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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五-樂樂寶寶穿越記(中)

2026-09-14 08:53:15 作者: 商陸77

  此章有獎勵友情客串~

  沈文琅的質問凌厲又逼人,字句裹挾著壓不住的戾氣,直直堵在高途心口,讓他一時語塞,竟尋不到半分辯駁的餘地。

  周遭驟然緊繃的對峙氣氛,徹底嚇壞了懷裡的樂樂。

  三歲的小孩子最是敏感,瞬間捕捉到了沈文琅眼底的怒火,小身子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死死往高途溫暖的懷裡縮,小腦袋緊緊埋在高途頸窩,不敢抬頭。

  孩子年紀小,看著軟糯輕盈,抱在懷裡卻實實在在帶著分量。

  高途此刻正處在低燒未退的狀態,渾身筋骨都是酸軟無力的,四肢泛著虛浮的乏累,連抬手的力氣都透著勉強。

  他咬牙繃著發軟的手臂,輕輕向上掂了掂,穩穩托住懷中的孩童。

  抬眼望向滿臉慍怒的沈文琅,眼底裹著一層淺淡的茫然與無奈,嗓音帶著發熱後的微啞。

  「我不明白您到底是怎麼了。」

  他現在心底滿是困惑與委屈。

  懷裡面的小傢伙明明和沈文琅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怎麼能說是他兒子,要論親緣關係也應該從實際出發啊。

  自己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被無緣無故懟了好幾句。

  一向性子溫和隱忍的高途,此刻心底也難免漾起幾分鬱氣。

  往日裡,無論沈文琅因何生氣、鬧多大的脾氣,他都願意耐著性子柔聲安撫,一點點消解對方的戾氣。

  可今日不一樣,纏綿的低熱纏得他頭昏腦漲,渾身不適,早已沒有多餘的心力去遷就爭執。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懷裡的孩子已然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爭吵嚇得惶恐不安。

  感受著懷中小人兒細微的顫抖,看著他怯懦受驚的模樣,高途心底的無奈漸漸化作了淺淡的慍意。

  素來舒展柔和的眉心悄然蹙起,眉眼間的溫軟褪去幾分,多了層淡淡的疏離與認真。

  「您先別這樣,嚇到孩子了。」

  這句話落在沈文琅耳中,無異於火上澆油。

  事到如今,高途不僅不肯對自己坦白半分,反倒處處護著這個孩子,甚至敢當眾反駁自己!

  沈文琅只覺得胸腔里的怒火轟然炸開,氣血瞬間翻湧上來,氣得眼前陣陣發黑,兩側太陽穴突突地劇烈跳動,鈍重的痛感蔓延至整個頭顱。

  

  好啊!高途真是長了本事,竟敢用這樣淡漠疏離的態度對自己!

  滿腔怒火正欲脫口發作,沒等他開口斥責,一直蜷縮在高途懷裡的樂樂卻忽然動了。

  小小的孩童慢慢抬起軟糯的腦袋,一雙烏黑的眸子帶著未散的怯意,卻格外堅定。

  他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捂住了高途的耳朵,像是要替爸爸隔絕所有刺耳的爭執與戾氣。

  而後,小傢伙轉過稚嫩的小臉,看向沈文琅的眼神里褪去了所有親昵,滿滿都是孩童直白又純粹的芥蒂與防備。

  他緊緊皺著小小的眉頭,鼓著腮幫子,用尚且稚嫩、咬字不算格外清晰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底氣,奶聲卻又氣勢十足地厲聲警告:「不許欺負我爸爸!」

  清脆稚嫩的童音驟然響起,瞬間讓爭執的兩人同時一怔,雙雙愣住。

  高途僵著身子,垂眸呆呆看著懷裡拼盡全力護著自己的小小身影,心口猛地重重一跳,溫熱的震顫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種極致熟悉、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感猝不及防地席捲心底,密密麻麻,亂糟糟地在胸腔里肆意竄動,酸澀又溫熱。

