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隻言片語當中,米歇爾已經可以確定他剛才並沒有發現自己。
很顯然,他是在詐米歇爾。
看到藍發巫師無奈地扶了扶額頭,白髮老人索性笑了笑,笑容里透著目的得逞的狡黠。
「口令?」
「蜂蜜太妃糖。」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校長室。
「維勒先生,需要喝點什麼嗎?比如一杯可口的蜂蜜水?」
「謝謝校長。」
米歇爾接下鄧布利多遞過來的杯子,用嘴輕輕抿了一口。
一股甜膩到至極的味道沿著舌頭向上蔓延,最終占領了整個口腔。
怪不得西弗勒斯老喊他老蜜蜂,米歇爾瞬間明白了。
原以為是存心的嘲諷,現在看來卻是最為真實的寫照。
這哪裡是水兌到蜂蜜裡面,分明就是一大杯蜂蜜裡面倒進了幾滴少的可憐的水。
西弗勒斯魔藥架子上的健齒魔藥消失的那麼快的原因找到了。
「鄧布利多校長,您希望談談什麼呢?」
米歇爾強忍住給自己嘴裡面來一發清理一新的衝動,主動開口問道。
「我記得,很久之前我們已經聊過了。」
「我當然記得,維勒先生。」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
「但今天是巫師與巫師之間的談話。」
「先生,我對你的秘密計劃並不感興趣。」
沒等老校長開口,米歇爾便表示拒絕。
「或許你可以再考慮考慮,畢竟西弗勒斯也在計劃裡面,他可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鄧布利多猛的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縫。
米歇爾的臉色冷了下來,不得不說,鄧布利多確實拿捏住他了。
至少在今天,在這件事上,他被狠狠拿捏住了。
無論如何,西弗勒斯·斯內普都是對他十分重要的人,他必須是安全的。
「說說你的條件。」
「很簡單,維勒先生。」
「你是一位很強大,甚至比我跟神秘人還要強大的巫師。」
「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完成計劃,並且協助殺死他。」
鄧布利多眼神認真的說。
「那我能得到什麼?」米歇爾問,「這應該算是一場交易,我的付出有了,回報呢?」
事實上,米歇爾不太懂得如何去應付鄧布利多這樣複雜的人。
精明的政客,高傲的貴族,虛假的偽善者,他擅長應付這樣的人。
「我會盡力幫你找到恢復全部實力的方法。」老人的眼睛躲躲閃閃。
「校長先生,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抱歉,維勒先生,計劃里的每一個人,我都沒有辦法保證他們一定能活下來,包括哈利,包括我自己。」
「必要的時候我們都可以犧牲,只要能為巫師界帶來永久的和平與安寧。」
年輕而強大的巫師沉默了,長長的藍發垂落在耳側,很是自然地擋住了大半張英俊的臉。
他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沉默不是脆弱,而是力量中最溫柔的一擊。
米歇爾已經表達了他內心的意思。
作為一個自認十分自私的人,米歇爾無法理解,怎麼就有人願意為親人,愛人跟朋友之外的人獻出所有,毫無保留?
但他表示尊重。
阿不思·鄧布利多算得上整個巫師界的領袖。
「好吧,校長,我想我應該答應你。」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以為您會明白的。」
「不要再偏心格蘭芬多,找各種理由給他們加分了。」
眼前的老人是個偉大而善良的人,是一個成功的政客,是一位天賦異稟,十分強大的白巫師,這毋庸置疑。
但米歇爾認為,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賴恩·鄧布利多並不是一任合格的霍格沃茨校長。
他對學生的愛是真誠的,博大的,但這份愛的天平總是傾斜的,偏沉一端。
格蘭芬多總會受到這位德高望重的校長的偏愛與關照。
他的善良更多的給了最不需要的小獅子們,而不是被人厭棄更需要他的斯萊特林。
就連分院帽唱的歌里都在說斯萊特林陰險狡詐,而格蘭芬多就是正直勇敢。
這是不合適,也不合理的。
「我會的。」
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西弗勒斯知道,他一定會高興的。」
哈利是真的很累很累,再加上生死水的作用,他踏踏實實地一覺睡到了下午。
男孩的元氣恢復的差不多了,先前蒼白的臉色再次紅潤起來,泛著健康的光澤。
晚上,哈利跟羅恩,赫敏一起下樓去參加年終宴會。
過了這一年,他們就是二年級的小巫師了。
當他們趕到的時候,禮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斯萊特林的小巫師們已經提前開始慶祝他們的壓倒性勝利,德拉科·馬爾福的臉上挑釁的神色更濃郁了。
鉑金色頭髮的小少爺斜斜的瞥著這個剛剛守護了魔法石的大英雄,灰藍色眸子中閃動著不屑。
在享受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須麻煩大家聽聽一個老頭子的陳詞濫調。
「現在,據我所知,我們首先必須進行學院杯的頒獎儀式,下面我來宣讀一下每個學院的分數。」
第四名,格蘭芬多,312分;第三名,赫奇帕奇,352分;第二名,拉文克勞,426分;第一名,斯萊特林,472分。"
話音剛落,斯萊特林的餐桌那邊就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和跺腳聲。
這些平日裡十分注重貴族禮儀和言行舉止的小蛇們徹底放飛了自我。
哈利看見德拉科·馬爾福用高腳酒杯使勁敲打著桌面,再次向他投來了挑釁的目光。
「是啊,是啊,表現不錯,斯萊特林。」鄧布利多說,"不過,最近霍格沃茨發生的事情太多,我想我還有一些分數要分配。」
禮堂里喧鬧的聲音消失了,斯萊特林們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
「第一,羅恩.韋斯萊先生。」
羅恩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活像一個被太陽曬乾的紅蘿蔔。
「他下贏了霍格沃茨許多年來最精彩的一盤棋,我為此要獎勵格蘭芬多學院五十分。」
格蘭芬多們的歡呼聲差點把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掀翻。他們頭頂上的星星似乎也被震得微微顫抖。
可以聽見珀西在大聲告訴其他級長:"是我弟弟,你們知道的!我最小的弟弟!順利通過了麥格教授的巨型棋盤陣!"
