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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當我父親!

2026-09-14 08:51:35 作者: 商陸77

  這是兩人相戀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長久分離。

  愛人遠赴海外,相隔萬水千山,高途一遍遍在心底勸慰自己放寬心緒,試著按往日的節奏起居度日,不讓遠方的人分心擔憂。

  沈文琅離開的第一天,日子還算安穩有序。他按時用餐,細心照料術後休養的妹妹。

  高晴醒來後精神尚可,依偎在床邊和他閒話家常,病房裡的暖意暫時沖淡了心底的空落。

  白日裡被陪護、瑣事填滿,那份綿長的思念被悄悄壓在心底,尚可克制。可當夜色沉沉落下,整座樓宇歸於安靜,身邊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連空氣中都缺了獨屬於沈文琅的安穩氣息。翻來覆去間,睡意全無,心底的惦念如潮水般層層翻湧。

  就在他側身輾轉時,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是沈文琅發來的消息:[寶貝有沒有想我?]

  明明隔著大半個地球,對方卻總能輕易看穿他藏得嚴實的心思。心事被戳破,高途耳尖微微發燙,又羞又惱。

  指尖在輸入框敲敲打打,到最後只彆扭地回了一句:

  [我才沒有!]

  口是心非的字句里,全是藏不住的柔軟牽掛。

  沈文琅離開的第三天,江滬下起了連綿細雨,細密雨絲纏繞著整座城市,空氣里浸著淡淡的濕涼。

  高途陪著高晴完成每日的康復訓練,忙完後走到走廊窗邊透氣,手機鈴聲恰好響起。

  電話那頭的沈文琅刻意避開話題,嗓音溫柔低沉,句句都繞著兩人的日常。

  「今天過得怎麼樣?肚子裡的小傢伙有沒有鬧你?」

  高途聞言低低失笑,眉眼間漾開溫柔:「才剛滿兩個月,哪裡會這麼調皮。」他心知對方只是藉由孩子尋找話題,不過是想多和自己說幾句話,這份笨拙又真切的惦記,讓心底暖意融融。

  沈文琅離開的第五天,omega對alpha信息素的本能依賴愈發強烈,空落落的感覺縈繞不散。

  高途忍不住主動想要聯繫對方,可他性格內斂羞澀,那些直白滾燙的想念,終究難以坦然說出口。

  思忖許久,他借著窗外未停的陰雨,含蓄地發出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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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滬還在下雨,你那邊天氣好不好!]

  沈文琅看清訊息的那一刻根本藏不住笑。

  他的兔子還是這麼含蓄,不過沒關係,沒說出口的掛念他完全明白。

  天氣好不好的潛台詞是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沈文琅在心裡默念,然後快速發出安撫的訊息。

  [寶貝我這邊一切順利,很快就能回去。]

  計劃永遠敵不過猝不及防的人心險惡。

  沈文琅預想過此行所有兇險。他預判過沈家叔伯的反撲、料到舊勢力的苟延殘喘、甚至做好了正面硬碰硬、資本對賭、勢力廝殺的全部準備。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沈鈺會在背後猝然捅他一刀。

  這是徹底顛覆棋局的致命背刺。

  踏入沈家老宅的那一刻,黑壓壓的宗族嫡系盡數圍堵在庭院,目光陰鷙、蓄勢待發。

  沈文琅神色平靜,心底毫無波瀾。他本就是回來清算舊帳、拔除毒瘤的,這群人積怨已久、伺機反撲,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可他太久沒有真正踏足這片污濁泥潭了。

  常年紮根江滬,浸潤在規整、法治、秩序井然的環境裡,他習慣了明棋對弈、堂堂正正的博弈,骨子裡早已褪去了老宅陰私廝殺的凜冽戾氣。他以為這場對峙終究是權力與利益的交鋒,哪怕撕破臉皮,也留有底線。

  可他忘了,沈家這群從灰色血路里爬出來的人,從無底線可言。

  花詠早已為他部署了頂配人手、境外僱傭兵、全副武裝的安保梯隊,層層駐守老宅外圍,嚴陣以待。可沈家老宅規矩森嚴,外衛人馬一律不得入內,徹底隔絕了所有外援。

  沈文琅深知這點,入宅時僅帶兩名貼身S級alpha保鏢。二人身手頂尖、體能強悍,尋常數十人近身纏鬥都能穩穩壓制,哪怕突發交火也絕對不會落於下風。

  他篤定,憑自己與兩名護衛,足以鎮住場面。

  可他低估了沈鈺的狠絕,更低估了一個掌權者被挑釁權威後的瘋狂。

  廳堂高位之上,沈鈺端坐椅中,面色沉沉,眼底翻湧著被忤逆的滔天怒意。

  他默許沈文琅肅清花家、攪動境外格局,是默許他對外殺伐。

  可他絕不容許——自己養出來的狼崽子,回頭拿刀清算自家人。

  他還活著,還穩坐沈家掌權人之位,豈容小狼崽子騎到頭上來,掀翻他掌控一輩子的棋局?

