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就在路上，你的東西他一會兒就送過來。」
陳燼把車門拉開。
「票給你買了，回學校吧。」
旁邊來來往往都是趕車的路人，偶爾會好奇地往裡張望一眼。
林洱定定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趕我走？」
「我都還沒跟你算帳，你先趕我走了，你讓瑞娜姐假扮你——」
陳燼率先打斷她。
「你和我算什麼帳，我們有什麼帳可算，我是你哥，你是我妹，我們有什麼帳算。」
「誰要你當我哥哥了。」
林洱攥著拳頭，「我都沒認過，是你上趕著的！」
「無所謂你怎麼想。」
陳燼把她拉下來，隨手甩上車門。
「沒什麼事就別回來了，我沒空招待你。」
「我不走，話都沒說清楚，憑什麼我走？」
林洱被他扯著往候車廳走，她力氣不敵，只能踹他的小腿：「你放開我！」
「陳燼，你就是個膽小鬼，你到底在怕什麼，我都不怕，你要是怕被別人說，那你就搬來明市，我們一起在明市不好嗎，這樣就沒別人知道了——」
陳燼的手鬆了又緊，終於回頭。
他眸子霧沉沉的，唇線拉得平直，看不出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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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林洱竟然完全猜不到他要說什麼。
她被拽到一處人少的角落。
正對上他的眼睛。
他呼了口氣。
「你不是要說清楚嗎，可以，今天我就跟你說清楚。」
他站在林洱面前，語氣輕又淡。
「你在我眼裡壓根不是女人，我對你連半點那方面的意思都沒有，明白了嗎。」
鬼扯的理由。
林洱幾乎想也沒想就反駁他：「我不是女人誰是女人？難道趙晨是女人？難道飛哥是女人？」
他一下就笑了。
「胡攪蠻纏沒用，我對你沒意思，沒感覺，一點感覺都沒有。你要是還喊我聲哥，那我們就這樣，其他的不要再提。你要不樂意，生活費我按時打你卡里，生老病死外，別聯繫了，累。」
「就你累嗎？」
林洱直直盯著他，眼圈發紅：「就你一個人累嗎？我不累嗎？」
「所以都別累，這樣最好。」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車站，唯有這一片地方，像被隔離在外。
陳燼甚至能聽到她細微的呼吸聲。
胸口小幅度起伏著，蝴蝶結的飄帶輕輕摩擦，發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柔軟噪聲。
他本能地抬起手。
半路，又悄無聲息放了下去任由那滴淚從她的眼角滑到腮邊，沒入衣領里。
……
小坤已經有大半年沒見過林洱，她不太發朋友圈，偶爾一條兩條，也會淹沒在他的各類客戶朋友圈裡。
開大排檔，早晚腳不沾地。
越到年節，越忙。
不過忙點也很好，生意好嘛。
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已經有好幾個學生問要不要兼職，說是住在附近，家長看不慣放假在家墮落打遊戲，被趕出來打寒假工，男的女的都有，大學生。
小坤這時才想起林洱，問她什麼時候回家。
上午發的，下午才收到她的消息，說不回來了，忙著在外面搞錢。
「你說她幹家教，在槐城不也能幹，有明大這個名頭，到哪兒都有人請好吧。」
林飛無語插嘴。
「那是，人家明市出多少錢，咱們槐城出多少錢，搞錢不到大城市搞，到哪兒搞。」
三個人一起喝酒，只有陳燼沉默。
「陳燼，你趕緊叫她回來，大過年的，一個人在外面漂著算怎麼回事，聽著就慘兮兮的。她寢室的人估計都回去了吧，也不知道食堂開不開門……」
陳燼還是沉默。
又過了一段時間，街上過年的氛圍越來越濃烈。
超市裡的好運來從早到晚唱到晚，賣車厘子和砂糖橘的像線面一樣開始無限繁殖。
打開朋友圈，一刷就是。
有人從產地回來，小坤買了一批，各處分了點。
最後一家是陳燼。
剛好是除夕前一天。
「要是林洱在，我就多弄幾箱了，她最愛吃這玩意兒，記得有一年，宿舍發了幾箱，我們都在打遊戲，她一個人守著筐子吃完了，我天。」
「我回頭喝水，看她坐在橘子筐里，臉都黃了，嚇死我了，手冰涼的，嘴巴還在吃，一刻都不停的。」
「我以前都沒見過小孩子吃東西那麼猛的，也挺好笑的，橘子皮堆個小山一樣。」
陳燼剝了個圓滾滾的砂糖橘，味道不錯。
他抿了口桌上的白酒。
「咋樣？」
小坤湊上來，「我專門去鄉下弄的，說用來燒菜也好吃。」
「還可以。」
小坤把剩下半個杯底喝掉，歪躺在沙發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林洱怎麼回事。」
陳燼眉頭一動，指尖收攏。
沒等他開口，小坤先自言自語起來。
「至於嗎，就這麼點事，你不讓她回家。不就談個戀愛，你管這麼嚴幹什麼。」
「她愛談你就讓她談談，又怎麼了，誰長大不談戀愛的，我以前不也談了，現在也結婚了。」
他已經有些微醺了。
陳燼起身從旁邊撈起一條毯子，蓋上去。
「睡吧，別念叨了。」
「睡什麼睡，我跟你說正經的，之前我結婚那天晚上，就聽誰說你跟林洱在ktv還吵起來了，就因為她說談戀愛這事，到現在你還沒過這個坎兒呢？」
小坤慢慢坐起來，找了兩個抱枕靠住。
抬眼看他。
「你要是不捨得，那你就多看著點兒唄，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和她談，這樣不就沒人敢欺負她了。」
陳燼收拾桌上的花生皮，敷衍地回了句：「知根知底的人那麼好找？你以為是地里的蘿蔔，一拔一個。」
「怎麼不好找了。多的是！」
小坤用朦朧的眼睛，從兜里掏出手機，滑半天，中途跳出來個購物軟體的GG，莫名其妙買起春聯。
又滑半天。
最後才切回聊天框，費力地找到一個人，名片推給陳燼。
「這個，我結婚他還來吃過席，也在明市讀書，大二還是大三，家裡做生意開超市的，槐城兩套房，七八個店面，打算給他在明市也湊首付，車也有，長得嘛，也還算配得上，你看看他行不行？」
陳燼點開他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