大家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第二,赫敏·格蘭傑小姐。」
「她面對烈火,冷靜地進行邏輯推理,我想我應該給格蘭芬多學院再加上五十分。」
褐色頭髮的小女巫悄悄地把臉埋到了臂彎里,要不是她的耳尖紅的快要滴血,哈利簡直都要以為她在哭泣。
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再次歡呼起來。
格蘭芬多的計分寶石里,那抹耀眼的紅色上升了肉眼可見的一大截。
天吶,他們整整多得了一百分!
讚美梅林,讚美鄧布利多!
「第三,哈利·波特先生」
偌大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來自四個學院的無數雙眼睛落在了這位大名鼎鼎的男孩身上。
「他表現出了大無畏的膽量和過人的勇氣。為此,我還要獎勵格蘭芬多……」
感受到一道在自下方的明晃晃的視線攻擊,鄧布利多突然停住了。
藍發巫師那雙漂亮的深藍色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他似笑非笑的輕輕開口。
遠遠的看著口型應該是:
「校長先生,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米歇爾知道,這個本質不壞甚至是善良的老人,還是很難去改變自己骨子裡對于格蘭芬多的偏愛。
就像西弗勒斯永遠討厭格蘭芬多而偏愛斯萊特林一樣。
區別是一個自知,是打心底的有意為之;一個是不自知,往往在無意中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鄧布利多剛才是應該想給哈利加上七十分,這樣格蘭芬多就會勝出。
這個平日裡不善邏輯和數學的老人,在計算分數偏心格蘭芬多上倒是駕輕就熟。
斯萊特林的學院杯不應該被這樣眼睜睜地搶走。
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鄧布利多莫名一陣心虛,他伸出手擦了擦頭上剛剛冒出的冷汗,迎著格蘭芬多們期待的眼神和遠處米歇爾的死亡凝視,繼續說道:
「獎勵格蘭芬多五十分。」
塵埃最終落定,即使哈利,羅恩,赫敏三個人做出了傑出的貢獻,為獅院贏得了一百五十分的加分,是當之無愧的勇者,格蘭芬多的學院分還是穩穩的落在了第二名的位置。
今年的學院杯仍然是屬於斯萊特林的。
鄧布利多無奈的看了看心滿意足的米歇爾。
藍發巫師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翹起,含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
他沒有再看老校長一眼,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身邊的魔藥大師。
也許他的眼中從未有過別人。
斯內普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的喜色,他輕輕揮了揮魔杖。
銀綠色的彩帶和裝飾掛滿了禮堂的牆壁,天花板上出現了一面又一面帶有斯萊特林學院標誌的旗子。
激動的小蛇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他們已經連續七年獲得學院杯了!
麥格教授跟斯內普握了握手,話語中是真誠的祝賀:
「西弗勒斯,恭喜你,斯萊特林又是第一名。」
「謝謝,米勒娃。」
斯內普的感謝也是真誠的。
對於這位有些上了年紀的變形術教授,格蘭芬多的院長,他一向都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雖然有些氣餒,但天性活潑好動的他們很快就融入了宴會的氛圍當中。
畢竟,今晚過後就是假期了!
「高興嗎,西弗勒斯?」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肆無忌憚的闖入了斯內普的視線當中,像是深藍色的名貴寶石。
怎麼辦,這塊漂亮的寶石認定了他。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米歇爾和那個老蜜蜂之間的眼神交流。
但他沒有去問。
心懷秘密不夠坦誠的人,又怎麼有資格要求別人如實相告,不隱瞞半分呢?
他沒有再去想這件事,因為藍發巫師賣力的邀功似的表現令他哭笑不得。
有些無奈的教授先生可以確定,如果眼前的米歇爾·維勒先生有一條尾巴,那麼它一定在飛快的搖動。
簡直像一隻蠢蠢的大狗狗。
「高興。」儘管心裡千般不願,魔藥大師的身體還是主動做出了回應。
彆扭的小蝙蝠終於學會了如何回應別人的善意。
這一切都是月光先生的功勞。
溫柔的月光慢慢的籠罩住無邊的黑暗,潔白的靈魂閃閃發光。
真是一個美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