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培養樂樂的獨立性,夫夫二人從孩子一歲起,就耐心引導他獨自入睡。
整整兩年時光,樂樂都格外乖巧懂事,早已習慣了自己睡兒童房,每晚聽完故事便能安穩入眠,從不哭鬧黏人。
可自從踏入幼兒園、開啟集體生活後,向來獨立乖巧的小傢伙,忽然變得格外黏人。
許是初次離開爸爸媽媽一整天,心底攢滿了不安與惦念,入夜之後,這份依賴與柔軟便盡數流露出來。
夜色靜謐,暖黃的落地燈暈開一室溫柔柔光。
沈文琅照例攬著樂樂靠在床頭,帶著小不點讀睡前繪本。
伴著書頁輕輕翻動的細碎聲響, 樂樂乖乖蜷在爸爸的臂彎里,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繪本,小腦袋跟著故事節奏輕輕晃動。
故事讀完,沈文琅輕輕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溫柔揉了揉孩子軟乎乎的發頂,才起身退出房間,把後續的安撫交給高途。
高途端著溫牛奶走進來,耐心哄著小傢伙小口喝完,又用溫熱的紙巾細細擦乾淨他沾著奶漬的唇角。
「閉眼乖乖睡覺啦。」高途俯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樂樂稚嫩的眉眼。
樂樂聽話地合上雙眼,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樣。
高途看著孩子安穩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輕輕轉身準備離開,回主臥休息。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睡衣的下擺忽然被一隻溫熱的小手緊緊攥住。
力道軟軟小小的,卻抓得格外用力,不肯鬆開半分。
高途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原本閉著眼的樂樂,不知何時又睜開了那雙澄澈透亮的圓眼睛,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怯意,濕漉漉的,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奶貓。
小傢伙抿著粉嫩的小嘴,怯生生地望著他,軟糯的小奶音輕輕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媽媽,我想和你睡。」
一聲軟糯的請求,瞬間揉軟了高途所有的心防。
無奈又心軟地輕嘆了口氣,高途在柔軟的小床邊坐下來。
見媽媽沒有拒絕,樂樂瞬間褪去眼底的怯意,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星光,靈動又歡喜。
小傢伙靈活地一翻身,乾脆直接鑽出溫暖的被窩,小小的身子撲騰一下,穩穩紮進高途溫暖的懷抱里,兩隻小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軟軟黏在他懷裡,極盡撒嬌軟糯。
「媽媽陪我好不好嘛,今晚就陪樂樂睡。」
他晃著小小的身子,語氣軟軟糯糯,帶著孩童獨有的耍賴與依賴,眉眼彎彎,撒嬌耍賴的小神態,簡直是復刻版的沈文琅。
一模一樣的眉眼輪廓,一模一樣黏人撒嬌的模樣,連討饒時眼底的委屈軟糯都分毫不差。
高途低頭看著懷裡縮小版的Alpha,看著這張稚嫩又熟悉的小臉,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所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盡數化作溫柔的妥協。
他實在沒辦法對這麼乖巧軟糯的孩子狠心拒絕。
稍稍思忖片刻,高途掀開柔軟的兒童被,躺進被窩裡,輕輕將懷裡的小傢伙摟進臂彎里。
「好,媽媽陪你。」
得到應允的樂樂瞬間安心下來,乖乖窩在高途溫暖的胸口,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頸窩,沒過多久,呼吸就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在安穩的陪伴里,緩緩墜入了香甜的夢鄉。
主臥里,沈文琅獨自躺在床上等候。
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漫長的等待過後,身側依舊空空蕩蕩。
心底漸漸湧上淺淺的落寞,沈文琅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柔軟的居家拖鞋,輕手輕腳地朝著兒童房走去。
指尖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一室溫柔清甜的鼠尾草香撲面而來。
屋內暖燈未熄,光線柔和繾綣。
高途側躺在小小的兒童床上,支著胳膊,另一隻手輕輕搭在樂樂的小背上。
小小的樂樂整個人蜷縮在omega溫暖的懷抱里,四肢舒展,眉眼安然,睡得格外踏實安穩,小小的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眼前的畫面靜謐治癒,讓人心頭一暖。
沈文琅放輕所有腳步,緩緩走到床邊,垂眸靜靜看著妻兒安穩的睡顏,眼底盛滿溫柔,心底卻悄悄泛起酸澀的醋意。
他怕驚擾熟睡的孩子,只能刻意壓低嗓音,氣息輕柔,帶著一絲委屈的試探:「怎麼不回房睡?」
高途聞聲抬眸,眼底還帶著未散盡的溫柔暖意,放輕聲音,指尖輕輕安撫似的拍了拍沈文琅的手背。
「樂樂非要我陪著。」
他輕聲叮囑:「你先回主臥睡吧。」
短短一句話,讓沈文琅心底的委屈瞬間泛濫開來。
他滿心納悶,又格外受挫。
自家兒子明明從兩歲起就獨立自主,夜夜安穩獨睡,從來不用人陪伴,怎麼上了幼兒園之後,偏偏變得這般黏人?偏偏要搶走屬於他的、獨一份的溫柔陪伴?
