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洱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看著她,很可憐,很痛苦的,一種祈求的目光。
她忽視它。
「你怎麼不出聲?」
在他緊繃的小腹上按了一下,逼他出聲。
陳燼身材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之前去練過拳的關係,再加上經常乾重體力活兒,肌肉量充足,蓬勃,一點兒不乾癟。
她最喜歡他小腹上那兩條青筋,會鼓起來,手指按在上面,好像還會跳。
她手指在他小腹和胸口作亂,戳來戳去,點來點去,毫無顧忌。
過了會兒,突然想到什麼,臉貼在他胸口上,粲然一笑。
「陳燼,你把我拎進家門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你想不到吧?」
「其實,我也沒想到,不過呢,事情都這樣了,完蛋日子完蛋過吧。」
陳燼像條渴死的魚,他回答不了任何問題。
腦袋是混沌的,唯一能凝聚起來的意識也在顛簸中散得幾近消失,沒有。
他試圖閉上眼睛。
但沒有用。
「陳燼!」
她呼喊他的名字,一刻不停。
碎碎的呼吸像張網,鋪天蓋地把他網了進去,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陳燼只能被迫睜開眼,看她淡粉薄紅的臉頰,像剝皮的荔枝,泡在赤色晚霞里,白裡透紅,她微微出汗,發亮的額頭……
幾縷散發掉落下來,在她頰邊輕輕搖晃,她脆聲笑著,貼上來。
連額頭上細細的小碎發都已經完全浸濕,黏黏糊糊地,親密無間地纏在一起。
她得意地笑著。
「陳燼,我們簡直天生一對。」
這樣鮮妍生動的畫面,難道是他應該看到的?
他怎麼可以看到這個?他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
不該是這樣的,他痛苦而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完了。
林洱完了。
他們兩個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哭啦?」
林洱正在興頭上,歪頭看了眼他,「算了,你先哭著吧,我先玩會兒。」
……
浴室里傳來水聲。
林洱神采奕奕的歌聲順著門縫鑽進來。
吵得他從頭到腳都疼。
但林洱似乎沒意識,或者說故意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趿拉著拖鞋,穿戴整齊,坐回他床邊,歌聲才戛然而止。
清新的沐浴露香味驅散了空氣里潮熱的濁氣。
「我手機呢?」
林洱四處找,沒看到,於是把他眼皮扒開,「你看見我手機沒有?是不是你壓著了?」
他神經跳了跳。
林洱在夾縫裡找到了自己手機,本來是要給他拍照的,但那個時候他挺了下腰,她一激動,手抖了下。
手機就掉了。
她全方位拍攝照片後,打開聊天框,輸入付款密碼。
幾秒,成功。
陳燼的手機在旁邊亮了下。
林洱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輕輕晃了晃。
「不是有心理陰影嗎,治去吧,連著今天晚上的一塊兒治,五萬塊給你轉過去了。」
「五萬不夠十萬,十萬不夠二十萬,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都行,你找個好醫院,慢慢治,想怎麼治怎麼治。」
她大步走出門。
陳燼聽到她站在客廳打電話,「師傅,你就到樓下了?行行行,我現在下去,馬上啊,稍微等我兩分鐘……」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後。
她走進來,把門口的剪刀放在他手邊。
「我回學校了,明天上午十點還有課,走了。」
她穿戴整齊,噴了淡淡的香水,在他耳邊吻了吻。
幾縷半濕的頭髮落在耳邊,冰冰涼涼,蛇一樣。
同樣涼的還有她的聲音。
「陳燼,你知道嗎,沒有如果,不會有你說的那個如果,永遠不會有。」
「還有,今年的生日禮物不用送了,這個就算。」
她湊上去咬他的喉結,看到它急促滾動後,猖狂地揚起嘴角。
「你又有反應了?」
「摸著良心說,表現不錯!比我想像得好,男人,果然還是得鍛鍊。」
林洱跳下床,整理好裙子,順手拎了箱牛奶給司機師傅。
他有些驚訝。
林洱開著窗戶,把頭擱在上面吹頭髮,擺擺手:「沒過期,師傅,我單純心情好,你不喜歡就扔了吧。」
「那謝謝你了。」
司機師傅受寵若驚,車開得飛快,足足提早一小時到車站。
林洱閒得沒事給趙晨發消息。
順手發了個666。
趙晨躺在家裡,兩眼一黑,立刻發消息過去。
趙晨:【你不會真的……】
趙晨:【驚恐.jpeg】
趙晨:【驚恐.jpeg】
趙晨:【驚恐.jpeg】
林洱:【emm……差不多吧!】
趙晨:【啊啊啊啊啊,你別說了,我求你,我不想聽!】
趙晨:【尖叫.jpeg】
趙晨:【尖叫.jpeg】
趙晨:【尖叫.jpeg】
不是,誰要說了。
她才懶得說,累死了,小腿都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