  而沈文琅,原本滿胸翻騰的怒火被這聲稚嫩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嚨里,瞬間煙消大半。

  他下意識便想開口懟回去,和這個攔在中間的小不點置氣。可目光落下,直直撞進孩子那雙澄澈乾淨、不染一絲塵埃的烏眸里。

  孩童透亮的眼瞳清晰地倒映出他盛怒失態的模樣,直白又刺眼。

  再望向那張稚嫩的小臉,眉眼、鼻樑、唇形,每一處細節都與自己幼時的樣貌如出一轍,復刻得淋漓盡致。

  方才滔天的怒火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毫無來由的心慌,密密麻麻地攫住他的心臟。

  沈文琅瞬間像被踩住了軟肋,又似被掐住了所有鋒芒,所有到了嘴邊的狠話盡數哽在喉間,一字一句都說不出來,周身凌厲的氣勢轟然潰散,只剩下滿心雜亂無章的怔忡與慌亂。


  事態的失控來得猝不及防。

  出門前注射的抑制劑早已徹底失效,像是被體內紊亂的機能盡數衝破,高途感覺後頸處的腺體傳來一陣接一陣尖銳的刺痛,痛感順著神經脈絡瘋狂蔓延,穿透四肢百骸,帶來密密麻麻、瀕臨崩潰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滯澀。

  沈文琅剛從被孩童頂撞的怔忡里回過神,目光落回高途身上,心頭驟然一緊。

  眼前的人早已沒了半分人氣,整張臉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角滾落,順著蒼白的下頜線不斷滑落,浸濕了頸側的肌膚與衣襟。

  他抱著樂樂的雙臂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纖細的肩背微微佝僂,身形搖搖欲墜。

  沈文琅心底的戾氣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亂,他大步上前,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與失措:「你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冷汗?!」

  高途死死咬著後槽牙,用盡身體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硬撐著穩穩噹噹將懷裡的樂樂輕輕放在地毯上。

  可此刻他身體的痛苦早已抵達承受極限,徹底突破了忍耐的閾值。

  剛一鬆開孩子,還未等他直起身,鋪天蓋地的黑翳瞬間吞噬了所有視線。

  眼前驟然一黑,高途渾身脫力,毫無支撐地徑直向前栽倒,重重摔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就在這時,外出辦事的秦秘書長趕回休息室,推門的瞬間,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手足冰涼。

  往日安靜的休息室早已亂作一團,撕心裂肺的孩童哭聲刺破空氣。

  小小的樂樂坐在地上,滿臉淚痕,哭得渾身抽搐,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嘶啞的哭聲里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無助。

  視線再抬——高途靜靜躺倒在冰涼的地面上,面色慘白得近乎透明,一動不動,毫無生機。

  而素來沉穩自持、殺伐果斷的沈文琅,此刻竟狼狽地單膝跪在地上,雙手重疊,正慌亂無措地按壓著高途的胸口。

  沈總在給高秘書做心肺復甦!

  這一幕顛覆了所有認知,秦秘書長瞬間嚇懵,大腦一片空白,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立刻摸出手機,指尖顫抖著火速撥通急救電話。

  此刻的沈文琅早已方寸大亂,全然沒了平日運籌帷幄的模樣,滿心只剩下極致的恐慌。

  方才高途倒下的一瞬,他只以為是體虛暈厥,可伸手去扶、指尖貼上那單薄胸膛的剎那,刺骨的死寂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沒有呼吸。

  胸口平坦死寂,沒有半分起伏,溫熱的身體正在迅速變冷,屬於活人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

  短短一秒,天翻地覆。

  alpha一貫的冷靜與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轟然碎裂。巨大的恐慌海嘯般席捲腦海,徹底抽空了他所有思緒,大腦一片空白。

  旁邊樂樂撕心裂肺的哭聲尖銳刺耳,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沈文琅混沌的神志里,強行將他從僵死的呆滯中拽回。

