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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這麼照顧小狼崽的!

2026-09-14 08:51:42 作者: 商陸77

  凌厲的勁風隨著門口的人影驟然席捲而入。

  來人一身挺括制式軍裝襯得身形挺拔如松,墨色衣料熨帖平整,線條冷硬利落,勾勒出修長清雋的身姿。

  應翼的容貌是極致清冷溫潤的類型,眉眼疏淡雅致,骨相清絕端正。只是此刻眼底凝著沉沉寒怒,薄唇緊抿,平和的面龐覆上一層寒霜,周身氣場冷得懾人,滿腔慍怒盡數藏於沉靜之下。

  這猝不及防的登場,讓病床上的沈文琅、床邊的高途雙雙徹底看呆,一室空氣驟然凝固。

  高途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應翼,目光怔怔落在來人身上,心底只剩轟然的震撼。

  他瞬間懂了沈文琅絕佳容貌的由來——沈文琅殺伐凌厲的眉眼或許承襲了沈鈺的鋒芒,可他整張柔和流暢的面部輪廓、精緻挺拔的鼻骨,還有小巧秀氣的耳型,盡數復刻了眼前人的模樣。

  也終於徹底明白,為何沈文琅的骨相氣質,處處都帶著這般溫潤又疏離的底色。

  而沈文琅的心神,早已被徹底擊碎、徹底顛覆。

  他僵在床頭,滿身傷口的痛感盡數麻木,大腦一片空白。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他從小到大刻在心底的認知、貫穿半生的執念,全都轟然崩塌。

  他以為早已離世、只能在舊照片與零星回憶里緬懷的爸爸,此刻就這樣真實、鮮活地立在他眼前。

  方才應翼猝然踢出的一腳,攜著十足力道,精準落在沈鈺後背。

  力道沉猛決絕,讓氣場強橫、久經上位的沈鈺猛地一個踉蹌,險些狼狽栽倒在地。

  換作旁人,被人當眾背後偷襲、落了顏面,以沈鈺的狠戾心性,必然勃然大怒、當場反擊。

  可預想中的暴怒、戾氣、反擊,盡數落空。

  沈鈺倉促穩住失衡的身形驟然回頭。

  在看清來人面容的那一秒,縱橫商界半生、手握滔天權勢、心性冷硬如鐵的男人,雙目驟然通紅。

  那是積壓了十五年的執念、尋覓、思念與煎熬,在重逢這一刻徹底決堤。

  氣場殺伐凜冽的沈家掌權人,此刻身形猛地一晃,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傲慢與威嚴,毫無半分遲疑,直直屈膝,重重跪倒在應翼腿邊。

  堅硬的膝蓋撞上地面,無聲卻震撼人心。

  所有的強勢、偏執、狠絕,在這人面前盡數化為卑微與滾燙的渴求。

  沈鈺仰頭望著佇立身前的人,聲音劇烈顫抖,裹挾著壓抑十五年的哽咽與失而復得的狂喜,沙啞得近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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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哥……」

  應翼垂眸看著跪倒在地的沈鈺,面上寒霜未散,眉眼間的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將沈鈺所有的歡喜都隔在外面。

  「別這麼叫我!」應翼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當年我千叮嚀萬囑咐,結果呢!」

  應翼軟下目光掃過病床上的沈文琅,又轉頭痛斥沈鈺,「你就是這麼照顧小狼崽的!」

  話音剛落,應翼毫不客氣地抬腿又踹了沈鈺肩頭,「對兒子下這麼重的手!」

  應翼的火氣達到巔峰,「你還有做父親的覺悟嗎?」

  「我不這樣你會出面嗎?」

  沈鈺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奈,語氣里夾雜著不甘 「你走了十五年了!」

  「整整十五年了無音訊!」

  「你知道這十五年我怎麼過的嗎!」

  「我不想知道!」應翼直接了當地懟回去,「你傷害兒子逼迫我現身!」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本性根本沒變!」

  沈鈺眼底翻湧著失而復得的滾燙情緒。

  十五年的尋覓、牽掛與求而不得,在見到人的這一刻盡數爆發,他伸出手,想去觸碰對方的衣擺,又怕驚擾了眼前人,指尖懸在半空反覆躊躇,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沈家掌權者的狠戾威嚴。

  「我等了你整整十五年……」他喉頭滾動,哽咽著重複,語氣里滿是失魂落魄,「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露面了。」

  病床上的沈文琅望著這一幕,心神震盪得無以復加。

  眼前人分明有著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輪廓,是他記憶里早已長眠的至親,可如今不僅活生生站在這裡,還讓素來強勢霸道的沈鈺屈膝相迎。


