一體。

  船過安豐閘的時候，水面浮起一具屍體，腰間綁著空蒲包。

  陳老漢身子忍不住抖了起來，後被衛決摁住肩膀。

  衛決給了人群中年紀最小的杜九一個眼神，杜九立刻心領神會，他故作驚呼：「那好像是個人啊！」

  船老大司空見慣一般，一邊用船槳將屍體撥開，一邊低聲向眾人解釋：「別怕，這閘是安豐場大使邱某管的，每月總有那麼幾具『失足』的。」

  「真是殘忍，竟也沒人管管嗎？」

  船老大驚訝看了一眼出聲的三石：「邱大使的規矩是，逃灶抓回沉河，屍首順流漂去泰州，記泰州分司的帳上，你們日後去泰州，可別說是小老兒說出去的啊。」

  頓了頓，船老大又看了看領頭的兩個行商的年輕男子，想必是家裡第一次讓其出來歷練，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於是難免多說了幾句：

  「我勸你們啊，也別管閒事，這安豐鹽場啊，可不是一般人能管的。」

  船老大一邊說著，一遍不經意回頭看。

  卻見那個雇自己的公子哥，已經吩咐人將屍體打撈上來了。

  船老大：！！！

  他幾乎要跪下了，這群祖宗要幹什麼啊！

  「你、你們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