  他猛地回神,顫抖著手迅速將高途的身體放平,死死壓住心底翻湧的驚懼,拼命搜刮大學時期的急救知識。

  他的按壓手法生澀又慌亂,力度時重時輕,動作滿是破綻。素來掌控一切的指尖此刻劇烈顫抖,每一次按壓都帶著深深的失控,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惶恐與絕望,整個人徹底陷落在瀕臨崩潰的恐慌里。

  「沈總,讓我來!」

  打完急救電話的秦秘書長快步上前,看著沈文琅瀕臨失控的狀態,果斷伸手將人輕輕推開,接替他繼續進行胸外按壓。

  兩人輪番交替、爭分奪秒,在極致窒息的搶救過後,死寂的胸腔終於傳來了微弱的起伏,停滯的心跳艱難重啟。

  一絲極淡的血色,緩緩爬回了高途慘白的臉頰。

  心跳復甦的瞬間,沈文琅像是溺水瀕死之人終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再也撐不住渾身的脫力與恐懼,俯身一把將冰涼的人緊緊摟進懷裡,力道急切又珍重,帶著失而復得的後怕。

  秦秘書長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劇烈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待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他才後知後覺地嗅到,整間休息室早已被一股濃郁至極的鼠尾草信息素徹底浸透。

  那味道濃烈、破碎、紊亂,帶著徹底崩潰、瀕臨徹底失控的衰竭感,絢爛又脆弱,像煙火燃盡前最後一次盛大的綻放,轉瞬便要歸於沉寂。


  生死關頭容不得半分遲疑,秦秘書長顧不得上下級的尊卑顧忌,頂著沈文琅此刻駭人冰冷的眼神,顫抖著伸手,輕輕撥開高途頸後濡濕的碎發。

  一處紅腫充血的腺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兩人眼前,昭示著主人身體徹底崩盤的狀態。

  一瞬間,所有癥結豁然開朗。

  秦秘書長聲音發顫,急促高喊:「是信息素重度紊亂!急性腺體衰竭引發驟停!」

  「沈總!快!給他注入安撫信息素!穩住他的體徵!」

  此刻的沈文琅早已全無思考能力,只要是能救高途的指令,他盡數本能遵從。他低頭貼近高途的頸側,克制著心底的震顫,釋放安撫信息素,全力包裹住懷中瀕臨潰散的人。

  片刻後,急救人員破門而入,剛推開休息室大門,兩股極致交融、一狂一弱的濃郁信息素撲面而來,衝擊力極強,逼得眾人下意識後退,迅速戴好隔離口罩才快步上前開展急救。

  擔架快速鋪開,高途被小心翼翼抬上救護車,沈文琅寸步不離,緊隨其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搶救的高途與失態的沈文琅身上,無人顧及一旁小小的孩童。

  樂樂揉著通紅的眼睛,掛著滿臉未乾的淚痕,趁著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小小的身子一閃,利落鑽進了救護車。

