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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死神的帷幔

2026-09-19 19:44:05 作者: 萬能的音樂老師

  哈利閉上眼努力的回憶,拼命回憶……聯合會第一次會議是在法國召開的,對,這一點他已經寫過的……

  妖精也想參加,被趕了出去……這一點也寫過了……

  再想想……想想複習的時候赫敏提過的內容……

  是什麼呢?

  他在心中對自己輕聲說,腦袋幾乎已經完全埋在了臂彎里,周圍飛速書寫的羽毛筆的聲音不絕於耳,計時沙漏里的沙子不斷墜落……

  這是O.W.L.魔法史的考場上,不知為何,哈利總感覺自己的心無法平靜下來,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雖然他並不清楚這樣的奇怪預感代表著什麼,但他就是覺得,十分肯定地覺得,這不會是什麼值得人歡欣雀躍的好事。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靜悄悄的,他感到自己正走在魔法部神秘事務司那條長長的走廊上,一個人。

  身後沒有來處,也空無一人,身前是不斷往前延伸的漆黑一片。

  走廊里的空氣很涼爽,哈利的步子堅定果決,甚至開始了一路小跑,他來到了那個曾在夢中出現過許多次的黑門面前。

  沒錯,長久以來,哈利都在做同一個夢,在夢裡他來到了一扇黑色的,似乎是能夠隔絕所有光線,所有希望的門面前。

  他不明白這預示著什麼,就像之前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一樣,這算是什麼?

  鄧布利多校長說是多年前的那場意外,那個反彈回去的魔咒,讓他和伏地魔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可這樣的感知,是真實的嗎,還是一種誤導的虛幻?

  原本哈利以為,那個惡魔一般的聲音消失之後,一切都會暫時結束,但這扇門,這個反反覆覆的夢,又把他拉進了絕望的谷底。

  他本能的在害怕,但他覺得自己不該這樣懦弱,一個膽小的人如何能夠復仇,如何能夠承擔起那本不屬於他的沉重的使命。

  是的,哈利已經決心要承擔了,什麼救世主,什麼巫師界的未來,其實他都不在乎。

  

  他只是想要為自己討一份心安,伏地魔輕而易舉的奪走了他的所有,在他最為脆弱,最無力反抗的時候。

  男孩無數次設想過,如果自己不是那個預言裡的孩子,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可現實不是夢境,它殘忍,赤裸,毫不留情的就能將你狠狠地擊潰,而你除了強迫自己堅強,學會面對,你別無他法。

  與其說哈利是命中注定的救世主,不如說命運詛咒了他。

  黑色的門慢慢地打開了,和走廊里一樣,門內是一片無光的靜謐,哈利只在隱約之間看見了一隻手——蒼白的,瘦骨嶙峋的。

  莫名的熟悉,哈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這隻握著魔杖的手,順著杖尖的方向他看見了一個人。

  是小天狼星!

  男孩幾乎就要失聲尖叫起來,因為他看見無盡的綠色光包圍住了教父那張瘦削的,英俊的面龐。

  不要!他實在無法接受再一次失去親人了。

  「我要去神秘事務司!」哈利從考場出來就忍不住對著羅恩說。

  「我必須得去,小天狼星在那裡,他會死掉的!」他的聲音顫抖不已,透著濃重的害怕。

  「你又看見什麼了嗎?」緊跟在兩人後面的赫敏把哈利拽到了一邊,面露擔憂。

  盧娜和納威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他們對視了一眼走了過來。

  「我看見了……我推開了那扇門……」哈利喃喃道。

  聖誕節假期期間,哈利有和赫敏和羅恩寫信,在信里他不止一次提到了自己做夢——做那個黑色的門立在走廊盡頭的夢。

  「我們和你一起去,哈利!」納威堅定地開口,其他三個人也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我們一起!」盧娜用唱歌一樣的語調說,如同在詠嘆一支小曲。

  「一起!」赫敏和羅恩附和道,他們和哈利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謝謝你們……」哈利哽咽著說。