  死寂一瞬,變故陡生。

  沒有預警,沒有對峙,沒有口舌爭辯。

  周遭原本假意對峙的沈家子弟驟然暴起,根本無半點江湖道義、宗族情面,盡數使出陰毒下三濫的近身暗算手段。

  暗處藏著的迷香、猝然襲來的冷刃、專攻腺體與軟肋的陰狠招式,招招致命。

  兩名貼身保鏢倉促格擋,瞬間被數人圍堵牽制,寸步難分。

  偌大廳堂,轉瞬只剩沈文琅一人直面死局。

  他常年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早已不習慣這般骯髒卑劣的近身偷襲。不過瞬息空檔,一道冷光驟然從死角突襲而來。

  利刃劃破空氣,帶著猝不及防的寒意,狠狠擦過側腰。

  皮肉撕裂的刺痛瞬間炸開,溫熱的血浸透襯衫,劇痛席捲四肢百骸,沈文琅身形微晃,眼底瞬間驟沉。

  這一刻他徹底清醒。

  這根本不是宗族反撲,是沈鈺蓄謀已久的絕殺背刺。

  從默許他入境、假意鬆口、放任他孤身入老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引狼入瓮、關門殺局的陷阱。

  外面所有部署、所有兵力盡數被擋,內里暗算層層疊疊、招招致命。

  他步步為營想斬斷黑暗,卻不料,最深的黑暗,從來都來自他血脈相連的至親。

  腰腹的刀傷汩汩滲血,撕裂的劇痛紮根骨血。

  沈文琅緩緩抬眼,望向廳堂高位上漠然端坐的男人,喉間翻湧著血氣與極致的荒謬。

  積壓十五年的委屈、悵然與殘存的親情念想,在這一刻碎得徹底。

  「你想弄死我?」

  不是質問,是刺破自欺欺人的絕望。

  親手將他推入死局、對他步步趕盡殺絕的,是他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

  哪怕早已看透沈鈺涼薄權欲,哪怕早已疏離家族紛爭,他心底深處,始終為這份父子親情留了最後一寸餘地。

  怎麼會有父親想對兒子下死手呢?內心的痛苦遠蓋過腰腹的刀傷,沈文琅眼底蒙上一層猩紅。

  皮肉之痛是表層的,信仰崩塌、親情幻滅的痛,才是誅心徹骨。

  劇痛與絕望交織,染紅了他的眼底,少年時殘存的期盼盡數化為刺骨恨意。沈文琅脊背挺直,哪怕傷口撕裂、身形搖搖欲墜,依舊不肯低下半分傲骨,字字泣血,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沈鈺,你今日最好親手弄死我。」

  「但凡我今日活著走出這裡,從今往後,沈家所有舊帳,包括你,我盡數清算,絕不留情!」

  高位之上,沈鈺面色陰鷙沉沉,眼底無半分動容,唯有被忤逆的震怒與不耐。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滿身是傷、依舊桀驁反抗的兒子,語氣冷厲嘲諷,滿是上位者的霸道偏執:

  「我看你是在江滬待得太安逸,被那點柔情蜜意泡傻了腦子!」

  「花家那個小子為了那個盛家繼承人,敢傾覆整個花家,瘋瘋癲癲不顧一切,你就學他?敢聯手外人,回頭清算自己的宗族、忤逆你的生父?」

  他執掌沈家數十年,早已將家族權勢、宗族掌控視作畢生一切。在他眼裡,沈文琅從出生起,便是沈家既定的繼承人,生來便要背負家族所有黑暗與罪孽,沒有選擇,沒有退路。

  「你是我沈鈺的兒子,是沈家未來的掌權人。」

  「沈家的是非、黑白、罪孽、紛爭,你生來就得全盤攬下,憑什麼遠走他鄉、妄想割裂一切、獨善其身?別做這些不自量力的無謂抵抗。」

  沈鈺語氣強硬,帶著最後一絲逼迫式的規勸,妄圖壓下他所有反抗,讓他屈從於命運、臣服於權勢。

  可這番話,只讓沈文琅徹底收起了眼底最後一絲動容、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卑微期冀。


