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露的秋寒卷過霍格沃茨的草坪,慢慢的滲進了城堡中。
韋斯萊家的小女兒金妮最近總是精神不振,她時常覺得自己在夢遊,時不時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突然醒來。
直覺告訴她,這可能是那本日記本里的靈魂搞的鬼,但是那個湯姆·里德爾學長,一直都是彬彬有禮,善解人意的。
在日記本的幫助下,金妮學起東西來很迅速,很多難度不小的魔咒都被她輕鬆的學會了。
小女巫雖然心裡害怕,但她不想失去那本新得的日記本,她選擇了隱瞞。
哈利三個人在放棄出席宴會,參加了尼克爵士的忌辰晚會之後,沒有當初答應時的興奮與好奇,只有後悔。
三個飢腸轆轆的小巫師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我要……撕碎你……殺死你……」
哈利的腳步一頓,冷汗從額頭滑下來,正好經過那道著名的閃電形傷疤。
是那天的聲音!那個陰冷邪惡的聲音!
男孩顫抖著身體,他慢慢的環視四周,昏暗的過道里除了三個人,空無一物。
「殺人……是時候了……」
「那個聲音——我要去找米歇爾——又出現了——」哈利急迫的說,他開始飛奔起來,方向是霍格沃茨地窖。
羅恩和赫敏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一頭霧水。
在哈利跑到距離禮堂很近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來。
男孩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忍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牆壁上塗抹著兩行鮮紅色的血字,看上去還未完全乾涸,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微光。
密室已經被打開
與繼承者為敵者,警惕。
各個年級的小巫師們從禮堂的大門魚貫而出,第一眼便看到了呆若木雞的哈利·波特三個人,以及那隻被掛在牆上的貓——它看上去像是死掉了一樣。
當然還有牆上龍飛鳳舞的血字。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下一個就是你們,泥巴種!」
德拉科·馬爾福不懷好意地獰笑著,他擠到了最前面,頗為挑釁地盯著赫敏。
不知道是誰通知了鄧布利多校長和教授們,他們很快也出現在了走廊里。
「哈利·波特做了最邪惡的事情,他殺死了我的貓!」費爾奇尖叫著,灰白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我根本沒做,我沒碰它!」哈利大叫著反駁。
男孩感到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不過不是先前的試探和崇拜,而是猜忌和恐懼。
可是他什麼也沒有做。
「費爾奇先生,請允許我說一句。」米歇爾開口道。
「哈利不可能使用出這樣的高級魔法,而且,最近我一直在悄悄跟著他。」
藍發巫師有些抱歉地看看一無所知的救世主。
「哈利確實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哈利驚訝地看著他,跟著自己,為什麼?
米歇爾朝男孩投去了一個帶著歉意的眼神。
沒錯,自從哈利告訴米歇爾他能夠聽到那個奇怪的聲音的時候,他就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霍格沃茨會發生一件大事。
但他找遍了城堡里的每個角落,都是一無所獲。
於是米歇爾選擇跟著當事人哈利·波特,希望能夠找出一些線索。
不過還是晚了一步,可憐的洛麗絲夫人被石化了。
斯萊特林的密室,他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面看到過,只有真正的繼承人才能夠打開它。
眼前大難不死的男孩顯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格蘭芬多。
斯內普站在陰影里,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說實話,他根本不相信救世主能夠使出這樣高深的黑魔法,哈利歸根到底只是一個二年級的小巫師。
魔藥大師第一次忍住了對哈利的嘲諷。
真正的原因不是他喜歡上了救世主破特,而是他在思考米歇爾的奇怪行為。
斯內普懷疑他跟阿不思·鄧布利多那個老蜜蜂達成了某種秘密的協議。
如果今天米歇爾不解釋清楚,他就別想進自己的辦公室了。
「不是這個可惡的男孩,是誰害死了我的貓?」費爾奇咬牙切齒道,他死死地盯著戴著圓框眼鏡的男孩,似乎想要把他撕碎掉。
「阿格斯,你的貓並沒有死去。」鄧布利多仔細檢查了洛麗絲夫人之後,得出來一個幸運的結論。
「它只是被石化了。」
費爾奇如釋重負,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全身僵硬,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的洛麗絲夫人。
「斯普勞特教授搞到了一些曼德拉草,它們可以用來製作解除石化的藥劑。」鄧布利多說。
「我可以幫你熬製曼德拉藥劑,先生。」一直默默待著的洛哈特看準時機蹦了出來。
「看過我的自傳的人都知道,我十分擅長熬製那種簡單的藥劑,我已經熬製過……」金色的花孔雀得意洋洋地出謀劃策。
「我想洛哈特先生應該知道,我才是這所學校的魔藥教授。」斯內普沒好氣的打斷了他。
「如果巫師界有自大獎和吹牛獎,您肯定能拔得頭籌。」