  看來他的命運也不算是太糟。

  至少他還能夠遇到……遇到這樣無條件信任他、幫助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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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爾和趕來的鳳凰社成員不斷施放著咒語,魔法部門口處的廣場上一時間混亂一片。

  食死徒們沒有精力再去想剛才還在這裡的小天狼星·布萊克為何消失不見,在鳳凰社的攻擊下,他們只能由主動的進攻轉為了被動的防守。

  在此之前,獨自來到神秘事務司的幾人為了不讓預言球被搶走,可以說經歷了一場很艱難的對峙。

  看來……自己的預知並不是百分百準確的……

  男孩鬆了一口氣,腳步也迎來了一個趔趄。

  在看見小天狼星追過來,然後即將被貝拉特里斯的索命咒擊中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麼恐懼和驚慌,只覺得如墜冰窖,似是中了石化咒語的雕塑。

  可教父沒有死,維勒教授救了他。

  小巫師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內心的喜悅,但他感到臉上有水汽在肆無忌憚的瀰漫,慢慢的,他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真好……

  哈利和羅恩互相攙扶著坐在了靠牆的位置,赫敏舉著魔杖對納威受傷的鼻子和胳膊念動「癒合如初」的治療魔咒,盧娜安靜站在旁邊,滿臉擔憂地望著戰局。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這份擔憂有些多餘,有了米歇爾的加入,戰局瞬間得到了逆轉,食死徒幾乎是節節敗退,似乎已經有了想要逃跑的跡象。

  「鑽心剜骨!」在混亂中,一道閃著綠光的魔咒朝著哈利幾人所在的方向發射過去。

  「哈利!」小天狼星焦急的叫起來,他忘記了米歇爾的法陣不但可以隔絕身形,也可以隔絕聲音。

  雖然這並不算多麼高深的魔法——反正米歇爾本人是這樣說的,但是在場的食死徒還是沒有能力破解。

  有時候斯內普覺得,如果藍發巫師願意的話,這場棋,這個局,他完全可以置身其外,他的月亮不應被束縛,當屬於自己的天空。

  但他還是踏了進來,義無反顧,只為拯救那個泥濘纏身的自己。

  米歇爾多次故作輕鬆的說伏地魔的魔法不過如此,但只有斯內普知道,男巫悄然間微微皺起又飛快舒展開來的眉頭。

  他在憂慮,憂慮什麼呢?斯內普不得而知,但他清楚伏地魔沒有那麼容易戰勝,否則強如鄧布利多,又為何不能直接出手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老人的對於魔法部「迂腐」和過分的顧慮嗎?

  事實也的確如此,米歇爾原本以為,使出那樣低級的靈魂魔法的傢伙,不過是個草包,但他忘了,即使是在中世紀,鄧布利多也是幾乎能夠和教皇比肩的魔法師,這樣強大而睿智的人都無法真正殺死的對手,他對付起來也應當遠沒有想像中容易。

