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掛斷，趙晨就湊上來。
「燼哥。」
陳燼就知道他沒好屁，壓根不理。
趙晨像狗皮膏藥似地黏上來，「我還沒說話呢！」
「那你說。」
陳燼把新到的防塵罩整理好，放在沙發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趙晨嘿嘿一笑。
「你們要是不住這房子了，能不能借我？」
陳燼皺眉：「你要幹什麼？」
趙晨樂了。
「我打算搞遊戲直播，在宿舍肯定不行，吵，在家也不行，我媽動不動就打擾我，說我不務正業。」
「我就在你房間，真的，你什麼東西我都不亂動，就借個地方，本來我是要在外面租個房子的，但……」
「我囊中羞澀，你懂吧？」
陳燼知道今天不答應，明天他又得纏上來，明天不同意，後天又會來，沒完沒了。
想想，就應了。
根據趙晨的性格，應該不會把房子糟蹋了，他也就愛吃點垃圾外賣，頂多一天的外賣盒子多一點。
他把鑰匙給了趙晨一份。
「謝謝謝謝，就當是對我的前期投資，等我賺錢了，老大和你在明市買房子我出個衛生間！」
「溜了溜了。」
趙晨歡天喜地走了。
陳燼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嘆氣，還衛生間，買個浴花差不多了。
就他那手，給他姥姥穿針都被嫌棄。
——
林洱最近有點……
不正常。
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發現了。
林洱覺得莫名其妙。
「我哪裡不正常了，我全身上下都正常，連膀胱都是我們寢室最健康，最強壯的。」
陸媛媛搖頭：「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經常發呆？」
「知道啊，發呆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陸媛媛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昨天她從上鋪下來喝水，看到林洱居然就坐在電腦前。
明明她是三個人里最早上床的，她還以為她早就睡了！
凌晨兩點，電腦是關的，到處一片漆黑，她連手機都沒拿，就這麼抱膝坐著，兩眼盯著黑漆漆的屏幕。
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以為是做夢夢遊了，不好突然叫她，陸媛媛沒敢出聲，連水都沒喝，又爬了回去。
睡不敢睡，醒著也不敢出聲。
就這麼一直熬著。
快六點的時候，她猛地睜開眼睛，探頭一看，林洱還坐著，不過電腦打開了，不知道在查什麼資料，滑鼠移得飛快，讓人眼花繚亂。
林洱聽罷，微微一笑。
「我在學習。」
「這麼一大早就學習？」
「當然了。」
陸媛媛斟酌用詞，避免傷害她：「我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可以跟我們大家說說，看看我們能幫你什麼忙？」
林洱表情輕鬆。
「沒事啊，能出什麼事。」
另一個室友也附和出聲：「林洱，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你覺得麻煩，不告訴我們。」
林洱再三重複。
「放心，沒事，真沒事。」
陸媛媛撓頭：「那我看你最近兼職越來越多了，有時候飯都沒時間吃。」
「以前我們大家出去吃飯，叫你三次，最少有一次你會跟我們一起，現在叫你十次，你都不一定跟我們出去……」
「你家裡是不是遇上什麼困難了？是要用很多錢嗎？我——」
「你們多心了。」
林洱不打算解釋，撈起包，往裡塞了幾個小麵包，「我兼職要遲到了，不跟你們說。」
「那，那你注意安全。」
陸媛媛有些懊喪，她忍了好幾天才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目的是想著解決問題。
不管林洱發生了什麼事，多個人多個辦法。
但好像沒什麼用。
門輕輕帶上。
寢室里三個人看她出去的背影，都相視無言。
「是不是家裡人出事了？」
「不知道，剛剛忘了問，要不晚上等她回來問問？」
「可以，但是……」
「誰來問？怎麼問？」
三個人思來想去，決定把陸媛媛推出去。
陸媛媛本來就耳根比較軟，被另外兩個人一激勵，她接下這個任務。
「行吧，我要先想想怎麼說，怎麼不被她繞進去。」
餘光瞟到門沒關嚴，陸媛媛過去關門，一片衣角撞入眼帘。
林洱蹲在門口繫鞋帶。
不知道蹲了多久，還維持原來的姿勢。
怕是剛剛大家說的話都被聽到了。
「林洱，你沒走啊。」
陸媛媛先是一驚，而後臉熱起來，尷尬地捻衣角，「那個，我們沒說你壞話。」
「我聽到了。」
林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實話告訴你們好了。」
她賣了個關子，吊大家的胃口。
足足十幾秒過去。
「我結婚了！」
她笑眯眯，把手上的戒指亮出來，「看見沒？」
「現在努力賺錢，是為了以後的美好生活，明市房子那麼貴，我要是不從現在開始賺錢，等七老八十都只能租房擠地鐵，還得被房東趕出門，怕我噶裡頭，那還不如真讓我去死。」
「懂了吧，我真沒事，大家不用擔心。」
「你早說呀，嚇死我們了！」
「就是就是！」
林洱的說法成功安撫了大家，雖然結婚這件事有點衝擊，但相比其他事，那就好了很多。
再說林洱本來就是比較隨心的人，支教說跑就跑，干出這檔子事也不奇怪。
陸媛媛舉著她的手，研究好久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個是白金的嗎？」
「……這個是銀的。」
陸媛媛不好意思笑了：「怪不得這麼好看，這麼有設計感。」
「……不會打圓場就不要打。」
林洱想笑。
有個室友調侃，「還好你是結婚了，你要不說結婚，我以為你背著男朋友在外面養小白臉呢！這麼費錢……」
「我倒是想，家裡正宮得把房頂掀了。」
陸媛媛看夠了，林洱把戒指戴回手上，「好了好了，這回真走了，再不去要扣錢了。」
林洱走了。
走廊里響起一陣急促的小跑聲。
陸媛媛去關門，站在門口發呆，回想剛才林洱微微發紅的眼尾。
似乎有，又沒有。
也許是她看錯了。
「咋了？你也被傳染了，打算和你男朋友結婚，創造美好生活了？」
室友坐在椅子上，扭身探頭看陸媛媛：「被我說中了，怎麼不吱聲，發什麼呆呢？」
「不是……」
陸媛媛帶上門，最後看了灰色地磚上那幾小處深色濕跡。
圓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