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確認這點,張嘉園飛速撥了個電話給老媽。
那邊漫不經心。
「就是以前上大學去影視城旅遊,有人說缺個群演,問我能不能幹,我就去了。賺了三十塊錢……」
電話掛斷。
張嘉園還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夏滿,你眼睛是怎麼做的,不對,你腦子怎麼做的,怎麼這麼厲害?」
「不知道。」
夏滿聳肩:「從小就這樣,只要看過她的臉,我就會一直記得。」
「隨便一個人的臉也可以?」
「可以。」
夏滿風淡雲輕地點頭,「這很奇怪嗎?」
「你是天才啊!」
張嘉園感嘆:「居然真的能有人過目不忘。」
「但我數學很差,語文也很差,認得人臉有什麼用。」
張嘉園激動地握著她肩膀。
「怎麼會沒用,我覺得你可以當警察!當很好的警察!」
「是嗎?」
「太是了,你看你身體素質還這麼好,能跑能跳的!以後追壞人追十條街都不是問題!」
……
晚上,張嘉園把這事和林洱說了。
林洱匪夷所思。
「她誆你的吧?」
「怎麼可能,你自己來看!」
張嘉園把手裡上的糊糊截圖給林洱看,「這真是我媽!」
「我媽她以前上大學當過群演的事,她自己都沒放在心上,誰都沒告訴過,連我都不知道,但是夏滿,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還不是直接認出本人,是通過張嘉園認出來的。
「你覺得我媽和我像嗎?」張嘉園把手機舉到臉邊,問林洱。
「我感覺不太像……」
「所以說她是天才啊!」
張嘉園一晚上都在感慨夏滿的超能力,「她以後要是能當警察,肯定很牛,前途一片坦蕩,那什麼三星兩槓的,手到擒來。」
林洱坐在床邊吃剩下的蓮子,「有那麼誇張?」
說到這個,張嘉園瞥了眼林洱:「有,太有了。」
「等她當上警察,第一個抓的就是你,你欺騙人民警察,應該去坐牢。」
林洱反問:「我什麼時候?」
張嘉園嘖嘖開口:「明明是協助去了解細節,做筆錄。你非要跟她說什麼,是你偷拿了那倆人的金戒指,要去接受調查……」
「就你這個信口胡謅的勁兒,你不怕她真信了?」
林洱沒放在心上。
「你不是說她以後會當警察,還三星兩槓,怎麼可能那麼傻。」
「誰知道呢。」張嘉園回想了下夏滿離開時的表情,「她看起來挺擔心你的。」
林洱吃完蓮子,去沖澡,準備明天早早蹭村長的車去鎮上,然後又是四五十分鐘的班車……
頭痛。
早知道她當時就不報警了,偷偷帶夏滿走掉,省得這一趟一趟又一趟的。
這次的原因是傷情報告出來了,誰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林洱長長嘆氣。
洗完澡,呈大字型癱在床上。
人在鄉下就這點好,非常安靜,安靜到九十來點,外面就沒什麼人,只有蛙叫蟬鳴,很催眠。
張嘉園照例在做她的護膚三件套,回頭瞧了眼林洱,忽然八卦起來。
「你接電話接那麼久,是在和你那個糙漢男朋友打電話吧?」
林洱望著頭頂的蚊帳發呆,沒聽清她在說什麼,於是張嘉園又重複了一遍。
「就下午啊。」
「不是。」
是警察。
一個是縣裡的警察,叫她再去核對一下細節,協助調查。
另一個……
是隔壁縣的警察。
真是巧得不行了。
張嘉園還在碎碎念,林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扒開了林洱的蚊帳,雀躍非常。
「等我們支教結束,你男朋友到時候會來接你嗎?一起吃個飯唄?」
「你問問他有沒有堂弟表弟,可以介紹給我一下?」
林洱笑了。
張嘉園前幾天不小心看到了陳燼的照片,從那會兒開始,就許願上天也賞她個帥哥男朋友,這樣以後生的小孩肯定很好看。
培養培養,當明星去。
林洱無情回她。
「沒有,就他一個。」
「那他爸媽也太不努力了,這麼好的基因不多生幾個,造福大家。」
張嘉園長吁短嘆,坐回了她對面的床上。
燈已經關了。
到處一片安靜,張嘉園也睡熟了。
林洱手摸到睡衣上的一個扣子。
有回趙晨在樓下喊她去網吧,她跳得太快,睡衣掛在門把手上,扣子崩了好幾個。
陳燼特意找了好幾個不同的扣子給她縫上了。
比原來的還好看。
連致力於當服裝設計師的梁小小都誇他眼光好。
嗒。嗒。嗒。
屋外有水滴的聲音,她睡前搓的衣服掛在廊下,正在往下滴水。
她摩挲著扣子,在黑暗中起身,走到屋外,
撥通電話。
不到一秒,對面就接起來了。
「陳燼,我牙疼。」
她很輕易地擠出眼淚和鼻音,對著茫茫黑夜,哼哼唧唧,「我智齒又發炎了,痛死了。」
「你能不能帶我去拔牙?我保證,這次絕對不跑,行不行嘛,真的好痛。」
嘟。
電話掛得無情。
林洱剩下的台詞都沒說完,嘖,狗男人。
她再次撥通,依舊哼唧,「我在山上走路摔下來了,腿斷了……」
「下半輩子毀了,只能躺在床上等你餵我吃飯喝水了,陳燼……」
男聲很冷淡。
「鬧夠沒有?沒什麼事我掛了。」
「誰鬧了?好吧好吧……」
林洱幾秒就恢復了平靜而淡定的嗓音,和幾秒前仿佛是兩個人。
「前幾天——」
她頓了頓。
「我在縣裡買東西,有個老頭兒上來碰瓷,我沒慣著,他就摔了。後腦著地,現在都沒醒,他兒子說沒有一百萬就報警,讓我去坐牢。」
漫長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對面才問。
「你在哪兒?」
林洱仰頭,抬手捏了捏滴水的衣角:「醫院啊,還能在哪兒。」
「他兒子剛剛報警了,警察……我看看……已經到樓下了,估計等會兒就會上來把我帶去派出所。」
「你能過來嗎?」
「騙我好玩嗎?」
「對,我騙你,你別來。」
林洱掛掉電話,兩隻手一起擰,擰得乾乾的,這才回到屋裡。
張嘉園起來喝水,揉著眼睛:「外面下雨了,我好像聽到雨聲。」
「沒啊。」
「噢。」張嘉園爬回床上,餘光瞧了眼林洱。
「你笑什麼,做夢中彩票了?」
「我笑了嗎。」
林洱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覺得,她在想明天穿什麼好,早知道帶點好看的新衣服了。
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