  教皇的力量大多來自於傳承和神授,還有民眾的信仰,但伏地魔的力量僅僅來自於他本身,而在經歷了與米歇爾的幾次不算成功的交鋒之後,他只會越來越謹慎。

  直到他恢復了全部的實力,有信心擊敗所有他痛恨的敵人的時候。

  這也是米歇爾一直在想的事情。

  是的,他很強大,這份力量強大到時至今日他都無法真正地掌握它的奧秘,而且不知為何,每一次大幅使用魔力的時候,米歇爾總會感受到一股阻滯感。

  不像是他的問題,倒像是這個世界,世界與世界之間的壁壘雖然短暫地打開過,但大部分的時間裡,它仍是緊密閉合的。

  來自異世界的力量沒有了原世界的介質,就會受到本能的阻礙——這是來自於世界規則的束縛。

  權杖的位置……他還是不能確定,不過這份感應和聯繫越來越強烈了,米歇爾猜測自己很快就能找到權杖的下落。

  找回這位「老朋友」,他才能更加安心,也更有把握去守護他的先生。

  「你閉上嘴吧,蠢狗!」

  斯內普幾乎是十分暴力的把一直想要衝過去的小天狼星按了回去,唇角是毫不掩飾的冷笑。

  「如果你想要上趕著去送死,讓波特再一次失去……家人的話,那麼請便吧……」

  聞言,小天狼星愣住了,他想要罵斯內普一句,卻發現自己好像不該這樣做,於是只能把準備好的滿腔話術重新咽了回去,然後悻悻的跌坐在了地上。

  「看來你還沒有蠢到連巨怪腦子都不如的地步……」

  斯內普抱著雙臂繼續嘲諷道,他現在很是舒心,尤其是看見布萊克這副前所未有的挫敗模樣。


  貝拉特里斯大笑起來,但這囂張的,近乎癲狂的笑聲很快便戛然而止了,那道咒語在半途中就被一個人截了下來。

  米歇爾揮了揮魔杖,那綠色的光就消失在了空氣里,他轉過頭,卻發現一道新的咒語朝著他直直的打了過來,沒有一點預料。

  原來是衝著他來的,男巫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任憑魔咒打在了他的身上。

  經歷過先前的事情,他確認了一點,索命咒無法帶走他的生命——這是來自偉大的死神的最後的賜福。

  米歇爾感到了一種奇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正在拉扯著自己,朝著那一簾灰色的帷幕。

  他半個身子都已經消失在了空氣中。

  「啪嗒」,斯內普的魔杖掉落在地,他自己卻渾然不覺,貝拉特里斯尖利的的笑聲在大廳里迴蕩著。

  又一次……又是這樣……

  斯內普幾乎就要站立不住,此時此刻他非常想衝出這個該死的守護魔法陣,把米歇爾從那個帷布後面拉出來。

  但理智又告訴他不可以,這樣做會暴露身份,所有的計劃也要重新來過,他早就身不由己。

  斯內普的手掌死死的攥住,直至指甲扎破了蒼白的皮膚也沒有停下,那根系在手腕上的橙色髮帶輕輕的垂動。

  還好……它沒有鬆開……斯內普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想起了米歇爾的話。

  只要這根髮帶還能夠纏繞手腕,男巫就還在他身邊,不會離去,也不會消失。

  他鬆了一口氣,將魔杖重新握在手裡。

  小天狼星面色複雜的看著站在他身前的男人,突然覺得斯內普有些過於陌生了。

  無論是從前的斯萊特林的學生,他曾經欺負過、辱罵過的對象,還是再一次見面時冷淡的魔藥教授。

  反正……反正不應該是現在的樣子——脆弱,不堪,甚至毫不介意的把這樣的一面暴露在和他針鋒相對的死對頭眼中。

  他心裡已經對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清晰且確定的認識。

  米歇爾輕輕閉上了眼睛。

  是非常熟悉的,死亡的氣息,卻是那麼淡薄,遠不及潛藏在他靈魂中的,來自死神的饋贈。

  米歇爾想要伸手掀開裡面的第二層帘子,卻發現有另一種溫和的,從帷幕深處溢出的力量將他輕輕的推開了。

  他重新落到了地面上,仿佛是被什麼人托舉著,小心翼翼的帶回了這個世界。

  貝拉特里斯用瞪大的雙眼望著完好無損的藍發巫師,握著魔杖的手不停地抖動著。「你……怎麼會……」她艱難的吐出一句話,字裡行間滿是不忍置信。

  死亡,多麼神聖,多麼令人畏懼的詞語啊,就連……就連主人也無法逃脫,可為什麼米歇爾·維勒……

  鳳凰社的其他人和哈利他們也很是驚訝,對於米歇爾的實力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下一次見面,主人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貝拉特里斯惡狠狠地吼道。

