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病床熱鬧得很。
小男孩在拆玩具,一口一個詩詩姐姐。
林洱等他們討論得差不多了,也「嘩」地拉開帘子,笑眯眯對著邵詩招手。
「邵詩,好久不見!」
邵詩愣住了。
過了幾秒,才過去驚喜地握住林洱胳膊,「呀!你怎麼從明市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群里說組織同學聚會,你一直沒吭聲,我還以為你忙著呢!」
她往後退了一步,打量她胳膊:「你手怎麼了?」
「噢,這個,貼來玩的。」
林洱明知故問,「那兩位是——」
「噢,我過來看我奶奶和堂弟,辦出院手續。」
「哦~~~~~原來是奶奶和堂弟呀。」
林洱別有深意地看了眼他們,打招呼:「你們好。」
「姐姐好!」
小男孩咧著一口糯米小牙,沖她笑。
老人坐在床頭整理玩具包裝,沒出聲。
「奶奶,這是我同學林洱,之前跟你們說過,在明市讀大學,學校獎了好多錢那個……」
老人本來看到林洱隨手把紋身貼搓下來,面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聽邵詩介紹她就是那位姓林的同學,更是坐都坐不住,隨意打了個招呼,匆匆看了眼林洱,就尷尬地往病房外走了。
小男孩追上去。
「奶奶,我就說你沒禮貌,姐姐不是壞人……」
「你還不聽我的,你看看,還好姐姐不生氣……」
「奶奶,你走那麼快幹什麼,後面又沒人追我們……」
林洱樂得不行。
邵詩開始還很迷茫,不知道她在笑什麼,聽她說完,又想笑,又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林洱擺手。
「老人嘛,也是怕小孩子學壞,沒什麼的。」
兩個人坐在樓下一處陰涼的樹下聊天。
邵詩把一瓶水擰開遞給她:「怎麼樣,在明市適應得好嗎,有沒有水土不服?」
「沒有。」
絲毫沒有。
明市比槐城好多了,四季分明,冬天樹葉就掉,春天樹葉就長。
不太下雨,到處乾乾爽爽的,今天洗乾淨的衣服,明天就幹了,不會發霉。
不像在槐城,那麼潮濕。
和陳燼住在巷子裡那段時間,每到連續的雨天,她就被陳燼分配任務,搬凳子站上去檢查廊下的衣服有沒有臭,有沒有霉,霉了臭了就重新洗。
她都快被折磨死了。
「噢,有的時候,掛出去幾天的衣服,好不容易幹了,沒來得及收,天一下雨,又潮了。」
邵詩幽幽嘆氣。
「一樓嘛,都很潮,租房子一樓都比二樓便宜一兩百塊。」
樹下颳起風。
邵詩抬手捋了下側臉頰的頭髮,林洱餘光看到她無名指的戒指。
她有些驚訝。
「是仝岩?」
「不然還能有誰。」
邵詩意識她可能誤會了,轉了轉戒指,爽朗道:「不是,還沒結婚,訂婚而已,我感覺戴無名指好看點,就這麼戴了。」
林洱:「你們爸媽都同意了?」
邵詩點頭。
林洱生出感慨,「當時你倆天天吵,我還以為你真的討厭他,沒想到……」
「這就是緣分啊。」
邵詩樂了。
「一開始是挺討厭的,後面看著看著就順眼了。」
兩人靜靜坐著,林洱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陳燼。
林洱想當然。
「他挺好的啊。」
邵詩「嘖」了一聲,八卦兮兮:「我問的是這個嗎,我問的是你和他。到哪步了?」
林洱裝死。
「什麼啊,聽不懂。」
邵詩不高興了,「哦,你當時偷偷嚇我和仝岩,我都沒說什麼,怎麼我想八卦八卦你就那麼難了?」
林洱「騰」地往後退。
「你知道是我?」
「後面猜到的,你和你那個姓梁的朋友,對不對?」
「耳力真好。」
林洱真情實感地夸。
「那是!」邵詩美滋滋,過了會兒,才發覺林洱在逃避問題,「你還沒說呢,到哪步了?」
林洱想了想,反正也逃不過,索性兩手一攤。
「通關了。」
邵詩滿臉讚許:「我就知道,沒有你林洱得不了手的。」
「其實那天我和仝岩還打賭了來著,我贏了,還拍了你倆一張照片,本來想發給你,但是後面事太多,給忘了。照片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求你,回去找到發給我。」
「行吧。」
邵詩一口答應。
兩人聊了許久,從兩人初見初印象,聊到中考結束,各自去不同的學校,不同的大學,過上了不同的生活。
林洱去了明市。
邵詩留在本地,幫忙家裡管店裡生意,做推廣引流。
最後,以邵詩邀請她去她店裡吃飯結束。
「我家椰子雞店味道升級,城東開好幾家分店了,好吃絕了,下次你和陳燼來,我給你們免單。」
「嗯嗯。」
「等哪天你倆結婚,也記得給我發個請柬,我還沒去過明市,過去玩玩。」
「好。」
林洱和她揮手再見,目送三個人一起離開。
……
趙晨回到醫院,看到的就是林洱坐在樹下,發呆的樣子。
「老大……」
他欲言又止。
「失敗了?」
林洱回過神,看向他,對這個結果毫無意外。
趙晨猶猶豫豫:「呃……而且我還,我還……」
「你還說林生鵬死了。」
林洱無所謂,說就說了,她告訴趙晨那刻起,就知道他的大嘴巴隨時隨地會往外漏。
她沉默了會兒。
忽然突兀地冒出句話:「你說我和陳燼結婚怎麼樣?」
趙晨斟酌了會兒。
「綁去結婚,法律不會承認的吧,會撤銷的。」
林洱搖頭。
她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回家。」
趙晨:「現在?」
林洱睨他:「不然?」
「沒什麼,你早說你要回酒店,我來的時候順便把你房間窗戶打開,吹吹風。」
林洱歪頭:「我沒說我要回酒店。」
趙晨愣了。
「你要回家啊?也行,我聯繫個開鎖師傅,上門一百五……」
「……」
林洱按住他要撥電話的手,「我就非得找人開鎖撬門才進得去嗎。」
這下輪到趙晨歪頭:「不然?」
林洱扯起唇角。
「當然是要他親自來接我了。」
趙晨慢半拍,「你說的這個他是我以為的那個他?是燼哥吧?」
「bingo。」
林洱從兜里掏出手機,在收藏夾里翻,一路滑到底。
「你把這個連結發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