  過往十五年的認知被反覆推翻,紛亂的思緒纏成亂麻,肩背的傷口也因心緒劇烈起伏,傳來一陣陣牽扯的鈍痛。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著應翼,眼神里混雜著震驚、迷茫,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侷促。

  高途清晰感受到身旁之人身體細微的顫抖,他掌心用力,將沈文琅的手緊緊包裹。溫熱的觸感一點點傳遞過去,無聲地安撫著他慌亂的心神。

  「等我?」應翼終於開口,聲線清淺,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字字帶著冷淡,「你步步緊逼,還把文琅打傷軟禁。沈鈺,你行事向來只顧自己,何時顧及過旁人死活?」

  一句話,瞬間戳破了表象。

  沈鈺臉上的欣喜僵住,眼底閃過幾分窘迫與難堪,跪在地上的身軀微微繃緊。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話到嘴邊卻又無從說起。

  「我只是太急了。」沈鈺聲音低了下去,不復先前的強硬,只剩小心翼翼。

  聞言應翼眉峰微蹙,寒意更甚。

  兩人之間氣氛膠著,過往的恩怨、十五年的隔閡,在狹小的病房裡悄然蔓延。

  沈文琅怔怔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壓得他胸口發悶。

  高途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先穩住情緒,不要急於追問。

  眼下局勢複雜,舊事牽扯甚廣,總得等場面平復下來,再慢慢理清一切。

  沈鈺沉默許久,終究是先軟了態度。他緩緩站起身,卻依舊不敢靠近應翼半步,只是目光牢牢黏在對方身上,貪戀著這遲來十五年的相見。

  「我知道錯了。」他低聲道,「往後沈家的事,我不再逼迫文琅。只求你,別再突然消失。」

  應翼神色未松,淡淡掃了他一眼:「我今日過來,只是為了護文琅周全。」

  此言一出,沈文琅的心又是猛地一跳。

  他望著身姿挺拔、氣質清冷的應翼,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以何種姿態去面對這位缺席了自己半生的至親。

  歡喜、怨懟、陌生、親近……種種情緒交織纏繞,堵在心口,五味雜陳。

  「文琅。」

  應翼的聲音在沉寂的病房裡響起,打斷了滿室凝滯的氣氛。

  他望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兒子,目光里翻湧著愧疚與疼惜,沉聲道:「你好好安心養傷。」

  沈文琅垂著眼帘,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翳。

  方才翻湧的怨懟、失望與茫然還盤踞在心底,他脊背繃得筆直,周身像是裹上了一層冰冷的鎧甲,遲遲沒有應聲。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呼吸聲。

  良久,他才微微動了動唇,喉結艱難地滾動幾下,從胸腔里擠出一個單薄的字:「好。」

  褪去了往日在商場與爭鬥中鋒芒畢露的模樣,此刻的他,更像一隻被刺傷後豎起尖刺、獨自舔舐傷口的孤狼。

  成年後的堅硬外殼之下,是被至親拋下十五年留下的裂痕,疏離與防備如同細密的蛛網,牢牢籠罩著他。

  他刻意避開應翼的視線,不願再流露半分脆弱,那份橫亘了十五年的隔閡,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消解。

  應翼將他眼底所有的情緒盡收眼底,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悶得發疼。

  他有無數遲來的歉意想要訴說,可看著沈文琅身上層層繃帶、蒼白憔悴的模樣,話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

  眼下絕非敘舊剖白的時機,傷勢未愈的人經不起再一次情緒震盪。幾番猶豫後,他對著病床邊的兩人輕輕頷首示意,不再多言,轉身帶著一旁神色複雜的沈鈺緩步退出了病房。

  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外的紛擾,也將所有外在的壓力一併擋在外面。偌大的病房裡,終於只剩下沈文琅與高途二人。

  高途輕輕挪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張開雙臂,將滿身疲憊與傷痛的人擁入懷中。

  沈文琅沒有抗拒,身體一松,順勢將臉埋進了高途溫暖的小腹。溫熱的衣料貼著面頰,他紊亂又灼熱的呼吸一遍遍掃過布料,粗重的氣息里裹挾著難以壓抑的酸楚。

  高途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微微發顫的軀體,以及那死死咬住牙關、不肯出聲的隱忍——他分明在哭,卻硬生生將所有嗚咽都堵在了喉嚨里。

  「別憋著。」高途抬手,掌心溫柔地撫過他凌亂的髮絲,指尖順著髮根輕輕摩挲,軟聲寬慰,「這裡只有我們,哭出來會好受很多。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走的。」