所以,今晚他要獨守空房?
被兒子搶走愛人、獨自被冷落的alpha,瞬間滿心酸澀委屈,幼稚的占有欲悄然翻湧。
沈文琅毫不猶豫地穩穩攥住高途微涼的手背,力道溫柔卻立場格外堅定,壓低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撒嬌與執拗:「不行。」
「我也要你陪我。」
簡簡單單五個字,幼稚又直白,完全是和自家兒子吃醋較勁的模樣。
高途怕他出聲太大吵醒懷裡熟睡的樂樂,下意識想要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只能低聲哄著這個幼稚的大男孩:「這邊小床太窄,擠不下兩個大人。」
「你先回去自己睡一晚,好不好?」
溫柔的哄勸並沒有安撫到吃醋的alpha 。
此刻的他滿心都是被冷落的委屈,半點都不肯妥協退讓。
被攥著的手被緩緩鬆開,高途以為他終於鬆口、願意乖乖回房,微微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沈文琅側身繞過小小的床沿,穩穩站在床的另一側。
在高途略帶錯愕、全然沒反應過來的目光里,他動作輕柔卻乾脆利落地掀開被子,俯身下去。
不等omega回過神,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他的膝彎與後背,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乾脆利落地將人打橫抱起。
驟然騰空的失重感襲來,高途下意識抬手,輕輕環住了沈文琅修長緊實的脖頸。
alpha 非常受用,單手摟緊自家兔子的膝彎,還不忘給熟睡的兒子捏好被子。
懵圈的兔子就這樣被大尾巴狼直接拐帶回了臥室。
夜色靜謐,月光透過輕薄的紗簾,篩下一地溫柔朦朧的碎光,溫柔鋪滿整張柔軟的大床。
沈文琅小心翼翼將人輕放在床墊上,不等高途微微翻身調整姿勢,高大挺拔的身軀便輕輕覆了上來,穩穩將人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下一瞬,細密柔軟的吻便落了下來。
從光潔的額頭,到溫柔的眉眼,再到柔軟的唇角,繾綣纏綿,層層疊疊。
沈文琅柔軟的髮絲垂落下來,輕輕掃過高途纖細白皙的脖頸,細碎的觸感微微發癢,惹得高途下意識輕縮脖頸,心底泛起淺淺的酥麻與無奈。
他微微抬手,輕輕抵在沈文琅的肩頭,推著他稍稍抬頭,嗓音帶著被吻過的微啞,溫柔又無奈:「怎麼了?」
話音輕柔,帶著一絲懵懂的困惑。
看著沈文琅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繾綣,高途輕聲試探:「你易感期到了?」
沈文琅聞聲微微抬頭,深邃的眼眸定定望著身下的愛人,眼底閃過一絲淺淺的無奈與好笑。
他們是合法夫夫!是彼此唯一的愛人,難道只有易感期,他才能好好親近自己的心上人嗎?
