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黑暗裹挾意識,高途陷入一場冗長又刺骨的幻夢。
夢裡的一切清晰得過分,又荒誕得匪夷所思。
沈文琅的身邊,多了一個新身影。
花詠,是個生得極軟的omega,皮膚白皙剔透,性子嬌柔溫順,周身縈繞著清淺溫潤的蘭花香信息素,乾淨又討喜。
那是和他清苦的鼠尾草的氣息截然不同的味道。
高途就那樣靜靜站在不遠處,做旁觀者,心口密密麻麻灌滿了酸澀的澀意,連呼吸都帶著苦味。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文琅。
為了花詠沈文琅打破對以往對omega 的偏見。
為了花詠他放下老闆的架子,在宴會後親自送他回家。
甚至可以為了花詠,不惜撕破臉皮,和盛放生物的盛總大打出手。
明晃晃的偏愛昭然若揭。
高途靜靜看著,無能為力,寸步難行。
他守了這麼多年的月亮,從來清冷孤高、不近人情,從不對任何人低頭溫柔。
可原來,皎潔的月光從不是專屬他的珍藏。
如今月色傾覆,溫柔盡數灑向了旁人。
他長達數年的暗戀,從少年伊始的心動、經年累月的陪伴,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緘默心事,是見不得光、永遠不能宣之於口的獨角戲。
他不貪心的。
不用偏愛,不用溫柔,不用名分。
只要能安安穩穩站在他身側,陪著他,就夠了。
他唯一的執念,只是留在沈文琅身邊而已。
可連這卑微的奢望,似乎也要到頭了。
夢境流轉,畫面驟然切至天地匯的那個夜晚。
曖昧昏暗的房間裡,力道蠻橫的桎梏驟然落下。
沈文琅一把將他拽回,強勢的力道將他狠狠抵落在床榻之間,不容分毫掙脫。
那一刻,鋪天蓋地的絕望瞬間吞噬了高途。
他怕沈文琅識破他隱藏多年的omega身份。
更怕自己小心翼翼維繫的一切徹底崩塌,最終連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徹底被剝奪。
高途想反抗,想逃。
可沈文琅滾燙的掌心死死按著他的後頸,精準覆在最脆弱的位置,禁錮得他動彈不得。
高途只能無聲地流淚。
溫熱的呼吸層層簌簌灑在頸後,帶著醉酒的迷離與神志不清的呢喃,沈文琅的嗓音模糊繾綣:「好香啊……」
簡簡單單兩個字,成了壓垮高途所有偽裝的最後一根稻草。
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無聲浸濕了被褥。
高途心裡荒涼一片,近乎崩潰。
怎麼辦,他的月亮,好像徹底爛掉了。
如果今天出現在這裡的是別人,沈文琅也會失控嗎?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法不愛。
這場暗戀太漫長了,從少年時代圖書館撿起紙飛機抬頭的第一眼心動開始,紮根、蔓延、纏繞骨血,歲歲年年,早已融進了他的心跳里。
心臟一日不停,愛意便一日不止。
他說服不了自己放下,也捨不得放下。
醉酒失控的alpha徹底失了分寸,心緒意亂情迷,極具壓迫性的攻擊信息素不斷溢出,衝撞得高途精神恍惚,渾身酸軟無力,痛得近乎崩潰。
極致的痛楚、惶恐、酸澀、絕望交織纏繞,幾乎要將他徹底碾碎。
可下一秒,滾燙的掌心伸來,精準扣住他的指尖,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肌膚相貼的溫度滾燙真切,穿透層層痛苦與荒蕪,精準叩在他最柔軟的心底。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自我拉扯,在這一刻轟然潰不成軍。
理智告訴他不該沉淪,可情感的天平還是不由自主地偏移。
高途無法對抗自己心底的愛意。
於是,他指尖微微蜷縮,帶著所有卑微又滾燙的愛意,輕輕、緩緩地,回握了上去。
哪怕是幻境,哪怕是虛妄,哪怕終會一場空。
他也甘願,徹底沉淪……
沈文琅一直守在高途身邊。
整整三天三夜,沈文琅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裡。
病床之上,高途的各項生命體徵早已趨於平穩,可他始終緊閉雙眼,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
眉心微蹙,長睫輕顫,像是被困在一場掙脫不開的冗長夢境裡,高途的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鬱結,從未舒展過半分。
沈文琅不敢離開半步。
這三天的靜心守候,足以磨平他所有的桀驁偏執,讓他慢慢接納了樂樂這個憑空降臨的孩子,也笨拙又耐心地學著照顧這個突如其來的小糰子。
靜下心細細打量,他才恍然察覺,樂樂這雙眼睛,其實更像高途。
孩童睜得溜圓的眼眸,清澈又柔軟,怯生生看人時的溫順模樣,眉眼弧度、眼底神態,幾乎和高途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文琅心底盛滿難言的惆悵與茫然。
既然樂樂是他們未來的孩子,證明往後歲月里,他和高途終究是相守相伴、擁有圓滿結局的。可他始終想不通,到底是怎樣坎坷的過往,才會讓樂樂的零碎記憶里,徹底沒有他沈文琅的一席之地?