  這句溫柔的安撫,成了壓垮最後一道防線的稻草。

  繃了整整十五年的心弦徹底斷裂,積壓的委屈、孤單、怨懟、思念,還有連日來身受重傷、父子反目、至親「死而復生」的重重打擊,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

  沈文琅埋在他懷中,壓抑的哭聲終於衝破桎梏,洶湧的淚水浸透了高途的衣衫。

  他沒有嚎啕失態,只是肩膀不住地聳動,低沉的啜泣聲悶悶地傳來,每一聲都揪扯著高途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遲來的宣洩才緩緩落幕。

  沈文琅的情緒漸漸平復,身體卻因為傷痛與情緒透支,泛起濃重的倦意。

  高途默默開始釋放安撫信息素。

  清潤甜軟的鼠尾草信息素緩緩彌散開來。淡淡的香氣溫柔繾綣,如同春日裡和煦的晚風,一點點包裹住整個病床,精準撫平alpha躁動不安的神經,消解著軀體的疼痛與心底的陰霾。

  被信息素溫柔環繞的沈文琅,連日作戰、受傷、情緒大起大落帶來的疲憊席捲全身。他眼皮沉重得難以抬起,意識漸漸模糊,終究抵不住洶湧的睡意,緩緩墜入了夢鄉。

  可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他依舊沒能徹底卸下心事。兩道淺淺的褶皺牢牢擰在眉心,哪怕陷入夢境,那份彷徨與鬱結也未曾散去。

  高途坐在床邊,俯身凝望著愛人緊鎖的眉頭,伸出纖細的指尖,放得極輕,一點點、緩緩地拂過蹙起的眉心,試圖揉開那道鬱結的紋路。

  病房外的長廊徹底沉入夜色,整片院區燈火寥落,幽暗的廊燈暈開淺淺的光暈,襯得四下格外寂靜。

  高途輕輕帶上門,方才安撫完沈文琅的心頭還沉甸甸壓著酸澀,一抬眼,卻驟然頓住腳步。

  他萬萬沒有料到,應翼竟一直靜靜守在病房門口。

  修長的身影獨立佇立在落地窗邊,墨色夜色浸透窗欞,將他的輪廓襯得單薄又孤寂。

  孤身立在沉沉夜色里,仿佛就這樣安安靜靜待了許久,默默聽著病房裡那場遲來十五年的崩潰與宣洩。

  聽見身後輕微的腳步聲,應翼緩緩回身。方才面對沈鈺的冷冽盡數褪去,眉眼間只剩溫潤平和,看向高途時,輕輕揚起一抹和善的笑意,語氣溫柔隨和:「高途,我想和你聊聊,方便嗎?」

  眼前這張眉眼輪廓,與沈文琅幾乎如出一轍。看著這張溫柔的面容,想著愛人十五年來的執念與委屈,高途心底百感交集,終究生不出半分拒絕的念頭,輕輕點了點頭。

  應翼貼心地帶他前往醫院樓下的私屬餐廳,提前讓人備好了一桌溫熱清淡的餐食。

  「聽小花說你是江滬人,我讓人簡單做了些養胃的清淡菜式。」

  「謝謝您。」高途心底微暖,卻依舊帶著幾分拘謹,輕聲道謝。

  應翼沒有多言,只是將一碗冒著裊裊熱氣的養胃米粥輕輕推到他面前,語氣溫和:「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溫熱軟糯的米粥緩緩入胃,驅散了連日奔波的疲憊,也撫平了心底的寒涼,高途略顯蒼白的面頰,終於漸漸透出一絲淺淺的血色。

  待他氣息稍稍緩和,狀態安穩下來,應翼才緩緩開口,將所有後續安排一一安頓妥當:「沈家這邊所有的風波、糾葛,我已經全部接手處理了。你安心陪著文琅養傷,等他傷勢痊癒、情緒平穩,我立刻安排專人送你們回江滬。」

  他將所有風雨擋在外面,替他們掃清一切阻礙,事事周到妥帖,可字字句句里,都刻意避開了那段塵封十五年的過往,避開了他最該解釋、最該致歉的虧欠。

  高途握著溫熱的瓷碗,沉默片刻,終究忍不住抬起眼,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關乎沈文琅半生傷痛的疑問:「您……沒有什麼想對文琅說的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應翼眼底的溫和驟然褪去,掠過一層濃重的無奈,還有一絲藏得極深、轉瞬即逝的痛惜。

  他喉頭輕輕滾動,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低沉又無力:「我詐死脫身十五年,缺席了他整整十五年的人生。從他懵懂記事、蹣跚長大,到他獨自在沈家泥潭掙扎、滿身傷痕獨自成人,我全程缺席。」

