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的直播時間選得不太好。
給林洱發來連結時，她正要上課，隨隨便便刷了個飛機就退出來了。
光看那幾分鐘她就知道，趙晨的直播夢可以到此為止了，哪有人直播說話都聲音發抖的？
但為了表示對豬朋狗友的關心，還是刷了個飛機，以表鼓勵，省得他回頭又開始大呼小叫，說她不愛他，什麼什麼感情淡了，怎麼怎麼的。
果然，下課之後。
林洱就收到他的消息，發了一長串的謝謝老闆。
【林洱：知道了，退下吧】
她要切出聊天框，趙晨又發來新消息，是一張圖片。
【趙晨：燼哥不是給過我鑰匙了，他為啥又給我一份？】
【趙晨：叫跑腿送到我家，我媽收的，弄忘了今天才告訴我】
【趙晨：他是不是送錯人了？】
林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給他打電話，「什麼意思，沒太明白？」
趙晨看了眼屏幕，撓頭。
「怎麼說，呃……就那天，我不是說要借一下你們房間給我搞直播，他當時就給了我鑰匙，為啥又給我一份，是不是叫跑腿送錯地方了？」
對面一陣沉默。
趙晨還以為電話斷了，一看屏幕，還在通話中。
他有些疑惑。
「老大？」
「差不多得了，我都沒鑰匙，你有兩份，一邊兒去偷著樂吧！」
林洱掛斷電話。
陽光真好，暖洋洋的。
可她的手開始發冷，陸媛媛過來喊她中午一起去吃飯，她耳邊都模模糊糊的，都沒聽到。
「林洱！」
陸媛媛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吃飯了，我回家。」
另外兩個室友聽到，開始拖長聲音：「哦～回～家～」
「家裡有人給你做飯嘍，羨慕，不像我們得去吃食堂大鍋菜，可憐吶！」
林洱笑了。
「等下周一起來我家吃，這總可以了？我男朋友手藝一級棒，就看你們有沒有時間了。」
「有的，必須有。」
這段時間，陳燼會過來學校找她，順便參觀她經常跟他叨叨的學校圖書館，體育場等等。
所以幾個人見過兩面，從那天開始，她們就開始催飯了。
林洱拖著步子回到家，陳燼已經在往外端菜了，招呼她趕緊洗手。
不得不說，有他在的地方，她什麼都不用愁。
才來沒多久，就把她空了一個多月的家給填滿了，各種生活用品備得足足的，還有閒心去買了兩盆花養。
林洱洗完手，用他專門給她買的小熊擦手巾擦完手，坐在桌前等吃。
陳燼一手托著碗，在砂鍋前盛湯。
「山藥排骨湯？」
林洱聞了下，兩眼發亮：「好香！」
陳燼捏她的臉，左右晃晃：「多喝點，貼點秋膘，省得到冬天又在我耳邊喊冷冷冷，鬼哭狼嚎。」
「嘁！我說你要掛號去醫院看看吧，我說冷是要你抱著我，牽著我。」
林洱喝了口湯。
清清淡淡的，但是味道很好，山藥煲了很久，軟綿微甜，抿一口就化。
「我還要吃這個，多給我盛點。」
她把碗推到陳燼面前，笑嘻嘻：「陳燼，你最好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是不是因為全世界所有的人里你最愛我？」
她語氣誇張得很。
陳燼乍聽怔了怔，才起身去給她盛湯，他轉身飛快，不過林洱眼尖看到他嘴角有一點淡淡的笑。
他端著湯回來，「家裡還有很多，想吃明天還做。」
「你去批發了？」
林洱晃了晃腦袋，把礙事的幾縷頭髮別到耳後。
「對門奶奶給的。」
他起身，繞到她身後，把她散著的頭髮挽起來，順手扎了一個低馬尾。
「她說，她去趕早市了，山藥便宜，所以買了很多，送我們一些。」
「是送你一些吧……」
那邪惡老奶對她可是0好感。
林洱通過玻璃反光，看他垂著眼睛，耐心又細心給她調整馬尾上的蝴蝶結髮圈。
她哼哼起來。
「你什麼時候跟她那麼熟了？」
對門的老奶兇巴巴的，林洱之前有次把垃圾放在自家門口，剛關上門，就被她敲開說了一通。
說現在是夏天，容易有異味，招蟲子，要她趕緊丟掉，要麼就提回她自家放著，別堆在樓道里污染大家的空間。
「但我這個是干垃圾，就是一些紙巾，包裝盒什麼的。」
「那也難看！」
雖然她說得沒錯，林洱也確實理虧，悶不吭聲把垃圾提回了家。
但這個老奶林洱是不想再招惹分毫的。
誰能料到，陳燼能得她老人家歡心，才多久，兩個人就變成逛超市，趕早集的好搭子。
他才來多久，這一片摸得比林洱熟多了，還知道哪個超市周幾打折。
這人格魅力。
「陳燼，我勸你立刻收手……」
林洱突然覷他，陰森森。
「不然我哪天真的會租個地下室給你關進去，這裡不是槐城，是明市，我的場子，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林洱努力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陳燼捏起她兩邊的臉頰，「幼稚。」
「你也知道這裡是明市，不是一百零八線的槐城，到處都是監控，你前腳鎖我，後腳就有人把你扭送進局子，聽候發落。」
林洱回味他的吻，嘖嘖搖頭：「南橘北枳啊。」
「短短几天，你就和邪惡老奶學壞了。」
邪惡老奶就一口一個法律一口一個法規的。
「這叫智慧。」
陳燼和她玩夠了，也坐下喝湯。
「遠親不如近鄰，和人打好關係沒壞處。你以後也是這樣，畢業上班，別好的壞的都寫臉上，人家和你關係好，你就高高興興，和你關係不好，你就垮著臉，給他翻白眼。」
「成熟點，知道嗎。」
林洱撇嘴。
果然早進社會的人就是話多。
她百無聊賴，戳著碗裡的山藥。
「所以你也要和孟驕打好關係？讓我背那麼多特產跑去他家，他還不在，我就喝了兩口水就出來了。」
「孟叔叔不一樣。」
陳燼給她夾排骨，語氣認真：「他幫過我很多，我是真心感謝他。」
林洱沒話說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和她說寧叔叔哪裡哪裡不好，她也會捂著耳朵叫人滾蛋，別在她面前亂噴屎的。
「就膩了？」
陳燼看她捏著筷子把山藥戳成山藥泥了，嘴巴都沒動一下，伸手給她換了個碗，「膩了給我，你吃點別的。」
「不是。」
林洱按住他的手，聲音又輕又緩，眼睛也眨得慢：「就是，趙晨說家裡的鑰匙……」
陳燼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有些茫然。
「鑰匙怎麼了？」
「算了，沒怎麼。」
林洱偏開眼睛，過了會兒才轉回來，若無其事地夾起一段芹菜。
「我們下午去逛公園好不好？」
十一月初。
是明市最美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