是缺席,是傷害,是隔閡,還是一輩子都彌合不了的裂痕?
連日不眠不休的守候與身心煎熬席捲而來,疲憊徹底壓垮了緊繃多日的神經。
沈文琅輕輕攥住病床邊高途微涼的手,俯身趴在床邊,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終究抵不過倦意,沉沉睡了過去。
意識墜入黑暗的瞬間,他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真實得令人窒息的世界。
這個世界裡,他嘴毒眼盲。
肆意踐踏高途的真心,仗著對方的偏愛隱忍肆意妄為。字字誅心的惡語,一次次刺破高途所有的柔軟與底線。
看不到高途的隱忍不適,看不到他慘白的臉色,也看不到他望向自己時,怯生生的眼底藏著明晃晃的喜歡。
沈文琅沒好好感受過愛,他不知道愛一個人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所以無數次高途默默凝望、滿心傾慕看向他的瞬間,他遲鈍得近乎愚笨,理所當然將那滿腔深情,錯當成下屬對上司的敬畏仰視、本分依附。
這場夢裡的自己,更是個徹頭徹尾、無可辯駁的混蛋。
最刺骨的那一幕,清晰得讓人窒息。
他強迫了高途!
在omega 最脆弱的時刻,像個瘋子一樣瘋狂釋放壓制信息素!
高途想跑,卻又被他一把拽回來,狠狠摔在床上。
力道之大,讓眼鏡都直接飛了出去。
後面發生的一切讓沈文琅憤恨不已。
這個世界的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強姦犯!
完全臣服於信息素的本能,無視高途的抵抗,也忽視他眼角滑落的那一滴破碎的淚。
不該是這樣的!這個操蛋的世界!
沈文琅憤恨又無奈,他想掙脫時間的束縛去反抗,卻無能為力。
一轉眼,居然閃現到了餐廳。
接下來的事態更讓沈文琅崩潰!
在被高明要挾要一千萬打掉孩子時他居然出言質問高途!
「你費盡心機懷上這個孩子,就是為了在打掉他的時候,問我要這一千萬?」
一句話,徹底撕碎了數年朝夕相伴的溫情,碾碎了高途所有隱忍的付出與赤誠真心。
他眼睜睜看著高途瞬間血色盡褪,眼角掛著破碎的淚意,身形踉蹌著起身逃離。
滿心赤誠被踐踏得片甲不留,只剩滿目寒涼與絕望。
旁觀這一切的沈文琅幾近失控,心底瘋狂嘶吼辯解、慌亂否認。
不對!這不是他的本意!
可夢境的軌跡冰冷又偏執,根本不聽他任何辯駁,全然不由他掌控。
餐廳一別,高途徹底抽身,毅然決然退出了他的世界,乾乾淨淨,再無回頭。
夢裡的自己愚蠢得可笑,傷人不自知,直到後來被尋偶症纏身、被蝕骨的思念裹挾,才後知後覺幡然醒悟,看清自己早已深愛高途的本心。
可一切為時已晚。
整整三年,他在無邊悔恨里四處尋人,踏遍山海,尋遍無果。
直到三年後,他才在異國他鄉的遊樂場裡,重新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時隔三年重逢,他迫不及待衝上前擁抱朝思暮想的omega,可觸到的只有僵硬的身形。
高途眼底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欣喜,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恐、疏離與戒備。
也是在這一刻,沈文琅終於看清了跟在高途身側的孩童。
那張稚嫩的小臉,與樂樂完美重合。
巨大的衝擊與極致的悔恨轟然砸落,沈文琅渾身緊繃,瞬間驚出一身冷汗,胸腔劇烈起伏,猛地從噩夢中掙脫、驚醒。
高途其實早就醒了。
睜眼的剎那,病房柔軟的光線落進眼底,他第一時間便看清了身側的光景。
小小的樂樂蜷縮在他枕邊,呼吸均勻,睡得格外安穩,沈文琅伏在床邊沉睡。
一場冗長又刺骨的夢境,早已讓他洞悉了所有謎底。
他徹底明白樂樂的來歷,明白這個憑空出現在此刻時空的孩子,到底承載著怎樣一段錯位、遺憾、滿是瘡痍的未來。
只是時空錯亂太過離奇,超乎常理,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向沈文琅解釋。
過往數年,他習慣性隱忍、習慣性後退、習慣性逃避心意,可這一次,高途心底那道封了多年的枷鎖,徹底碎了。
他不想再逃了。
夢裡的自己一味退讓、一味躲藏,獨自懷孕、獨自生產、獨自熬過無數難熬的日夜。
長期缺失alpha信息素安撫庇護,樂樂自小體弱多病,小病纏身、反覆不適,跟著他吃盡了苦頭。
那三年的別離、三年的孤苦、三年的無人依靠,是刻在骨血里的教訓。