  「方才病房裡他的態度,我都看在眼裡。疏離、防備、隔閡,都是我應得的。」

  應翼太清楚自己的虧欠,所以不敢辯解,更不敢奢求一句原諒。

  十五年的空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抹平,孩子半生的孤苦無依,也不是一句抱歉就能彌補。


  「當年我和沈鈺在一起,從來沒有預想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應翼緩緩閉上眼,過往的斑駁記憶翻湧而來,語氣染滿沉重的無力,「外界都說我和他是政商聯姻,是利益捆綁的擺設婚姻。」

  高途眉心微蹙,心頭驟然一緊。

  這是沈文琅刻在骨血里的自卑與傷疤。

  這些年,沈文琅始終篤定,父母無愛、聯姻將就,他的出生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意外,一個多餘的錯誤。這份認知,讓他從小到大始終帶著卑微的缺憾,從未真正感受過被期盼、被深愛的底氣。

  高途輕聲開口,字字都帶著替愛人隱忍多年的酸澀:「文琅一直以為,你們之間沒有感情,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降臨,從來都不被期待。」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應翼心口,尖銳的鈍痛瞬間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猛地睜眼,眼底滿是慌亂與悵然,急切地搖頭否認:「不是的,根本不是外界傳言那樣。」

  「我愛過沈鈺,真心實意地愛過。」

  「我也無比期盼、無比深愛當年降臨的那個孩子。文琅的到來,從不是錯誤,他是我們費盡心力,才好不容易盼來的寶貝。」

  塵封多年的往事,終於緩緩揭開真相。

  「我和沈鈺的信息素契合度極低,違背Alpha與Omega的生理本能。低匹配的伴侶相守一生,本就要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排斥與痛苦,更是極難孕育子嗣。最初的時候,我們從未奢望過能擁有孩子。」

  高途靜靜聽著,心口一點點發沉,愈發心疼那個獨自揣著錯誤認知、自卑了十幾年的沈文琅。

  「後來我們不甘心,靠著高端科技強行篡改、調和了彼此的信息素,硬生生衝破了生理本能的限制,才勉強穩住了關係,等到了文琅的到來。」

  說起孩子降生的那一刻,應翼眼底終於浮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卻轉瞬被濃重的悲涼覆蓋:「他出生那天,我和沈鈺都是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我們真的,把他當做上天饋贈的珍寶。」

  「可人力終究抵不過天命。」

  他語氣陡然低沉,滿是無可奈何的悵然:「人為篡改的信息素,終究是逆天而行。那次干預,永久性損傷了我的腺體,也徹底改變了沈鈺的心境。」

  「他開始偏執、占有欲瘋長,不再滿足於相守陪伴。他逼我卸下畢生軍功、卸下上將身份,逼我徹底捨棄自我,困在沈家後宅,做一個只依附他、只屬於他的擺設。」

  「我半生戎馬,半生榮光,我拼盡全力掙脫本能、對抗天命換來的家庭,最後卻要我親手碾碎自己的一生,困於方寸後宅,淪為依附他的附庸。」

  應翼輕輕嘆息,眼底盛滿了歲月無解的疲憊與蒼涼:「我不甘心。我不願耗儘自我,活成牢籠里的擺設。可彼時的沈鈺權欲滔天、偏執成性,我若執意反抗,最後只會連累尚且年幼的文琅,讓他捲入無休止的宗族紛爭與權力博弈。」

  「所以我選擇詐死脫身。」

  一走十五年。

  不是不愛,不是捨棄,是當年的他,早已走投無路。

  聽完所有真相,高途鼻尖陣陣發酸,心口堵得密密麻麻的疼。

  原來那個獨自長大、飽受冷眼、自認是多餘累贅的沈文琅,從來都不是無人期盼。

  原來他的父母真心相愛,原來他的降臨是費盡千辛萬苦換來的圓滿,原來他本該是被雙向深愛、被萬般寵溺長大的孩子。

  可命運弄人。

  所有的深愛與期盼,都被歲月掩埋,無人告知。

  只留他一個人,困在錯誤的認知里,孤零零熬過十五年寒暑,在冰冷的沈家老宅自我拉扯、自我否定,帶著一身傷痕,固執地以為自己從出生伊始,便是一場無人在意的錯誤。

  高途閉了閉眼,心底的心疼洶湧泛濫。

  他忽然無比慶幸,自己今夜願意坐在這裡,聽完這所有被塵封、被誤解的真相。

  未來還有漫長的一生,他要一點點、慢慢撫平沈文琅這十五年無人知曉的委屈與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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