熟悉的陰陽怪氣,享受的對象卻換了一個人。
洛哈特的臉色白了白。
「西弗勒斯……」
「洛哈特……教授,我想我們的關係還沒有好的可以稱呼教名。」
又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
最終的結果是,看到這一幕的學生都被級長帶回了宿舍里,鄧布利多則是帶走了三個同樣嚇得不輕的小巫師。
這位睿智的白巫師仿佛已經看夠了哈利秘而不宣的心事。
斯內普沒有理會呆呆站在原地的年輕男人,他直接轉身回了地窖,只留下一個略顯孤獨的背影。
「西弗勒斯……」米歇爾快步走著,想要追上他,卻只夠到了魔藥教授飛揚的袍角。
很明顯,某個人的自作主張勾起了小蝙蝠的怒火。
「顯然,本人的辦公室不歡迎英明神武的維勒先生。」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西弗勒斯,都是我的錯。」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米歇爾還是那樣,扯著完美的笑容道歉。
斯內普抿緊了嘴唇,他冰冷的眼神中醞釀了一場更為猛烈的風暴。
「永遠不要向我道歉!」他惡狠狠的說,甚至是有些低吼道。
這些天好不容易鮮活了些的藍發巫師,轉瞬之間又變回了那個精緻漂亮的空心娃娃。
他莫名的有些惱怒。
斯內普曾經篤定的以為只要時間足夠,管家先生就會卸下那層厚厚的用以自衛的盔甲,可他想錯了。
沒有人會為了他而改變。
藍發巫師緊緊地攥著手,力度大到指甲幾乎要把手掌戳破。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感覺如同潮水一般拼命的漲上來,他的身體止不住晃了晃。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有在變好的。
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似的,米歇爾死死地咬著牙。
他沒有抬頭,他害怕看到魔藥教授冷漠而失望的眼神。
果然,他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特殊,他的神明最終還是厭棄了無能軟弱的信徒。
「該死的……」
斯內普沒好氣地把看上去快要暈倒的米歇爾拽過來,然後狠狠地將他抵在了門上。
米歇爾被扯的有些恍惚,他斜斜地倚靠在木質的門板上,這個姿勢讓他只能被迫地抬頭。
眼前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的魔藥教授。
不耐煩,憤怒,心疼,無奈和彆扭這幾種情緒揉雜在了一起,最後凝結出一個乾巴巴的僵硬笑容和審視的居高臨下的眼神。
米歇爾心虛地偏了偏頭,他幾乎是不敢跟斯內普對視。
沒有人知道,這位偉大的死靈法師其實也是一個膽小鬼。
「不打算說說嗎?」斯內普壓抑著火氣,儘可能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你跟阿不思之間的交易。」
「我會參與到他的計劃裡面,報酬是他幫我找到恢復全部實力的方法。」他猶豫著開口。
米歇爾的聲音很小很輕,像是羽毛墜落湖面,但這足以讓魔藥大師心神一震。
「原來你跟那些自大高傲蠢貨沒什麼兩樣。」斯內普略帶譏諷的評價。
英俊的男人沉默,任由自己被誤解。
斯內普想要給他解釋的機會,可管家先生不要。
那就算了。
他鬆了鬆手中的力度。
「如果是這樣的話,米歇爾,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看到黑髮黑眸的男人下一秒就要放手,米歇爾終於還是顫抖著開口。
「不是的,西弗勒斯,不是這樣的……」
他簡直要哭出來了。
「這太危險了,也太瘋狂了,只有我也在計劃里才能保證你的安全,我不能允許……不能允許自己再失去了……」
「呵,恢復實力這種事……我根本不在乎啊……」
「從始至終,我在乎的只有你。」
年輕的巫師那深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是近乎痴迷的孤注一擲的瘋狂跟決絕。
灼熱著滾滾而來,生生不息。
米歇爾從來都沒真正地擁有過什麼。
所以一旦得到,便會去千百倍地珍惜與愛護。
「你真是個實實在在的蠢貨,米歇爾……」斯內普抓緊了藍發巫師的衣領。
「算了……」他還是心軟的嘆了口氣。
就原諒他了吧。
這個奇怪的米歇爾·維勒,從出現的第一天起,就不斷牽動著他的情緒。
有時像是月光般溫柔,有時冷靜而克制,有時愚蠢莽撞得像個格蘭芬多——真是一個複雜的怪人。
他鬼使神差地用目光細細的描摹著米歇爾的輪廓,眼睛,鼻子,嘴巴,似乎在努力記下這個人的樣子。
連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
「哦,西弗勒斯,你們……」一道揶揄聲從走廊里飄過來。
來人是米勒娃·麥格。
這位年長而自帶嚴厲氣質的女巫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他們現在的姿勢的確很容易讓人誤解。
斯內普心裡暗道不妙,他故作自然地鬆開了藍發巫師的衣領。
米歇爾也飛快地直起身,走到了男人身邊。
「米勒娃,我們……」斯內普努力地想要解釋什麼。
「不用說了,西弗勒斯,我都懂。」
「阿不思讓我告訴你,他需要一些健齒魔藥。」
「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女巫的語速很快,急匆匆的。
完成了校長交代的事情,麥格教授就欣慰地踏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謝天謝地,西弗勒斯身邊總算有個能陪伴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