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看到他在天橋上,帶著他兒子……」
鄭鍇看了眼他的表情,慢慢開口:「他兒子是個孤獨症,治不好的,那錢你就是還給他,也沒什麼用。估計拿到手,還要被他賭了,賭博的人說話都是放狗屁……」
「你在安慰我?」
「就是想到了,跟你說說而已。」
鄭鍇小心措辭。
陳燼把杯底最後一點酒喝盡,神色很淡:「其實,我一點都不後悔。」
也不感到自責或是愧疚。
他就是這樣一個沒有人性的東西。
任何人的命在他眼裡都分文不值。
除了林洱。
「大家都是活該。」
鄭鍇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陳燼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對面已經空空的座位。
佳秀大概在樓下等他,兩個人一直都這樣形影不離。
他起身收拾桌面,沖澡。
清涼的水流順著皮膚往下,他難免想到林洱,她走得那樣決絕,她又哭了,眼淚止不住。
為什麼總是哭,為什麼總是在他面前哭?
為什麼總是要叫他心軟,他的心也不聽使喚,對著不該心動的人心動,對著不該心軟的人心軟。
它早就出問題了。
沒錢修。
就這樣吧。
沒關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緩緩閉上眼睛。
……
耳邊朦朦朧朧傳來聲音,很近,又很遠。
還有模糊的水聲。
陳燼費力地睜開眼睛。
已經是凌晨,他頭痛欲裂,渴得要命,想伸手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
一顆圓圓的後腦勺枕在他胸口,烏黑的頭髮散落在他的皮膚上,像絲綢,柔柔的,痒痒的,那癢意直達心口。
「你醒啦?」
林洱感覺到動靜,給平板按暫停,轉過頭。
「口渴,要喝水?」
陳燼只愣了一兩秒,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隨之而來的是他憤怒,瘋狂的掙扎。
「你瘋了!鬆開我!」
酒真不是個好東西,酒真是個好東西,哈!
林洱充耳不聞,慢悠悠地躺在他胸口上看電影。
「那個是扎帶,你掙不開的,除非用剪刀……」
林洱舉起剪刀在他面前晃了晃,稍稍用力,扔到門口,撞在門框上,發出「啪」地悶響,在這安靜的夏夜,簡直讓人膽戰心驚。
當然膽戰心驚的不是她。
是陳燼。
他渾身都顫了一下,大概意識到他猛烈的反抗毫無作用,於是咬著牙,強裝鎮定。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放開我,你先放開我,我們有什麼可以——」
真好笑。
他難道不知道他演技奇差?在她這個老牌影帝面前玩變臉,幾乎等同於關公面前耍大刀。
她笑笑地開口,露出一側的尖牙。
「幹什麼?干你啊。」
不然她大熱天,辛辛苦苦把人扒光捆床上是在家裡健身?
「你瘋了!」
他吼起來,過於激動,床也跟著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他的床還是最普通的木板床,便宜。
但是很硬。
林洱有點後悔沒把他運回自己床上,但太重了,而且想想,硬床應該更好受力。
硬就硬點吧,湊合用。
「你能不能安靜點,讓我看完電影,這破電影怎麼這麼長……」
林洱滑了下進度條,居然有三個多小時。
她果斷退出。
等會兒上車再看,免得浪費現在的時間。
「林洱,你要不要臉,我下午說的話你難道聽不懂,我說我——」
「我不聽我不聽!」
「就知道說些我不喜歡的話,很煩人你知不知道?」
林洱單手按住他的嘴,把預先剪好的膠帶貼上去,「明天揭下來估計會有點痛,忍忍吧,就當那什麼蜜蠟脫毛了,類似的原理。」
貼了好幾層,嚴嚴實實的。
她很滿意。
重新靠在他胸口上,點開平板屏幕:「一起看?」
她只是隨意的邀請而已,沒想到陳燼的反應那麼過激。
整個人感覺要變異了,臉色漲紅,小臂青筋暴起,胸腔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扎帶就要被他崩斷了。
「那麼激動幹什麼,沒看過片啊?」
林洱放大聲音,昏暗燈光下,屏幕里兩具身體交疊,發出讓人臉紅的喘息。
她面不改色,擰了一把他的胳膊:「你看看人家,多自然,你看看你,搞得跟我在強迫你一樣。」
林洱嘴比腦子快。
說完才撓頭,「算了,這不重要。」
劇情到比較精彩的部分。
「陳燼?」
身後半天沒出聲。
她胳膊肘懟了懟他,回頭只看到他緊緊閉著的眼睛,一隻手正在無聲,且猛力地扭動手腕。
「說了,掙不開,別白費力氣,省點力氣等會兒堅持久一點。免得我不開心,我不開心就要多玩幾次。」
他喉嚨里滾出含糊的聲音,林洱湊過去才聽到他原來說的是要她拿開。
「不是說沒反應嗎。」
林洱伸手順著他繃緊的小腹往下摸,風輕雲淡:「這不是挺有的。」
「實在不想看這個,也行,還有別的。」
林洱坐起來,小聲哼歌,在平板上滑來滑去,挑了又挑,「這個怎麼樣?」
一段清晰又不算太清晰的視頻。
男人走進浴室,摘掉手套,站在花灑下……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浴簾,連沐浴露都是林洱親手給他挑的,在他的大掌下,顯得格外小巧迷你。
不多會兒,在淅淅瀝瀝的水聲中,響起男聲抑制不住的喘息……
「喘得挺好聽,等會兒也記得這麼喘,不好聽不給錢。」
林洱囂張地親了親他的耳朵,再抬眼時,居然以光速紅了,從耳垂到耳廓,滴血一樣紅。
「你居然喜歡這個?」她訝異地開口。
也不早說。
連續看了好幾段,林洱覺得差不多了,把平板扔到旁邊,開始扎頭髮。
床板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林洱扭頭一看。
他掙扎得比之前還要劇烈,還要大力,怒火上涌,眼睛裡差點都要噴出火來。
因為他的猛烈掙扎,皮膚上全是一條條的紅痕,有些部分甚至被磨破皮,鮮紅的血珠搖搖欲墜。
與他的憤怒相比,林洱十分淡定。
解襯衫裙都是慢悠悠的。
牆壁連續不斷地被敲出悶響,在他狂風暴雨般的怒火中,俯身吻了吻他的唇。
「你捨得讓我……」
大概陳燼確實和她有默契,說完前半句,後半句她都還沒說出口。
他就不再掙扎了。
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絕望和哀傷。
「你自己來?」
林洱從旁邊花花綠綠的盒子裡挑了一盒,在他面前晃晃。
「對噢,我忘了,你自己戴不了,還是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