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槲寄生

  （拉文克勞學生米歇爾×魔藥教授斯內普）

  午夜的地窖，燭火搖曳，坩堝咕嘟咕嘟地燒著，淡紫色的霧氣不斷氤氳升騰。

  米歇爾托著下巴坐在工作檯邊，看著斯內普修長的手指精準地碾碎月長石粉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指揮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先生，」他突然開口，「如果我把噴嚏草和瞌睡豆一起扔進去，會爆炸嗎？」

  斯內普頭也不抬：「會。」

  「那如果我先放瞌睡豆，再放噴嚏草呢？」

  「也會。」

  「如果——」

  「米歇爾。」斯內普終於抬眼，黑眸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微光，「你再問一句，我就讓你親自試驗。」

  米歇爾眨眨眼，藍眸里漾起狡黠的笑意：「那您會給我熬癒合藥劑嗎？」

  斯內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不會。」

  「真無情啊。」米歇爾誇張地嘆氣，卻悄悄往他那邊挪了挪椅子。

  坩堝突然「噗」地噴出一小簇火花，斯內普迅速揮動魔杖穩住火候。

  米歇爾趁機湊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黑袍袖口：「……其實我就是想離您近點。」

  空氣倏地靜了一秒。

  斯內普的手頓在半空，魔杖尖還閃著未熄的螢光，他側過臉，陰影中唇角似乎抬了抬：「愚蠢。」

  ——卻任由某人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自己的衣角。

  燭光在牆上投下交疊的影子，坩堝里的藥液泛起漣漪，像誰忽然亂了節奏的心跳。

  魔藥間的沉默被壁爐里木柴的噼啪聲打破，米歇爾的手指仍勾著斯內普的衣角，像貓兒固執地扒著窗簾不肯松爪。

  斯內普垂眸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魔杖輕點，讓茶壺自己飄過來斟了兩杯紅茶。

  「加三滴檸檬汁，不要糖。」米歇爾笑眯眯地預判了他的動作，「您記得真清楚。」

  斯內普冷哼一聲，卻還是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深褐色的茶湯映著燭光，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米歇爾捧起茶杯，忽然說：「其實我昨天夢見您了。」

  「如果你的夢境和你的魔藥論文以及糟糕的操作手法一樣，」斯內普慢條斯理地啜飲紅茶，「那可真是場不小的災難。」

  「我夢見您變成了一隻蝙蝠，」米歇爾晃著茶杯，金芒在藍眼睛裡跳躍，「停在槲寄生下面不肯下來。」

  茶杯與托盤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斯內普的指節僵了僵：「……看來巨怪智商確實會通過夢境傳染。」

  米歇爾突然傾身越過工作檯，槲寄生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頭頂，蒼白的漿果在燭光下像一串小小的月亮。

  

  「您知道的，」他的呼吸拂過斯內普的唇角，「槲寄生下的規矩。」

  魔藥間陷入奇妙的寂靜，柜子上整齊擺放的藥劑在玻璃瓶里泛起金浪，窗外雪落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可聞。

  斯內普終於認命似的嘆了口氣。

  他抬手捏住米歇爾的下巴——

  卻在即將觸碰的瞬間轉而摘走了對方發梢上根本不存在的草葉。

  「維勒先生，你的教授必須提醒你，現在是城堡的宵禁時間……」尾音耐人尋味的拖曳，黑袍翻滾出勝利的弧度，「……滾回你的塔樓去。」

  哦，現在先生想起來宵禁的事情了，先前明明……

  米歇爾並沒有在意斯內普的「惱羞成怒」，他被推出門時，臉上仍洋溢著溫柔的笑意，指尖飛快掠過對方微涼的掌心。

  沒人留意到，在門關上的剎那，那株奇蹟般出現的槲寄生突然綻出了一朵小小的淡黃色的花。