  他不要離開爸爸,一秒都不要。

  秦秘書長見狀微微一怔,隨即快步擠上車跟了進去。

  沈總此刻心神大亂,後續的事宜,他得跟過去搭把手。

  高途被緊急推送進搶救室,厚重的大門一關,慘白的長廊瞬間壓滿死寂的壓抑。

  沈文琅立在原地,徹底失了神。

  所有思緒、所有心神全都鎖在那間搶救室里,高途驟停倒地、全無呼吸的畫面反覆碾過腦海,蝕骨的後怕攥得他渾身冰冷,對外界一切動靜全然無感。

  秦秘書長牽著淚眼婆娑的樂樂坐在長椅上,孩子小臉通紅,怯生生攥緊大人衣角。

  片刻後,整齊的腳步聲自走廊盡頭逼近。

  失神的沈文琅緩緩回神,眼底一片茫然。

  秦秘書長主動上前對接:「警官,是我報的警。」

  江衡亮證,語氣專業簡練、流程標準:「市刑偵支隊江衡。接指揮中心轉警,本案存在監護懸空、身份存疑、疑點無法排除,由刑偵介入溯源核查,請配合調查。」

  沈文琅此刻心力耗盡,根本無暇顧及孩童相關事宜,無力應付任何問詢。

  江衡深諳辦案節奏,見狀並未強行打擾狀態失控的當事人,轉而從容面向秦秘書長,有條不紊問詢、記錄關鍵信息,快速梳理現場脈絡、固定前置案情。

  一旁長椅邊,被秦秘書長護在身後的小樂樂,聽見動靜,怯生生探出一張小小的臉蛋。通紅的眼睫顫了顫,好奇又拘謹地打量著眼前一眾穿著制服的警察。

  就是這一眼,讓全程靜默觀察現場、負責體徵溯源輔助的法醫李沛恩眸光驟然一凝。

  三歲孩童的眉眼骨相、五官輪廓,甚至蹙眉侷促時的細微神態、眉宇走勢,都與不遠處失神佇立的沈文琅高度重合,近乎是一比一的直系遺傳復刻,遺傳特徵清晰得毫無破綻。

  李沛恩從事法醫物證、親緣溯源工作多年,經手過無數親子比對、打拐溯源案件,對直系血親的外貌遺傳特徵敏感度遠超常人。

  職業直覺已然讓他百分百篤定——這就是沈文琅的親生兒子。

  可耳邊,秦秘書長還在耐心配合問詢,依舊按照此前的說辭,對外界定孩子與沈文琅毫無關聯、屬於不明滯留孩童。

  李沛恩聽著這套前後統一、卻與事實完全相悖的說辭,心底無聲翻了個白眼。

  真是倒大霉!

  他昨夜通宵攻堅溺水高腐屍體解剖與毒物化驗,熬了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今早剛結束工作準備休整,就被緊急抽調出警。

  常規孩童走失、無人認領的求助警情,本是轄區派出所的基礎處置範圍,根本輪不到刑偵支隊牽頭,更沒必要讓市局法醫現場跟進體徵核驗。

  可只因涉事主體是HS集團、案情表象特殊,便直接驚動刑偵支隊,連他這個技術崗都被臨時抽調。

  這完全就是過度動用警力、小題大做。

  眉峰不由得緊緊擰起,李沛恩的臉上寫滿了克制的不耐。


  江衡看得透徹,側身靠近,抬手輕碰他肩膀,低聲溫和詢問,自帶隱晦護短:「李法醫,從你專業角度看,初步體徵判定如何?」

  李沛恩壓著嗓音,直白乾脆:「體徵高度匹配,是典型親子遺傳表徵。」

  江衡順勢點透關鍵疑點:「可系統無匹配走失警情,團圓資料庫空白,沈文琅也無婚育備案記錄。」

  「正因空白,才更可疑。」李沛恩抬下巴示意沈文琅,不再多言。

  江衡即刻會意,上前直面沈文琅。

  「沈總,幼童遺傳體徵與你高度重合,你是現場唯一疑似直系親緣對象。目前無任何監護人線索、無走失備案,你全盤否認關聯,請提供合理解釋與佐證。」

  李沛恩上前補全正規處置方案,專業利落。

  「肉眼體徵僅作排查參考,不具備司法效力。為徹底查清身份、排除隱匿遺棄嫌疑,同時為你自證清白,唯一合規方式——現場採樣,做司法DNA親子鑑定。」

  沈文琅本就心煩神亂,正要開口推脫,身後急促腳步聲響起。

  沈鈺匆匆趕來,一眼看清局勢,目光掃過孩子那張酷似沈文琅的小臉,立刻瞭然。

  他上前一步,直接替心緒大亂的沈文琅落定態度。

  「警官,我們配合調查。即刻採樣,接受親子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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