滿心的委屈與繾綣交織,沈文琅沒開口,只是低頭,掌心驟然扣住高途柔軟的後頸,微微用力,蠻橫又溫柔地加深了這個吻。
溫熱的唇瓣緊緊相貼,細細碾磨、溫柔廝纏,帶著獨屬於alpha濃烈又專一的占有欲。
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順著腰線輕輕覆上,溫柔攬住身下人纖細柔韌的腰身,掌心貼著細膩溫熱的肌膚,繾綣摩挲,不肯鬆開半分。
高途本就被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思緒遲緩,被他這般溫柔又強勢地吻著,呼吸漸漸紊亂,供氧不足,整個人愈發綿軟遲鈍,渾身的力氣都悄然散盡,只能溫順地任由他肆意親昵,予取予求。
等他稍稍回神,指尖下意識想要輕輕反抗時,身上睡衣的扣子,已然被alpha溫柔又熟練地盡數解開。
晚風穿簾,月色蕩漾,溫柔的光線落在臥室里,勾勒出纏綿繾綣的身影。
高途仰面躺在柔軟的床墊上,微微張著泛紅的唇,細細淺淺地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溫柔又撩人。
滑落的衣領塌在肩頭,露出大片細膩光潔的肌膚,隨著淺淺的呼吸輕輕起伏,藏不住的溫柔風情,愈發繾綣動人。
沈文琅微微抬起身軀,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身下失神的愛人。
這幾年的精心調養,總算讓他的兔子褪去了從前單薄清瘦的模樣,身上養出了恰到好處的軟肉,身姿勻稱溫潤,連往日略顯清寡的臉頰,都變得豐潤柔和,氣色溫潤如玉,愈發動人。
沈文琅再度俯身。
細碎的喘息被溫柔吞沒,高途耳廓發燙,眼尾慢慢洇開淺淺的紅,平日裡清冷沉靜的眉眼,此刻徹底染上迷離的水汽。
沒有眼鏡的遮擋,一雙澄澈溫潤的眼眸清亮又迷離,呆呆地望著眼前深情注視自己的alpha,溫順又軟糯,讓人心頭一軟,再也挪不開目光。
沈文琅溫柔湊近,鼻尖輕輕蹭過他泛紅的唇角,低沉的嗓音裹著夜色的溫柔與獨有的偏執寵溺,輕輕落在高途耳畔,繾綣又深情。
「只陪樂樂,不陪我,嗯?」
幼稚的醋意藏在溫柔的語調間。
他指尖極輕地划過細膩肌理,帶著滾燙的溫度,一點點熨貼過愛人緊繃的脊背。
一室光影朦朧曖昧。
被褥起伏溫柔,空氣里淺淺浮動著相融的信息素氣息,清冷的鼠尾草與醇厚的鳶尾緊緊糾纏。
直到夜深人靜,窗外月色西斜,沈文琅才將徹底綿軟睏倦的人穩穩擁入懷中。
alpha低頭,輕輕吻了吻高途汗濕的額發,嗓音低啞溫柔,帶著滿足的輕嘆。
「以後,不許只疼寶寶不疼我。」
高途窩在他懷裡,眼皮沉沉,意識昏沉,只能含糊地輕輕「嗯」了一聲,軟軟蹭了蹭他的胸口。
一夜胡鬧纏綿,後勁直接延續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光大亮,窗外暖陽透過紗簾灑滿臥室,屋內兩人卻雙雙睡得沉酣。
兒童房的小床上,樂樂倒是早早睡醒了。
身側空蕩蕩,昨晚哄他入睡的媽媽,此刻不見蹤影。
小不點眨巴著一雙惺忪的圓眼睛,懵懵地愣了幾秒。
隨即翻身下床,抱著心愛的兔子玩偶,頂著一頭亂糟糟的軟毛,顛顛噠噠走出門,去找爸爸媽媽。
主臥的房門虛掩著一條縫隙,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隱約可聞。
樂樂伸出小手,輕輕一推,木門應聲悄無聲息敞開。
床上的兩個人還陷在熟睡里,對周遭的一切無知無覺。
沈文琅的胳膊牢牢圈著懷裡的人,穩穩箍著高途的腰,胸膛緊貼著他的後背,全然沒察覺自家小糰子已經闖進門來。
昏睡間,沈文琅隱約感覺到懷裡人似乎動了一下,意識尚且模糊,只是憑著本能收緊手臂,力道更緊地摟住懷裡的人,下巴下意識輕輕蹭了蹭愛人的發頂。
床尾的小糰子抱著兔子玩偶,乖乖站在床尾,小腦袋歪成一個可愛的弧度,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認認真真盯著床上相擁的兩個人,滿臉懵懂的疑惑。
奇怪呀。
都天亮了,爸爸媽媽怎麼還不起床?