  最終預言球誰也沒有得到,在先前的混戰中,它便碎了滿地,唯一知道預言的,大概只有哈利本人。

  但他已經不需要這份早已知曉的預言了。

  食死徒們默契的使用移形換影離開了,沒有拿到預言球頂多受到懲罰,但留在這裡很可能小命不保,他們還是會權衡利弊的。

  況且即便不是鄧布利多親臨,米歇爾·維勒一個人就已經足夠難以招架了。

  這些人一貫是擅長審時度勢的傢伙。

  米歇爾撤掉了魔法陣對於小天狼星的保護,哈利沖了上去,和他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男孩是多麼慶幸自己的教父沒事,他完好無損,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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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米歇爾一把拽住了斯內普的袖子,在無聲的氛圍中,他終於感到了一絲慌亂。

  從魔法部回來,先生的態度就很是奇怪,以他的經驗判斷,先生應該是生氣了。

  「放開!」斯內普頭也不回的沉聲警告,奈何男巫的力氣實在有些大,他又不是真心的抗拒,一時間竟然僵在了原地。

  「你生氣了。」米歇爾用了肯定句。

  可是為什麼呢?他仔細想了一會,還是沒有找到原因。


  「呵……」

  斯內普被米歇爾無辜的表情氣笑了,他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袖子,然後一點一點的把它從男巫手裡拽了出來。

  「Well,某些人似乎對自己的性命都不上心,要知道就算是腦漿沒有搖勻的傢伙也知道害怕索命咒……」

  儘管斯內普已經在極力的壓制話語中透露出的顫抖,米歇爾還是感受到了隱藏在故作兇狠背後的害怕和擔憂。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然後用力的把斯內普抱進了懷裡。

  「先生……是在擔心我嗎?」他明知故問。

  「可我不會死的啊……」男巫笑著說。

  斯內普有些無奈,面對藍發巫師,他總是會控制不住的心軟。

  米歇爾·維勒,是個很奇怪的人。斯內普想。

  在有些時候,男巫是沉穩的,讓人感覺到他曾經承擔著什麼看不見的重擔,而他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可有些時候,他又是幼稚的,所有的一切都依靠本能來完成。

  明明是個不會愛人的人,卻偏偏選擇了另外一個笨拙的他,這仿佛就是一種本能——和米歇爾的溫柔一樣,是與生俱來的,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他嘆了口氣,任由男巫越來越親密的靠近。

  米歇爾把頭慢慢的靠在了斯內普的肩上,溫熱的灰藍色髮絲輕輕擦過男人垂落著黑髮的頸側,先生還是太瘦了,米歇爾在心中感嘆。

  這是一個曖昧又依戀的姿勢。

  少頃,斯內普只感覺有什麼比男巫的腦袋還要炙熱的東西落在了他的肩頭,宛如悠悠的降下了一場夏日的雨。

  滴答滴答。

  他的肩濕潤了,無聲無息的。

  米歇爾哭了。

  斯內普心下一驚,後知後覺的偏過頭,於是他便看到管家先生那俊美的,總是會浮現出漂亮微笑的臉上斑駁一片,戴在右側的單片眼鏡上氤氳起薄薄的水霧,他看不清藏在背後的深藍色眼眸,但斯內普猜測那一定會是和右眼一樣的,微微發紅且泛著晶瑩淚花的。

  「為什麼要哭?」斯內普輕輕從米歇爾懷裡掙脫了出來,他調整了一下兩人的姿勢,現在是男巫靠在了他的胸口,他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米歇爾只是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斯內普皺緊了眉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了男巫的背上。

  「我沒有真的生氣。」他妥協道,語調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

  「我知道……」米歇爾說,聲音沙啞。

  「我只是……」

  只是太高興了。

  高興有人會這樣在意他,在意他的生死,即便他身懷死神的祝福,索命咒對他無用。

  其實米歇爾一直沒有真正理解戀人是什麼關係,他只是本能的想要靠近先生,喜歡先生,僅此而已。

  但今天,他這個不及格的學生好像明白了一些。

  原來戀人會牽掛對方生死,會無比在意對方。

  很幸福,很溫暖,很……想哭。

  他們就這樣相擁在了一起,直至黑夜降臨,燈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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