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校尉一看,這不打也得打,直接抽出刀,身後的手下跟著齊刷刷抽出刀。
戰鬥一觸即發,好在場役們隨身攜帶刀的人並不多,他們中多數隻帶著木棒,也多是嚇唬灶戶用的,平日裡只會欺壓灶戶。
在他們看來,灶戶都是幹活的牲口,嚇唬嚇唬就行,也不能一言不合真拿刀砍人啊!
而皇家禁衛軍那是真正的好手,以一當十不是問題。
很快,院子裡的三四十場役就被控制了起來,禁衛軍從庫房裡找到了繩子,挨個捆的結結實實。
可場大使去哪了?
很快,場大使就出現了。
他是被追命拎進院子裡的。
追命找到他時,他正因為便秘的原因在茅房使勁呢!
邱大使此時人被捆住,嘴還在噴糞:「你們這伙賊人好大的膽子!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邱塔!邱遲生是我舅舅!敢動我,你們都等死吧!」
馮校尉掏了掏耳朵,立刻有一名禁衛軍上去教他做人。
因此當衛決和蕭瑾趕到的時候,邱大使已經被打的有出氣沒進氣 了。
衛決:「嘖嘖,我說老馮啊,你這下手挺重啊!」
馮校尉:「他摔的!」
衛決大笑出聲,她覺得馮校尉睜眼說瞎話的時候也挺可愛的。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在牆頭警戒的杜九:「大人,有場役過來了,四十六人。」
衛決點頭:好傢夥,杜九不僅耳力好,這眼力也是不俗啊!
等到剩下的場役持刀趕來的時候,馮校尉的刀正架在場大使的脖子上。
場役們大驚,一時不敢妄動。
正在場役們面面相覷之時,灰燼想到了揚州碼頭上衛大人的言傳身教,立時有樣學樣起來:「睜大你們的狗眼,這位是當朝惠王!巡鹽欽差,統領兩淮鹽務!你們是想造反嗎!」
衛決驚訝地看了灰燼一眼,這小子,現在可以呀!
她向側邊讓了一步,蕭瑾緩步而出:「放下刀,本王念在你們毫不知情的份上,不予追究你們的冒犯。」
剛緩過來一口氣的邱大使一聽這話,立刻掙扎由躺著改跪著:「小的狗眼不識泰山!求蕭瑾恕罪啊!!」
說著砰砰磕頭!
邱大使已然淚目了:您是蕭瑾您早說啊!!!早說我就直接給您跪下了啊!
剩餘場役如夢初醒,慌忙丟下手中刀棍,跪倒在地叩首請罪。
衛決在後面瞧著,再一次感受到了在封建王朝中擁有權力的好處。
... ...
這一次安豐鹽場的巡查比預想中順利許多,因為控制住了邱塔,蕭瑾又拿出了惠王的令牌,很快就掌握住了鹽場。
但新的問題很快出現了,邱大使是剛來這個鹽場的,之前的事他一無所知,雖然因為手段狠辣,很弄死了幾條人命,但蕭瑾想查的貪腐的證據卻是不多。
馮校尉帶著人將場大使的院落翻了個底朝天也只搜出了前面場大使貪腐的一點點證據,想要憑此治罪邱遲生,卻是不太能夠。
何況他們雖然及時封鎖了鹽場,但難免沒有邱遲生的眼線跑出去通風報信。
現在場面著實有些被動,蕭瑾也感覺有些棘手。
另一邊,衛決正帶著手下人清點灶戶數量,這一查可了不得,他們原先在江上看到的部分,只是鹽場的十分之一而已。
安豐鹽場作為兩淮十場中規模最大的鹽場,約有兩萬戶灶戶,灶丁多大四五萬,常備場役也有兩三千,哪裡是船老大說的近百人。
好在多數場役都被派去分散在各個鹽田之中,沒有布圍在場大使的院落,否則還真不好辦!
衛決越查越心驚,心裡都是後怕。
若不是他們昨天救下了陳老漢,預先得知了消息,又打了鹽場一個措手不及,憑藉鹽場場役的數量,就足夠將她們這群人全部啃光了。
好在現在邱塔已經被控制住了,場役也不全部和場大使一條心,絕大部分在蕭瑾展露真實身份後就俯首聽命了,剩下的人也隨波逐流地乖乖聽話了。
不過衛決還是不放心,在自己查鹽場的時候,吩咐追命和灰燼貼身保護在蕭瑾身邊,一步也不能離開。
而在鹽場近兩萬的灶戶中,有接近三百戶是已經死光的,安規懂是要銷戶處理的,但灶戶每年要上交「灶課」(類似於交稅),上面的官為了多收稅,就會強行將空戶落在灶丁多的灶戶頭上,以此增加稅收。
衛決氣得咬牙切齒地將灶戶冊子帶回了場大使院中,悉數告知了蕭瑾。
「這安豐鹽場的鹽是白的,但我瞧著這天是真的黑!髒心爛肺的玩意!」
想到苦不堪言甚至衣不蔽體的灶戶們,衛決的眼圈都是紅的,恨不能現在就回去將邱遲生千刀萬剮了!
蕭瑾對安豐鹽場的事有了預期,如今看到這些不算太意外。
「阿決莫氣,我會讓這些人都得到應有的懲罰!」
衛決胸口發悶,正要說些什麼,三石進來稟告:「大人,鹽場的團長們都在正廳等候您召見呢!」
衛決回頭看著蕭瑾,蕭瑾沖她點頭:「那些人都交給你!」
衛決二話不說,帶著三石去了前廳。
沒辦法,嚴御史和劉郎中還在揚州城查帳,這次來鹽場巡查,沒想過會有這麼大的工作量,很多事必須要兩人親力親為。
蕭瑾的身體一向不太好,衛決心疼自家殿下,也心甘情願多做些。
衛決走後,蕭瑾冷下了臉色,吩咐聽風將邱塔拖去後堂,他要親自審問。
後堂這裡原是邱塔批閱灶冊的地方,邱塔對這裡的一桌一椅都很熟悉,但他如今作為階下囚被關在這裡,心中很是惴惴不安。
他這會緩過來了,心想王爺又如何?王爺辦案也得講究證據不是?自己也不過剛來幾日,就算是查到些屍體,自己也可以一推三不知,將罪過推到下屬頭上去。
再說了,自己的叔叔可是邱運使,那在兩淮鹽務中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鹽場裡多得是他叔叔的眼線,最遲今晚,他叔叔得到消息就會來救他!
邱塔越想心中越有底氣,面上又不免帶了些得意。
正想著,門突然被人踹開,來人力道之大,聲音之響,嚇得邱塔脖子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