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名其妙?放屁吧,我哪裡莫名其妙了,我正常得很!」
吃飽喝足,五六個人湊在一起打牌,林飛時不時看手機的行為,引起眾人集體鄙夷。
「我說差不多得了,知道你馬上要有對象了,至於嗎,兩秒鐘看一眼,她又不會從手機里鑽出來。」
「就是!」
「林子,哥明白你談戀愛的心蠢蠢欲動,但你好歹做個人吧!做個人吧!」
「我怎麼沒做人了?」林飛據理力爭。
「你都拿對K打我對3了!」
林飛挪開眼前的牌,看了眼桌面,底氣略微不足,但嘴硬:「我近視,看成對8了。」
「嘖,受不了。」
「你但凡少看眼手機多看眼牌呢。」
一局下來。
下家又輸得慘慘的,另外兩個人氣得要上去掐林飛脖子,讓他長點眼力。
段喬氣得拍大腿,回頭一看,陳燼面前已經疊得高高的。
他更氣了。
「本來和陳燼打就總輸,碰到豬隊友,簡直了。」
林飛自己的本錢也敗得差不多了。
「重來!重來!」
下家三個人開始換椅子,換方位,跑去衛生間洗手,往身上噴花露水,以此來改運。
不知道這其中哪項起了作用,下半場居然真讓他們把錢都贏了回去。
段喬不曉得多春風得意,「再來再來!好不容易手氣這麼好,不多來兩把簡直浪費。」
「我沒錢了。」
陳燼把牌一推,露出面前兩張薄薄的紙幣。
他起身要走,被段喬拉住,「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每回跟你打牌,你要麼賺,要麼平打,現在好不容易等我們賺點兒,你就要溜,想得美!」
「快坐下!再來兩把!」
陳燼面色淡然,「我沒錢,你們誰借我?」
「什麼叫沒錢,你口袋裡不全是錢,鼓鼓囊囊的,還好意思說沒錢。快點拿出來,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
「錢嘛,不這個時候花什麼時候花。」
段喬說著就要去摸他的外褲口袋,被陳燼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是錢。」
「不是錢是什麼……」段喬咬住菸嘴,擺手招呼另外兩個人按住他,熟練地要掏兜:「快!我來拿!」
「你小子擱這兒悶聲發大財,還是不是兄弟了!」
陳燼死力按住他的手。
在另外兩個人圍上來前,猛地站了起來。
木椅哐當一聲,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重重翻倒在地。
聲音太大。
驚得段喬煙差點都沒叼住,抬眼看到陳燼鐵青的臉色,脖子青筋暴起,有些怔住了。
「你怎麼……」
「你們慢慢玩,我出去買點飲料。」
「哦……哦……」
他走得決絕。
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覷,搞不清楚他怎麼突然來一出。
剛剛不還是好好的嗎。
尤其是段喬,他摸了摸臉,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還是林飛出來打圓場,「哎呀,林洱上大學,要走了,心裡難受著呢。」
這麼一說,大家就都理解了。
陳燼走了。
幾個人沒停下來,重新開了把。
邊抓牌,邊閒聊。
「林洱走了也挺好的,省得嚯嚯人,你們是不知道我每次看到她,心裡還怪緊張的。」
「咋了?」
段喬緩過來,調侃他:「你喜歡她?」
「我求你了,做個人吧,你要想吃席,我給你包兩百塊錢,你找個飯店,別盼我早死行嗎。我就是……」
「一看到就覺得麻麻的,她有點嚇人,你們沒覺得。」
段喬想想,也就嘴壞了點,不至於。
「沒覺得,估計你上輩子屬老鼠,她屬貓的。」
「誰屬貓?」
段喬話剛落地,門口就進來一人。
林飛匪夷所思。
「你怎麼又來了?你不說晚上有事麼。」
林洱輕車熟路地搬了把椅子,「有東西忘了,過來拿。」
「陳燼呢?」
她掃視一圈。
段喬扔出個3,抽空點了支煙:「剛剛出去了,和你前後腳的事,你沒看到?」
「沒看到。」
林洱看他打牌,一圈下來,牌沒出幾張,煙味越來越重。
不止牌桌,是整個客廳都煙霧繚繞的。
「你們也不怕得肺癌啊,死得很慘的。」
林飛閉了閉眼。
另外幾個人也都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了同樣的神色。
林洱走來走去,把所有能通風的窗戶都打開了。
「你要走了?」
林飛看她起身要走,喊住人:「你不是來找你哥嗎,他估計就回來了。」
他看了眼時間,「就兩分鐘。」
林洱捏著鼻子,整個人要被熏吐了的表情,「臭死了,我在門口等。」
「去吧去吧。」
眾人巴不得她趕緊走。
不走,她又要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發出意味不明的「嘖嘖」聲,哪個打牌的人能受得了?
樓道里是聲控燈。
一暗掉,林洱就跺腳。
跺了大概七八次,陳燼回來了,踩著昏黃的燈光。
門虛掩著,林洱揉了揉發麻的膝蓋,起身。
「你怎麼來了?」他問。
她猜陳燼真正想問的是,她怎麼又來了。
「因為我想你了唄,你不想我嗎。」
陳燼沉默。
林洱倒也不在乎他的回答,接過他手裡的兩個袋子,低頭翻,「你沒買雪糕嗎,怎麼都是可樂,我想喝橙汁……」
她專注地念叨。
忽然那雙眼睛狐疑地轉了轉,「你是不是抽菸了?」
她皺起鼻子湊近他聞了聞,「你什麼時候抽的煙,你之前不是答應我再也不抽了嗎。」
「沒抽。」
陳燼回答得簡短,「染上他們的。」
「我不信,把手伸出來。」
陳燼沒有配合的意思,繞過她要去拉門,「說了沒抽,太晚了,回去記得打車。」
「你又——」
陳燼瞳孔霎時放大。
等他反應過來,眼前已經是林洱微微顫抖,垂下的濃密長睫。
林洱纏上來的速度太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堵住了他的唇。
冷冷的茉莉香氣侵入肺腑,他呼吸不上來。
因為林洱,強盜一樣,她橫衝直撞地撬開他的嘴唇,生澀又蠻橫地占據著兩人所有的呼吸。
她還能騰出空來,含糊地威脅他。
陳燼被她摟著脖子,兩手的飲料磕磕碰碰,幾次差點脫手,只能盡力維持平衡,這也讓林洱占盡有利攻勢。
她越纏越緊。直到整個人都鑽進他的懷裡,暗黑的樓道,一絲明亮的光從虛掩的門縫裡漏出來。
林洱緊緊貼著他,兩個人在潮熱的夏夜裡大口喘氣,如同兩條被人撈上岸無人看管的魚。
門裡有人罵罵咧咧地摔牌,「不來了不來了,我去看看陳燼怎麼還不回來,該不會跑了吧。」
腳步聲越靠越近,越來越近。
馬上要死了。馬上要呼吸不上來了,馬上要被發現了。
心跳劇烈。林洱仰頭看他,下一秒,就被他乾燥溫暖的掌心按住腦袋,悶在他的胸口。
「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