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拉著趙寶宇站在門口,和陳燼四目對視。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侷促。
「燼哥,那個——」
「是這樣。」
趙晨立刻把趙寶宇推至身前,「是他!」
「他鬧著要打羽毛球,我想起老大之前有副拍子,跟她借來用用。」
「我跟她說過了,剛剛在樓下打了視頻。」
「進來吧。」
陳燼讓開一條路。
趙晨立刻帶著趙寶宇鑽進去,直奔林洱房間。
到處乾乾淨淨。
還香香的。
定睛一看,桌上放了盆茉莉花。
這花趙麗萍養過,太難養活了,可以說往家裡搬一盆死一盆,半個陽台都成了它們的亂葬崗。
空花盆都疊起來了。
「養得真好。」
趙晨不由感嘆。
過去聞了聞,清新淡雅,繁茂的綠葉里還藏著很多沒開的小花苞。
「我好想摘一朵。」
趙寶宇也湊過去聞了聞,眯著眼睛,蠢蠢欲動。
趙晨把他拉到兩米外。
「我看你是好想重新投胎,拿上拍子,趕緊跟我走。」
趙寶宇戀戀不捨,回頭看了好幾眼。
「嘖,還看?」
趙晨揚起手嚇唬他,「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這花不知道燼哥花多大心思養的,看看得了。
趙晨吩咐趙寶宇把羽毛球拍背上,「走吧,出去。」
「噢。」
兩人往外走,陳燼坐在沙發上,正一下下按遙控器。
趙晨頓住腳步。
「我走了,燼哥。」
「嗯。」
他燼哥也是太惜字如金了,頭也沒抬,搞得趙晨都有點愧疚。
「燼哥,我得跟你道個歉,我真不知道,那天明明看著老大買票還打車去車站了,我沒想到她還會突然跑回來,對你……」
陳燼沉沉的目光掃過來。
趙晨立刻閉嘴,過了會兒,才小聲:「你能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麼?」
「我求求你了。」
「前兩天我朋友給我說,想給他車貼膜改個色,我還跟他放話出去,說我燼哥弄得特別好,特別負責,讓他找你,弄得妥妥的……」
「燼哥?」
陳燼沒說什麼。
趙晨看見他拿手機操作一通,把手機放回去了。
「得嘞!」
趙晨興沖沖,「我回頭讓我表舅把他駕校那些車都弄你們那兒去,該修修,該保養保養!他特別有錢!你隨便宰哈!」
他抬腿要走。
趙寶宇不知道蹲在門口搞什麼鬼,死小子手欠得很!
趙晨過去把他拉起來,「我跟沒跟你說,到別人家裡不許亂翻,懂不懂禮貌?」
趙寶宇還挺委屈。
「我只是看看,我又沒亂動。」
趙晨深知這死小子的德行,這會兒說只是看看,下一秒沒人看住就要動手了。
他瞟見不遠處的東西。
唇角勾起,把它抓過來,明知故問:「知道這是什麼嗎?」
趙寶宇探頭看,「塑料帶子。」
「這是扎帶。」
趙晨握住他兩個手腕,「輕輕這麼一捆,就是頭野豬都掙不開!」
莫名其妙的。
趙晨沒管,跺了跺腳,「再不聽話,我就拿這個給你捆床上,什麼也不用干,24小時做你那破暑假作業,寫你那破字帖。」
「你要敢不寫,我拿鞭子抽死你,抽得你哭雞鳥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哭到出不了聲。」
這次不是隱約的感覺……
趙晨雖然沒轉身,但那道目光差點就把他給釘死了。
扎帶……捆……
以老大的體格……
不弄點特殊法子……
噢,不。
趙晨腿肚打抖,回頭看了看。
「那個,燼哥我先回去了,趙寶宇,快,快說謝謝燼哥,我們回家了。」
趙晨幾乎是拉著他奪門而逃。
走到陽光下,身上那種麻滋兒滋兒的感覺才褪去不少。
趙寶宇跟著他跑,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為,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
嘴上是這麼說,趙晨被趙寶宇的話勾著又想像了一下他燼哥被捆的樣子……
噫。
他打了個激靈。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機,找到陳燼的聊天框,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
很好,又被拉黑了。
他就知道。
臨出門,那陰森森的一眼看得他是心驚肉跳。
都怪老大作孽。
害他被殃及池魚。
趙晨回頭望了眼,扯起趙寶宇的後脖領回家。
趙寶宇對他這亂七八糟的行為表示困惑。
「看什麼看,都怪你,非要手欠!給你哥買個皮膚,暫且原諒你。」
趙寶宇:「?」
……
支教的男生也教羽毛球,不僅教羽毛球,還教籃球。
兩個男生,一個負責體育運動,一個負責講安全知識,帶大家做各種各樣的遊戲。
張嘉園教畫畫和唱歌。
林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能,帶他們一起玩魔方,搞趣味數學,或者一些小手工。
包括拆掉一個燒水壺,又原模原樣把它裝回去。
「這樣大家以後家裡的燒水壺壞了,可以自己先拆開看看,也許根本沒壞,只是有些地方鬆了,重新擰緊還能用!」
「好~」
教室里的小孩們都很高興,圍著拆開的燒水壺探頭探腦,小聲討論。
但林洱估計他們不太會有動手的機會。
村里幾乎都是老人,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不捨得電費,用小爐子,燒柴火那種。
或者直接在灶上燒。
張嘉園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新奇得很,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鍋。
鍋鏟也很大,像鐵鍬。
林洱笑得不行。
張嘉園這幾天一有空就去看周校長家生的小牛,恨不能晚上睡覺都抱著。
上課也教小朋友們畫小牛。
「它眼睛這麼大,巨大!睫毛也很長……」
看得出來很喜歡,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林洱?」
張嘉園看她盯著一處,順著視線望過去。
「怎麼了嗎?」
「沒什麼。」
教室里氣氛熱鬧,充斥著稚嫩清脆的笑聲,大家都湊在一起聊天,打鬧,其樂融融。
除了一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