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小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半年後,放假回國,順帶和林洱一塊兒過新年。
明市冬天經常下雪,冷得不行。
梁小小哆哆嗦嗦,裹得像個球,和林洱從她學校出來,去商場吃飯。
兩個人站在公交站台,梁小小餘光瞥見不遠處有賣雜糧煎餅的,打算先買點墊肚子。
「你不要嗎?」
她利索地付過錢,瞧了眼林洱。
「我不要。」
攤前人還挺多的,兩個人等了一會兒,終於到梁小小那份。
看起來生意好了,老闆的助聽器也換新了。
but,誰在乎?
她反正不會在這裡再花一分錢,一厘都不行!
兩個人在火鍋店落座,梁小小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望向正在點菜的林洱,「多點點兒,我快餓死了。」
林洱把菜單上那些肉菜從頭到尾點了一遍,給梁小小過目,她滿意之後,才把平板放桌上。
但坐著坐著,她又突然嚷嚷說要吃蛋糕。
林洱拒絕。
菜點了一大桌,現在再點蛋糕純屬浪費,明天再吃也一樣。
但梁小小不干,搖晃她胳膊:「你就給我買一個唄,就當慶祝你拿國獎!我大老遠回來的,你就給我買一個唄,買一個唄……」
「行行行,今天先點個小的,要是好吃,明天再點個大的。」
林洱最受不了被人磨,如她意點了個楊枝甘露的冰淇淋蛋糕。
「滿意了?」
「滿意,特別滿意!」
梁小小笑得很誇張。
過了會兒,八卦兮兮地湊過來,「講講唄,什麼感覺?」
豬朋狗友就這樣,一對上眼,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
還能有什麼感覺。
就是痛!
痛得要死了!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一套流程走完,她後背的汗嘩嘩流。
但來都來了。
臨時撤,顯得她很沒種,所以最後還是搞完了。
「嘖嘖嘖,你這麼硬上肯定痛啊,你應該慢慢來,人家片裡還有十幾分鐘的親親抱抱,還得喝點酒,找找氣氛呢。」
「哦,我趕時間,第二天還有課,沒空給他親親抱抱。」
林洱回答得像個渣男,冷漠無情。
梁小小笑得倒在她身上,「你是怎麼說服他不動的?我感覺……」
她頓了頓。
「你聽過那個沒,大鯉子魚,栽楞楞肚皮朝上的,五塊。大鯉子魚berber亂蹦的,六塊。」
梁小小雖然人在國外,但熟練在國內網際網路衝浪,什麼好笑的視頻都會轉給林洱,一天幾十個。
「你沒覺得很形象嗎?」
林洱想了想當時的畫面,確實有點。
「那你怎麼說服他的?」
「不用說服啊,我說,只要他捨得痛死我,就隨便亂動。」
「就這樣?」梁小小不甘心追問。
「就這樣。」
這主要多虧樓下一對新婚夫妻。
那時,還是兩人剛搬來新家的第一天,半夜,救護車閃著紅藍燈在樓下,吵得不行。
林洱探頭下去看,還以為有人跳樓了。
第二天問陳燼,他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
問其他鄰居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嗔她,說她小孩子家家別問這些,三言兩語把她打發了。
最後不知道從誰那裡聽說,是樓下的人過夫妻生活太激烈,黃體破裂,出血進醫院了……
好在健康出院了。
「難怪,有這個前情在,六塊成功變五塊。」
「bingo。」
梁小小涮著毛肚,有點好奇:「你說,陳燼現在在幹什麼?」
「誰知道。」
林洱喝了口果汁,聳肩:「他把我拉黑了,全部。」
梁小小皺眉。
「什麼叫全部?」
林洱晃了晃手機,「就是全部,所有的。」
梁小小看著她,頓覺可憐,「沒事,我來看看,他好像不怎麼發朋友圈吧,我記得沒怎麼刷到過他——」
林洱不動聲色按住她的手,「不用看了,你也是全部。」
梁小小:「?」
怎麼可能!
她和他遠日無冤近日無讎的!
她不信邪,扒開林洱的手,點進去。
「……」
林洱看她一臉震驚,淡定吃了塊土豆片,「趙晨也是全部。」
梁小小:「……」
「所以,就是說,我們仨被他一塊兒打包整頓了的意思?」
「嗯。」
林洱點頭,笑眯眯:「怎麼樣,是不是與有榮焉?」
「我服了,我真服了。」
梁小小嘖嘖搖頭,「去年過年,他把鎖換了,家你進不去。今年過年,他給你拉黑了,連朋友圈你都進不去了。明年他是不是要搬家跑路,直接坐火箭上月球了?」
「誰知道呢。」
林洱吃飽喝足,靠在沙發上喟嘆一聲:「等會兒要不要去看電影?」
「不想去,好無聊,上次看那個電影就好無聊。」
但來都來了。
林洱票都買好了,不去也是浪費。
「就當去睡覺吧!你不是在飛機上沒睡好嗎。」
「也行。」
林洱拽著她,坐電梯上樓。
「你看什麼呢?」
梁小小買完爆米花,發現林洱人不見了,再一扭頭,看到她在門口的娃娃機那兒。
有長長的一排,最盡頭是一家三口。
「你不會還想玩這個吧?多大人了。」梁小小拽著她要走。
「不是。」
是她碰見熟人了。
孟驕。
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女人挽著他胳膊,旁邊還有他的小女兒,挺可愛,肉嘟嘟的。
過節的時候,孟驕幾次邀請她去吃飯,林洱不想去,去了就要花錢買禮物。
但他一直催,林洱不得不肉痛地提著菸酒去了,那天她見過這個小女孩,絕對不會認錯。
但這個女人一直背對著她,她不確定。
「然後?」
梁小小一口一個爆米花,疑惑地抬頭。
「然後……」
林洱把手機拿出來,翻到一張照片,「你假裝路過,走近點,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照片上這個。」
這種事梁小小還是第一次干,緊張得不行。
她揣著手機走了,非常刻意地在他們面前蹲下繫鞋帶,眼珠子亂轉,又小跑回來了。
滿臉興奮,狗狗祟祟,「我去!真的不是一個人,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女的臉上有個痣!」
「就知道。」
林洱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梁小小還沉浸在當偵探的刺激中,久久無法平靜,「那你打算怎麼辦?告訴他老婆?」
「告訴他老婆?我腦子有病啊,人家兩口子的事,等會兒回頭來一起對付我怎麼辦。」
「再說了,我跟他老婆又不熟,沒說過幾句話,別人的家事怎麼輪得著我管。」
她只是覺得這個孟驕有點不是人而已。
早餐店,夫妻檔,能累得人原地變牲口,他還有心思找外遇,還帶著女兒,搞得這麼光明正大,老婆看到都要氣吐血吧。
虧得陳燼回回提到他,都說他是一個多好多好,善良仗義又顧家的人。
純純的童年濾鏡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