高途心底徹底想通透了。
他想要樂樂平安康健、無憂無慮,想要結束長久的拉扯與折磨,想要直面藏了整個青春的愛意,想要和沈文琅擁有一段堂堂正正、安穩相伴的未來。
正心緒翻湧間,身側的人猛地驚醒。
沈文琅驟然抬眼,眼底還殘留著噩夢的驚懼,目光對上他清醒的眼眸時,瞳孔微震。
高途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收回輕覆在他手背的指尖。
可沈文琅的動作更快。
歷經一場錯失一生的噩夢,失而復得的恐慌早已攥緊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幾乎是慌亂又迫切地撲上來,牢牢將人擁進懷裡,力道急切又珍重,生怕一鬆手,眼前人便會如夢裡那般徹底消散。
「你在這裡……」
「你真的在這裡。」
alpha低沉沙啞的呢喃反覆落在耳畔,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慶幸,滿是無措的失而復得。
高途身體微僵,隨即緩緩鬆弛下來,安靜任由他抱著,沒有抗拒,沒有掙脫。
被心愛之人擁住的溫度,踏實、滾燙,是他隱忍多年從未敢奢求的溫柔。
沈文琅埋在他頸間平復了許久,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後怕,慢慢鬆開懷抱,眼底依舊泛紅,小心翼翼看向他:「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高途輕輕眨眼,聲音微啞:「還好。」
話音剛落,沈文琅驟然正色,神情肅穆得過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alpha眼底滿是認真,還帶著一絲怕被人當成瘋言瘋語的謹慎,生怕嚇到剛甦醒的高途,提前鄭重保證:「我沒有精神錯亂,也不是胡言亂語,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可以負全部責任。」
高途靜靜看著他,眼底波瀾不驚,示意他繼續。
沈文琅深吸一口氣,將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境,娓娓道來。
他懊惱又自責地吐槽夢裡愚蠢偏執的自己,痛恨那個被傲慢蒙蔽、被猜忌裹挾的自己,字字皆是悔恨。
「我不知道那個世界的我到底在想什麼,愚蠢得離譜,像被蒙了心智。我明明沒有不信任你,最後卻偏偏說出最傷人的話,逼得你懷著孩子獨自遠走,吃盡所有苦頭。」
「三年後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看著我的眼神全是驚恐,沒有半點喜悅。」
他側頭看了眼熟睡的樂樂,喉間發緊,滿是酸澀的愧疚。
「我缺席了他整整三年的成長,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風雨,讓你和孩子受了太多本不該受的苦。到最後,還是我一次次死纏爛打求婚,你才勉強答應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途心底所有殘留的疑慮徹底落地。
全部對上了。
兩場夢境,都指向同一段遺憾。
他抬眸望著滿目悔恨的alpha,輕聲吐出一句藏在夢裡的答案:「七戰七敗,對嗎?」
驟然聽聞這句話,沈文琅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高途。
高途抬手,輕輕握住他緊繃微涼的手,溫柔安撫著失神震驚的alpha,眼底終於漾開淺淺的動容:「我知道。我也夢見了。」
四目相對,一室寂靜。
原來不止他一人窺見了那段充滿遺憾的夢境。
原來那場刻骨的遺憾、蝕骨的悔恨,他們兩個人,都親身經歷過、親眼目睹過。
沉默蔓延開來,萬千心緒盡在對望之中。
最終,沈文琅率先打破沉寂,他壓下所有震驚與酸澀,眼神堅定又懇切。
「夢裡的一切都爛透了。」
「高途,我們把夢境推翻,把故事改寫,好不好?」
高途靜靜凝望著他,沒有應聲。
短暫的沉默讓沈文琅瞬間心慌,噩夢裡的結局再度翻湧上來,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是啊,從前的他實在太混蛋、太傷人。
那些經年的刻薄、偏見、傷害歷歷在目,夢裡的高途徹底寒了心、斷了情、選擇了遠離。
是不是夢醒之後,他連被原諒的資格都沒有了?