小不點安安靜靜觀察了半分鐘,見床上兩人依舊毫無動靜,乾脆手腳並用地扒住床沿,吭哧吭哧、費勁十足地往寬大的床上爬。
軟軟的被褥被他折騰得窸窣作響,細碎的動靜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這下,再沉的睡意也被徹底攪散了。
沈文琅猛地從淺眠中驚醒,驟然翻身坐起,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大半。
睜眼的那一秒,視線往下一落。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徹底凝固。
床尾,小不點懷裡抱著小兔子玩偶,睜著一雙清澈純真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寫滿了認真的審視與大大的疑惑。
沈文琅大腦瞬間宕機。
還沒等他強行冷靜、想好說辭,樂樂稚嫩又直白的童聲,清清朗朗地響了起來,直擊靈魂。
「爸爸,你怎麼光著身子睡覺啊?」
童言無忌,字字清晰。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把沈文琅尷尬得頭皮發麻、原地升天。
alpha瞳孔微震,耳根瞬間爆紅,大腦飛速空白,手速快得驚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拽過身旁的厚被子,嘩啦一聲嚴嚴實實罩住自己,從脖頸到腳底板裹得密不透風,連一根髮絲都不肯外露,活像一隻被迫裹緊自己的大型蠶蛹。
尷尬、慌亂、窘迫層層疊疊湧上心頭,素來沉穩自若、掌控全場的沈總,此刻徹底方寸大亂。
壓著心底的社死,沈文琅儘量維持表面的鎮定,放軟語氣,飛快開口打發小糰子:「樂樂乖,先出去好不好?爸爸馬上就起床。」
小傢伙看著爸爸突如其來的慌亂,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十分聽話,乖乖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抱著懷裡的小兔子玩偶,慢慢挪出了出去,還貼心地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門咔嗒一聲輕響。
幾乎是下一秒,高途就驚醒了。
他剛悠悠轉醒,眼皮還有些沉,下意識抬手想翻個身,結果腰腹驟然一緊,被身側的人牢牢扣住,半點動彈不得。
沈文琅的語氣里滿是沒散去的慌亂、懊惱和極致的社死,壓著極低的音量,貼著他耳邊急促道:「寶貝先別起來,別動!」
高途懵懵地眨眼,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樂樂剛剛跑進來了,還看見了……」
後面的話沈文琅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
這一下,高途瞬間清醒得透透的。
耳根唰地一下燒得滾燙,臉頰瞬間染上薄紅,整個人都僵在了被褥里。
救命!
兩人手忙腳亂、飛快又窘迫地穿戴好衣物,整理好凌亂的被褥,臉上都帶著揮之不去的微妙尷尬,磨磨蹭蹭地推開房門出去。
臥室門外,小樂樂乖巧地站在走廊里,抱著小兔子安安靜靜等著。
一看見高途出來,小傢伙眼睛瞬間一亮,立馬邁著小短腿飛快撲上來,熟練又黏人地抱住他的腿,順勢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高途彎腰穩穩將軟軟小小的糰子抱進懷裡,心底的尷尬還沒徹底散去,剛想溫柔開口問聲早安,就被小傢伙突如其來的提問打了個措手不及。
樂樂仰著白嫩的小臉,圓眼睛直直看著他,語氣天真又認真,滿是不解:「媽媽,你昨晚為什麼沒有陪我睡覺呀?」
提問精準踩中兩人的尷尬要害。
高途眼神瞬間飄忽,下意識避開孩子純真的目光,耳尖餘溫未散,飛速在腦子裡搜刮合理的藉口,下一秒極其自然地轉頭,直接把身旁無辜背鍋的沈文琅拉出來擋槍。
他語氣溫柔又真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因為你爸爸昨天晚上做噩夢了,嚇得睡不著,很害怕,所以媽媽要陪著爸爸呀。」
一旁剛平復好情緒的沈文琅:「……」
猝不及防被安上「膽小做噩夢」人設的alpha,默默沉默,被迫背下所有鍋。
偏偏懷裡的小樂樂半點不疑,聽完之後十分平靜地點點頭,瞬間釋然,認認真真接受了這個完美的藉口。
「原來是這樣。」
小傢伙恍然大悟,還貼心地抬手拍了拍沈文琅的肩膀,奶聲奶氣地安慰,「那爸爸好膽小哦,樂樂都不做噩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