  他緩緩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笑,牙關緊咬,每一個字都淬著十五年的積怨與徹骨決絕:

  「你也配當我父親?」

  積壓十五年的舊恨,在此刻轟然爆發。

  「十五年前,你親手殺死我爸爸的那一刻,你就不配擁有這個身份了。」

  那年他十二歲,尚且懵懂天真,眼睜睜看著他的爸爸,葬送在沈鈺極致的權欲與偏執里。

  沈文琅抬眼,猩紅的眸子直直撞向沈鈺暴怒的視線,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卻藏著覆頂的悲涼:

  「我現在終於徹底懂了。」

  「爸爸他為什麼從來不愛你。」

  「你這一生,眼裡、心裡,永遠只有權勢、地位、輸贏、掌控。」

  「你根本沒有心。」

  一字一句,精準戳中沈鈺畢生最隱秘、最不願觸碰的逆鱗,徹底引燃了沈鈺積壓的滔天怒火。

  怒極攻心,沈鈺猛地起身,大步上前,用盡十成十的力道,狠狠一腳踹向沈文琅的肩骨!

  「砰——!」

  沉重凌厲的撞擊聲驟然響起,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刺耳,響徹整座死寂的廳堂。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沈文琅身形驟然失重,狠狠踉蹌著摔落在地,肩頭骨裂的劇痛混合腰腹的刀傷,雙重痛感撕裂四肢百骸,腥甜的血氣瞬間衝上喉嚨。

  「你還敢提翼哥!」

  沈鈺雙目赤紅,盛怒之下早已失盡平日的沉穩城府。

  應翼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執念與遺憾,也是他永遠的禁忌。他可以容忍兒子忤逆、可以容忍家族爭鬥、可以容忍一切背叛,唯獨不容許任何人,尤其是沈文琅,以此詬病他分毫。

  在他扭曲的認知里,哪怕當年之事虧欠良多,也輪不到這個兒子來審判、來指責。

  沈家老宅外的暮色沉沉沉沉壓落,從日暮餘暉等到夜色浸滿整片別墅區,朱紅緊閉的老宅大門始終紋絲不動。

  周遭死寂壓抑,晚風裹挾著沈家老宅獨有的陰冷空氣,透著無形的戒備與封鎖。花詠立在夜色里,後頸剛癒合不久的腺體隱隱傳來鈍痛,一身冷冽氣場沉到了谷底。

  夜色漸深,局勢越發詭異,手下終於上前,低聲急聲請示:

  「老闆,裡面情況不明,沈總遲遲沒有出來,恐怕出事了!需不需要立刻增派所有人手,強行破門強攻救人?」

  看來這潭盤踞數十年的沈家黑水,遠比他們預想的更深、更濁、更難攪動。

  正面強攻無解,商界施壓無用,尋常人脈根本撼動不了沈鈺半分。

  萬般思慮權衡過後,花詠眼底掠過一絲決絕,果斷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遠在江滬醫院的高途,對此還一無所知。

  窗外的陰雨依舊連綿,他陪著高晴做完康復訓練,閒來無事便下意識摸了摸手機。

  屏幕乾乾淨淨,沒有新消息,也沒有來電。

  這已經是沈文琅失聯的大半天了,起初他只當對方忙於事務,無暇抽身,可時間一點點流逝,心底那股不安卻像藤蔓般悄然蔓延,纏得人胸口發悶。

  omega對伴侶的感知本就格外敏銳,缺失的信息素、遲遲未至的音訊,讓他坐立難安。

  高途望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幕,指尖反覆摩挲著手機屏幕,眉眼間染上揮之不去的憂慮。

  明明昨天還在互通消息,說著一切順利,怎麼突然就斷了聯繫?

  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可小腹也隱隱泛起一絲異樣的緊繃。高途抬手輕輕覆在上面,試圖借著和孩子相依的暖意穩住心神,可眼眶還是微微發澀。

  「哥,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高晴看出他心緒不寧,輕聲問道。

  高途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惦記外面的雨。」

  他不願讓剛做完手術的妹妹跟著憂心,只能將滿腹焦慮獨自咽下,卻依舊忍不住一遍遍刷新聊天界面,期盼著下一秒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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