巨大的不安直直墜沉心底,沈文琅眼尾迅速泛紅,一向高傲自持的alpha,此刻狼狽又忐忑,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慌亂剖白真心:「我愛你。」
「我是真的愛你。」
「以前是我眼瞎心盲,被傲慢困住,看不清真心,辨不出情意,親手辜負了你整整數年的深情與陪伴。」
「現在我徹底清醒了。」
他望著高途沉靜的眼眸,卑微又懇切地請求:「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重新愛你的機會?」
高途依舊遲遲沒有出聲。
沈文琅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無邊的惶恐席捲全身。
完了!
夢裡他把高途弄的遍體鱗傷、徹底死心。
高途大概,是真的不願意原諒他了。
alpha眼底迅速漫上一層濕潤紅意,慌亂、忐忑與懊悔盡數寫在眼底。
「你不喜歡我了嗎?」
高途看著他通紅的眼尾,心底積攢數年的委屈、酸澀與隱忍,轟然化作一汪溫熱的軟意。
他哪裡會不喜歡!
從圖書館那一眼心動開始,這份愛意紮根骨血,熬過了無數隱忍的日夜,穿過誤會、傷害與錯位的時空,從來未曾減半分毫。
抬手溫柔撫過沈文琅泛紅的眼尾,高途輕聲開口。
「傻子。」
他嗓音還帶著剛甦醒的微啞,卻字字清明、句句真心。
「我沒有不喜歡你。」
「我愛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文琅徹底僵住,眼眶滾燙,鼻尖發酸,所有的悔恨、慶幸、悸動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失語。
他何其有幸,能被這樣溫柔赤誠的人,偏愛數年,不離不棄。
高途望著他泛紅的眼眸,輕輕補上埋藏在心底的話。
「過去的錯,我們不追究,夢裡的結局,我們親手改寫。」
「沈文琅,我給你機會。」
「也給我自己,和樂樂,一個完整的家。」
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沈文琅俯身抱過來。
這次沒有偏執的禁錮,沒有強勢的逼迫,只有失而復得的珍重,和滿心滿眼的愛意。
「好。」
他埋在他頸間,聲音哽咽又堅定。
「我們一起改。」
「往後餘生,我再也不會負你,再也不會讓你和樂樂受一點委屈。」
窗外天光溫柔,病房靜謐安然。
枕邊孩子安穩熟睡,眼前愛人坦誠相擁。
那些遲到數年的真心與告白,終抵歲月漫長,圓滿了所有顛沛流離。
沈文琅在高途出院的當天就直接將人半路押去了民政局。
高途懵懵的,直到鋼印落下,小紅本本到手,他還滿心不解。
他搞不懂沈文琅為什麼會這麼著急,這趕鴨子上趟的架勢讓他有點招架不住。
對此alpha 非常堅定,看到結果當然要一步到位把人牢牢鎖住。
夢裡面的曲折坎坷的七戰七敗絕對不能再次上演!
領完證,沈文琅大手一揮,直接將高途和樂樂帶回了家。
兩個人兵荒馬亂地認領並履行起父母的身份與責任。
樂樂對於憑空冒出來的,自稱是他父親的沈文琅不是很親近,他還是更願意親近爸爸。
所以晚上睡覺時,樂樂直接擠開沈文琅,自覺地躺到了高途的臂彎里。
「我要和爸爸睡!」
痛失和高途貼貼的機會,沈文琅有點不滿,但畢竟是親兒子,不能計較。
alpha 一想,乾脆從高途背後貼了上來。
一家三口依偎著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高途醒來時,懷裡卻空了!
樂樂不翼而飛!
沈文琅也驚醒了,兩個人找遍了別墅的里里外外,邊邊角角,都沒找到樂樂。
調出監控認真比對,也沒有發現樂樂的身影。
這個小不點的出現和消失都打得人措手不及。
高途滿心惆悵,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好好和樂樂道個別。
沈文琅卻很平靜。
一把將還在傷神的愛人摟進懷裡面,沈文琅低下頭去親他的嘴角。
「別擔心。」
「樂樂會回到我們身邊的!」
「我們努努力,明年就能和他見面啦!」
話音剛落沈文琅就一把打橫抱起高途,走向臥室。
反應過來的高途羞得臉紅 ,直接將頭埋進了alpha 的胸膛。
這一次,月亮不再孤懸夜空,月光穩穩落歸人間。
前路無偏見,無隱瞞,無缺席,無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